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灾人祸本是常见之事,然而当灾祸落在大家头上时,谁都难以相信那会是灾祸。
——《鼠疫》
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我们以为像疾病和战争这样的天灾人祸是闯入我们世界的不速之客,其实,它们就是生活的一部分。处于并享受安逸的我们,以为安逸就是生活最真实的模样,以致于当它们发生之时,我们还会发出,怎么会?没想到?竟然?这样意外惊讶的言辞。
事实上,它们没有突然袭击,它们只是如约而至而已。
就像法国作家阿尔贝加缪在《鼠疫》书中描述的那样:
鼠疫杆菌永远不会死绝,也不会消失,它们能在家具、衣被中存活几十年;在房间、地窖、旅行箱、手帕和废纸里耐心等待。也许有一天,鼠疫会再度唤醒它的鼠群,让它们葬身于某座幸福的城市,使人们再罹祸患,重新吸取教训。
历史皆然,现实皆然。
这里无法消灭的鼠疫代指一切人类生活进程中的天灾人祸,包括战争,疾病,地震,海啸……
它们周而复始,往复循环的连接着人类在地球上的生存,每一次的"莅临"都是在提醒人类的狂妄和无知。
加缪的《鼠疫》,看上去是疾病,追其创作背景是战争,寻其个人主义和精神却是生活。
战争背景:
二战时期,号称拥有世界第一陆军的法国,在短短的四十多天里就被德国攻占,德军很快抵达巴黎。也正是在这个时期,身处法国的加缪开始构思自己这部寓言式的伟大小说《鼠疫》,后来加缪因肺病复发,在法国南部疗养,不料,英美盟军在阿尔及利亚登陆后,使得德军进占法国南部,以致加缪体验到了一种与家人隔绝,孤单寂寞的类似于囚禁的生活。
也正是因为这样,使他在《鼠疫》一书中,对封城后的生活和人物心理状态描写得到了扎实的现实基础。
个人主义和精神:
加缪也是一名哲学家,主张存在主义,荒诞哲学的代表人物,于1957年获得诺贝尔文学奖。加缪一直否定自己是存在主义,那是因为在当时,主流存在主义主要指的是萨特的存在主义,两者虽在大的方面相似,但细究起来,二者区别很大,萨特主要主张的是,被迫存在,而加缪主要主张的是存在这个既定的事实,是没有在任何理性和选择的基础上,就已经存在的这样一个荒诞的事实。
加缪认为,哲学最根本的问题就是,人活着的意义。但人活着却没有任何意义,如果你一定要去寻找人活着的意义,就没有办法生活了。
01.写作手法上的驾轻就熟
《鼠疫》采用第三人称的描写手法,通过医生里厄的视角和塔鲁的个人记录将整个鼠疫期间的所见所闻结合起来,达到一种客观真实近乎编年史一般的史料记载,让人通篇读下来有种窥探历史而又身临其境之感。
但其实,书中描述的奥兰市在当时并没有发生鼠疫。
作者站在上帝视角灵活的驾驭人物的转换和人物对彼此的映像及描述,流畅,极具代入感。
并且小说采用了一种强烈的艺术对比,将鼠疫的发生建立在一座充满美感和悠闲的城市:光秃秃的高地,阳光灿烂的丘陵,美不胜收的海湾,寻迹可见的大海,以此来反衬鼠疫不期而至的残忍,从而烘托人们的惊讶和意料之外。
原来,看上去再美好再平和的城市也是会发生这样的灾祸,因为生活在继续,而它们属于生活。
02.我们正在经历着鼠疫城中上演的一切
鼠疫的发生是以一只死老鼠开始的,当时并没有引起人们的重视,直到死老鼠越来越多,才引起了人们的注意,而仅仅只是注意。后来有人开始发病,一个,两个……也还是没有引起重视,报纸只报道街道上的死老鼠,却对屋子里死掉的人视而不见。
报纸在老鼠事件里喋喋不休,对死人的事却只字不提。原因是老鼠死在大街上,而人却死在他们自己的房间里。报纸只管街上的事。
随着死人数量的逐渐递增,才引起了人们的恐慌。
人们总是后知后觉,沉浸在一切仿佛永远安好的幻想之中。里厄曾建议当地政府进行有效的阻隔措施,以免引起大范围的伤害,可当地政府不愿公开消息,害怕造成恐慌。在承认鼠疫和以鼠疫来对待这两件事中,纠缠不清。
简单呈现:
里厄:避免一半市民丧命,要以面对鼠疫的办法来面对它,封城。
当地省长:那你必须承认是鼠疫。
里厄:报告没有出来,但防止传播要紧。
当地省长:没有办法证明,就没有办法采取像对待鼠疫一样的措施。
……
措施不到位,导致死亡人数不断上涨。
简直与我们现在所经历的新型冠状病毒的开始如假包换,疫情开始之前,也是因为部分政府官员隐瞒实情,心存侥幸而不及时采取相应的措施而导致难以收场的传播。
教训不断,可难以吸收。
直到奥兰市因为鼠疫而迫不得已封城的那一刻,仍有人要想尽办法要与外界的亲人取得联系,这不正应证了那些在武汉封城之后欲逃离的人吗?
