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言:霍光在汉朝的存在,无异于明史当中的张居正,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可论其声名在今世却鲜为人知,倒是与前代的伊尹、周公并称于世,为史家所载。霍光的一生是相当的波澜壮阔,入仕汉武(帝)时期,为汉武帝近臣亲信将近二十余年;崛起于汉昭(帝)时期,执掌朝政终汉昭帝一生;声势无量于昌邑王(汉废帝)刘贺时期,以臣子身份悍然废帝;落幕与汉宣(帝)时期,佐立新帝却致使身死之后霍氏一族尽灭。站在时代惊涛骇浪前端的霍光或许早已预料到这样的结局了吧。
(霍光古像)
一、霍光的遗憾,弥留的祸根
霍光身死的时候,是以皇帝的规格仪式所下葬的。虽说其人权柄甚至超越了帝王本身,却在身死之后都可以获得这样的哀荣,在整个中国历史上也是屈指可数的存在了。汉宣帝刘询更是在霍光病笃弥留之际,亲至霍氏宅邸探望这个曾经权倾朝野、威赫天下权臣,在迟暮之际究竟是怎样的一幅状态。
这是干系朝野上下至关重要的大事,比天塌了还要重要。对于任何一个人身在朝局中的人来说,霍光的生死已经上升到国家层面。因为只要其人活在这世界上一天,那么大汉朝说话算数的人就一定是他,所以全长安(汉朝京都)的官民无不侧目以待,霍光到底还能撑着多久。
(霍光与霍氏一族的亲众)
“临行之际”的霍光很清楚,这绝不是一次演习活动。眼看着病榻之前的妻子、儿女,其人的心中不免生出最后的遗憾,在朝为政将近五十年,相当于常人的半生之久,极具政治智慧的霍光不会不明白,新帝(汉宣帝刘询)对于自己热衷的探望到底隐含着怎样的一种深意。
因为惧怕!
所以即便是坐稳皇位,切耳听到霍光将行就木的消息,汉宣帝也不能轻易的放下心中的戒备。霍光怎会不明白新帝(汉宣帝刘询)对于自己的忌惮,无论其人的城府有多深,也不过是二十出头的毛头小子罢了,如能能够瞒住叱咤风云的自己?可如今的霍光已然不愿再去多解释些什么了,半生的执政理念已经足够诠释其人的一生功过是非,唯一心中有所遗憾的是自己的不贤之妻与不肖之子。
二、恶夫愚妻,自作死路
果不其然,霍光仅离世两年之后,霍氏上下尽数遭到诛灭。甚至更加详细的推断,从霍光身死的那一刻开始,汉宣帝刘询便展开了对权倾朝野霍氏的打击。
当然,很多人会说,汉宣帝刘询对于霍氏的清算,其实真正的主要原因是因为霍光把持朝政、侵犯汉家天子威严,所造成的败亡之像,这一切都是他“咎由自取”罢了。可持有这样论点的人往往忽视了一件极为重要的事情,汉宣帝刘询能够继位便是由霍光所一手扶立的。这就导致了汉宣帝刘询在法理与情分两个方面,都无法对霍光、乃至于整个霍氏动手。这绝不是仅仅对于霍氏把控兵权的忌惮,毫不避讳的说,霍光一死对于霍氏来说犹如彩凤失其双翼。
凤鸟成为了走地鸡!
