天山独库公路之古关隘：新疆库车阿艾古城探秘

在古老的库车河谷，有一座鲜为人知的唐代古城遗址。一千多年来，它沉默地面对滔滔的流水，孤寂地吟唱着千年的历史故事，彷佛向世人诉说曾经充满“火热”、繁华和喧嚣的时代。

沿库车河行走，到处可以看到炼铁炼铜的遗迹，这些冶炼堆积物又证明了什么呢？它们的存在又和这座古城有什么联系呢？

5月低，我们在库车市相关人员陪同下，前往库车河谷唐代古城遗址——阿艾古城，探秘千年以前曾经在这里发生的历史故事。

01、探访古城

阳光明媚。我们驱车来到库车市北面100多公里的库车河河谷，在靠近217国道一侧，看见立有几块石碑，其中一块石碑上清晰刻着“阿格古城遗址”几个字。因为阿艾古城处于阿格乡境内，后来又被称为阿格古城。

越过古城西面的缺口，我们进入古城遗址内，发现里面是一片很大的空地，宽敞而平整，好像以前有村民在这里侍弄过庄稼，地面上生长着各种野草，有的还开出黄色的花朵。整个古城内静静悄悄的。听到动静，一只野兔突然从草丛跃起，仓惶地向古城东面的缺口逃窜，尔后顺着河谷逃得了无踪影。

阿艾古城位于库车市阿格乡苏博依村北，东面紧邻库车河，地处西岸台地上。古城平面呈方形，边长约110米，面积约12000平方米，四周城墙基本完好，墙垣形制清晰，城墙东北角和西墙各有一个缺口，宽约10米。东北角有一处窑址，是后人所建。

随行的原库车市文物局副局长陈伟介绍，城墙基宽约8米，顶宽0.3-1米，高3-7米不等。该城为夯筑结构，东南角、西北角有角楼遗迹，北墙垣外筑马面，东墙中部有一缺口，外有建筑遗迹，可能是城门出入口瓮城遗迹。古城东墙北部有2个墙洞，宽约1.5米，高约2米，均为后人破坏。根据二普资料，为唐代城址。

我们发现，整个古城内没有任何建筑遗迹，地表散布着陶片，为夹砂红陶，另有铜钱碎片，古城东南面与库车河之间台地上有少量陶片（细砂红陶）和陶风管。

“陶风管是古人在这一带冶炼铜铁时用的器具，沿库车河行走，你会发现有很多这样的陶风管。”陈伟说。

从古城周围来看，那些破坏的痕迹显得陈旧，也许是几十年前有人曾在这里挖掘过什么。后来，随着文物遗址保护的宣传，这座古城再也没有被人为破坏过。

阿格乡苏博依村村民买买提.艾则孜告诉我们，他是这座古城的看护人，尽管紧挨着村子，但是村里的人从不到古城里干什么，因为村民们都知道这些高大的墙体是古人留下来的，只要是祖先留下来的东西都应该保护好。

“你们看看，这座古城四周的城墙保护的还非常好，村民们都希望有一天能借助古城发展旅游呢。不过，现在周围都是煤矿，很多村民都进煤矿打工去了，古城都快被村民遗忘了。平时我们村民还是非常爱护古城的，不准任何人破坏那些土墙。”买买提.艾则孜说。

02、为何在河谷修建城池

原库车市史志办主任、龟兹文化学者裴孝曾分析，根据当地气候不适合大规模城镇建设，推断阿艾古城很可能是一个佛教建筑遗址，也有可能是关隘。在这里修建城池，必定有它的用途，因为目前还没对古城进行相关研究。

历史上，库车河谷就是一条连通南北疆之间的古老通道，即古丝绸之路南道的一个分支。在217国道修建之前，人们沿着库车河谷跋涉到南北疆分水岭铁力麦提达坂，经过一番休整，翻越铁力麦提达坂，一路下坡，向西北可进入准噶尔盆地，向西南则可进入伊犁河谷。

我们认为，阿艾古城扼守库车河谷出口部位，地势险要，大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势，由此，这座不大的城池很可能是一处古代关隘。