鼠疫封城之后,人们仍抱有希望:很快就会过去。可随着时间的推移,希望开始变得模糊不清,一直到坦然接受,经历了无数亲人朋友乃至领居的逝去,最后变成了一种无意义的等待,或者说是失望,乃至于度过无数个慢慢长夜之后,希望真的到来之时,又不敢贸然相信。
人总是在迟到,总是比鼠疫的步调慢一拍,这是一种不敢承认和自我欺骗的无知和愚昧,总以为我们才是世界的中心。
03.疫情当前,个体的挣扎和反思
里厄:
作为一名医生,在疾病和死亡中出入奔走。即使自己的妻子在外地的疗养院,可面对鼠疫,仍建议封城。在民族的生死面前,个人的荣辱和幸福变得渺小。即使这样,英雄主义之说对他来说,也是无稽之谈。里厄医生没有想当一名英雄,他只是在做自己当前职业所需要做的事而已,同时他也不反对有人要离开,他赞成记者朗贝尔为了爱情逃离鼠疫之城,回到自己的家乡去。
正如他说,世上没有任何东西值得人们为它而舍弃自己之所爱。但我不知道为什么,我也抛弃了我之所爱。
影射了加缪个人的存在主义观点,不知道这样做的意义,但如果你竭力想要寻找出这样做的意义,你便无法生活。面对生活,只有眼下要做的事而已。
塔鲁:
反对死刑,欲当圣人。因为儿时看见作为检察官的父亲制裁了一个罪犯而开始改变人生,无论如何,罪犯那副凄惨认罪的可怜面孔在他的心头萦绕不断。也是从那时开始,反对死刑成了他人生的目标,但事实上,在通往废除死刑这一目标的过程中却产生了多多少少的牺牲,也就是说,他反对死刑,却有人因此而死,违背了初衷,就好比,暴力成全的还是暴力,不可能是慈悲,同样的,死刑成全的还是死刑,不可能废黜死刑。塔鲁发现自己错了。
塔鲁的灵魂拷问也恰恰代表了加缪的无神论者,这点和里厄一样,不相信上帝,只相信凭借自己的双手在存在这个荒诞的基础上,力所能及的生活而已。
也暗指了战争。加缪的父亲在第一次世界大战中牺牲,如今他又在经历第二次世界大战,永无天日的战争生活就好比是每天都暗淡的鼠疫城里的生活一样。塔鲁终身在反对死刑,最终感染鼠疫而身亡,也是在说,人们打着战争的口号去追寻和平,殊不知,战争换来的只能是无休止的战争,不会是和平。
朗贝尔:
记者,因为采访工作来到奥兰市,不料却因为鼠疫无法与女友相见,两人天各一方。与加缪当时的情景十分相似,对加缪和朗贝尔来说,他们都是被困在异乡,无法与亲人相见。最后,加缪对朗贝尔的刻画是,朗贝尔最终因为羞愧无法逃离出城,他决定留下来一起加入了抵抗鼠疫的战斗。用他的话说,这座城里发生的一切,与我息息相关,与每个人都相关。意思就是,它是我们生活的一段经历,任何人都无法逾越它。
小说中也有在鼠疫时期投机倒把的商人,正应证了现在我们疫情当前,那先把个人利益放在他人生死之上的商人。
《鼠疫》中的描述,基于历史与现实,有过之而无不及。
处在战争时期的加缪,与处在战争时期的鲁迅一样,都是文人中的斗士,他们批判和揭露的并不是战争,或者某一派系,而是人,以及由人自己构造出来的生活。
我们无法对自身的存在做出选择,但却可以在荒诞的存在上做出反击。
图片源自网路,侵权必删。原创不易,侵权必究。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