(霍光死后,逐渐集权的汉宣帝)
这也就是为何汉宣帝刘询步步为营、循循诱导,经过两年的时间才能够将霍氏一网打尽。因为他需要一个足够充分的理由,这个理由可以使朝野上下无人能够提出半点质疑声,甚至这个理由可以凌驾于霍光把持朝政数十年来积蕴下的余威。唯一充分而又正当的理由,除了谋反,别无更好的名义。而霍氏也如汉宣帝刘询之愿,一步一步的向圈套中走来。
这时候就轮到霍氏这只“走地鸡”的关键人物霍光之妻霍显隆重出场了,客观地说,如果没有霍显此人,那汉宣帝刘询想族灭霍氏绝非两年便可以完成。由此可观,霍显此人简直“机智”到了一种怎样的地步。
其实早在汉昭帝时期,霍显便“锋芒”毕现了。当时汉昭帝的皇后为上官氏,是霍显的外孙女,可由于汉昭帝对于霍光长期把持朝政不归权的行为很是郁愤,对于这个明显带有霍氏一党印记的上官氏皇后自是不甚理睬,导致上官皇后嫁给汉昭帝之后的很长时间,都未曾有孕。这下可把霍显给急着了,在她看来,无子无嗣的话皇后之位如何能够坐稳?如若生下一个皇子,那铁定是霍氏的小外孙。
(将霍氏一族与汉宣帝彻底结仇的霍显)
所以为了巩固霍氏的权位,霍显限制后宫所有的妃嫔不得侍奉汉昭帝,又发明了一种叫做“穷绔”(前后裆系紧密的内裤)的东西,给所有的宫女都穿上,防止汉昭帝一时兴起临幸宫人。这样的昏招简直要把汉昭帝逗乐了,索性再不与上官皇后亲密,至汉昭帝一生也无子嗣,这一点上霍显“居功甚伟”。使得霍光不得已迎立昌邑王刘贺为帝,后再度废之。为丈夫凭空增添了一项恶名。
三、妻、子并力,将霍氏带入深渊
昌邑王在位二十七日便因犯下一千多件罪事被废黜,其后便轮到汉宣帝刘询来承担这个女人的折磨了。霍显再度将宫廷之女人心计发挥到了极致,委派医师淳于衍在为汉宣帝皇后许平君治病的时候,将此毒杀,目的就是为了让自己的小女儿霍成君立为皇后。此事对于汉宣帝来说,如晴天霹雳之震恐愤慨。
汉宣帝刘询早年间起于微末,对发妻许平君可谓感念至深。将毕生的爱意皆托付于许平君一人,甚至在霍光把持朝政期间,便因念及发妻之情,第一次违逆霍光的意见,将许平君立为皇后,可见汉宣帝刘询对于发妻之情深至海。霍显此举无异于挑动了汉宣帝的逆鳞,让汉宣帝刘询立下了“不灭霍氏决不罢休”的理念。
(汉宣帝刘询早年于发妻许平君)
可笑这夫人还沾沾自喜,将小女儿霍成君立为皇后之后就可以永葆霍氏世代显赫。在朝野上下皆追查凶手之际,霍显因心中震恐才将此事原委告诉了丈夫霍光,所幸霍光还把持朝政,将此事得以力压下来。可这一颗仇恨的种子却是在汉宣帝心中根植了下来,原本有碍于霍光的旧功,汉宣帝即便无情,也不过是削去霍氏权柄罢了,这下对于霍氏的血海深仇绝对是再难抹煞了。
这是霍氏被族灭的最大动因。
不贤之妻霍显彻底拂逆了汉宣帝刘询的底线,而不肖之子霍禹更是有胆无谋。丝毫没有继承乃父霍光的半点智略,不仅继续仗着霍光的余威耀武横行,甚至对于汉宣帝刘询的手段也无任何招架方式,简单粗暴的联合霍氏亲党便拉起了谋逆反叛的大旗。丝毫不考虑此时的霍氏在朝中所掌握的重要职位全部被削去了,如何还有造反的资本?这简直比飞蛾扑火还要愚不可及。
霍禹始终处于霍氏权倾朝野的幻想之中,以为父亲霍光逝去之后仍旧能够联合霍氏党臣,掀起一番颠覆汉室的“创世之举”,重现其父废黜皇帝的无敌英姿。可惜,霍禹不仅没有霍光万分之一的聪慧,反倒是有堪比霍光政治智慧的头脑愚钝,主动带领霍氏一族走进了汉宣帝刘询为他们设下的陷阱当中。
(霍光之子霍禹,意图谋反)
地节四年(公元前66年),霍氏一族以谋反之罪名,被下令诛杀全族。首恶霍禹更是被施以最残酷的刑罚之一——腰斩,党从霍山、霍云畏罪自杀,霍光之妻霍显也被处死,偌大的霍氏顷刻之间轰然倒台,此时距离霍光死后不过区区两年而已,昔日势位堪比皇室的家族在此一刻皆成为过往云烟。
任凭后人笑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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