而陈伟的解释却令我们更信服，他说汉唐时期的乌孙古道总共有4条，乌什县别迭里、拜城县木扎提河上游和黑鹰山、库车市的库车河谷，毋庸置疑，阿艾古城就是当时的龟兹国北面山间河谷里的险要关隘。

据史料记载，元朝时期，成吉思汗曾在这里攻打龟兹国（回鹘人），久攻不下时，他突然想出一个计谋，就是筑坝蓄水，然后放水淹毁敌方的军队和关隘，最终取得了胜利。如今，据阿艾古城北面不远的河谷两边还遗留着当年成吉思汗痕迹，石头砌成的坝体依稀可见。

那么，沿库车河为什么会有很多冶炼遗址呢？这些冶炼遗址和阿艾古城又有怎样的联系呢？

在几十公里的库车河两岸，我们看到分布着很多冶炼铜铁的废渣，这些黑色的废渣散落在河谷边上山体的脚下。不难想象，这里曾经热闹非凡，开山碎石的轰鸣响彻了整个库车河谷。

陈伟说，《大唐西域记》里有相关记载，里面描述了河谷两岸“通宵达旦，灯火辉煌”的场景。在这100多万平方米冶炼遗址上，可想而知，当时应该聚集了很多铁匠和工人，浩大的炼铁炼铜场面实属罕见。

古城附近的克孜利亚炼铜遗址、可可沙炼铁遗址等都证明了这一切。在古代，铜多用于铸造官钱，铁主要用于锻造兵器。这些打造的兵器可供西域三十六国，有的还被运送到高昌、甘肃等地。

在距离阿艾古城不远的山体前，我们用手挖出那些黑色的冶炼废渣，发现上面有很多孔状，表面泛黑，可能是因日晒风蚀的缘故，地面以下的部分有些泛红。一眼就可以看出，这些废渣是经过炉火锻造过的。

“阿艾古城坐落在冶炼遗址的河谷中间，自然而然就统管着这些冶炼工匠，因此，它不仅仅是座关隘，更担任着锻造兵器和铸造铜钱的任务……”陈伟根据历史记载分析。

03、古城的战略意义和开发利用

我们围着阿艾古城转了一圈，根据遗址的现状分析，这座古城只有东面一个城门，因为东门外有建筑遗迹，可能是城门出入口的瓮城，但在其它三面城墙却没有发现这种建筑痕迹。

或许，因为城池的面积不大，又考虑到它的战略意义，所以才只留有东门，并且对面不远就是库车河，无论是取水或者是从守城的防御上讲都很严密。从北城墙的马面分析，在古代建筑学上，马面是起到加固城墙的作用，而其它三面城墙却没有这种马面，这说明北面是外敌侵入的方向。

作为通向北疆 （中亚）的古老通道之一，库车河谷战略意义是显而易见的。无独有偶，距离库车河谷约百余公里的拜城县黑英山，有关学者发现隶书“左将军刘平国刻石”文字，为我们了解阿格古城提供了线索。

据《汉书·西域传》记载，龟兹有左、右将军职。刘平国石刻的本意则是为了纪念所修筑军事工程的竣工。从地理方面来看，黑英山通道的险峻程度远远高于库车河谷，古人既然在黑英山山口修建关隘，在库车河谷咽喉之地布防似乎更在情理之中。

龟兹学者裴孝曾老师推断阿艾古城为佛教遗址，也有其道理。龟兹曾为西域最大的佛国之一，今天，库车大地依然保存着大量的龟兹佛教建筑遗址。即便阿艾古城是关隘，或者是统管冶炼工匠的城池，但驻守在关隘的将士显然也离不开他们的信仰。

如今，库车市为打造旅游线路，将阿艾古城纳入大龙池、小龙池、天山神秘大峡谷一条旅游景点，并规划了长期项目建设目标，不久的将来，这座隐藏在库车河谷的古城遗址将向世人展示它昔日的风采。

“目前，阿艾古城遗址和大小龙池还处在刚开发状态，随着217国道全线贯通，我们将在遗址原始的基础上加以修缮，不改变这座城池的原有面貌，并沿国道一线将这三个景点联在一起，打造成独具特色的旅游线路，为游客展示山、水、峡谷和遗址等集探险、观光、度假时尚旅游。”库车市文旅局书记祝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