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珅作为乾隆最宠幸的大臣,掌管朝政二十多年,把所有要职都做了个遍,可谓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他又是个贪得无厌的人,因此当他被嘉庆治罪之后,他的家产就成为人们关注的焦点。
清人笔记中记载了很多民间流传的抄查清单,其中最详尽的要算薛福成《庸庵笔记》中的“查钞和珅住宅花园清单”。根据这份清单,和珅名下的75家当铺本银为3000万两,42家银号本银4000万两,仅这两项就高达7000多万两。还有土地8000多顷,估银800万两。除此之外,还有房产109号,再加上大量珠宝玉石。有人根据这份清单估算出和珅的全部财产约值八亿两,相当于朝廷20年的总收入。难怪当时社会上广为流传一句话:“和珅跌倒,嘉庆吃饱”。
但是,这份被很多人包括一些学者引用的清单,虽然记录详细、看起来有鼻子有眼,其实并靠不住。
薛福成虽然也担任过宁绍道台、湖南按察使、外交大臣等职务,但并没有在朝廷工作过,更没有接触过当时的官书档案。他所列清单的内容,据他自己说,“系近见世俗传钞之本,从友人处录得之”,实际上是来自民间传闻。所以他自己也承认,这只是私家记载,“难尽为凭”。在他的《庸庵笔记》中,这份清单是归入轶闻类而不是史料类的。
那么,比较可靠的史料是怎么记载的呢?
1930年,故宫博物院文献馆发行的《史料旬刊》第六、七、十四期中,公布了“嘉庆诛和珅案”的一批档案材料,包括上谕、军机处奏折、内务府摺等重要的原始文献。其中所记录的查抄和珅家产的详细情况,应该更接近事实,也更为可信。
据《绵思等摺》记载,从和珅家里查抄到的现银共三百一万四千九十五两三钱三分,二两平金三万三千五百五十一两。当铺12座,还有跟家人刘全等人合开的有8座。租房1001间,租地1260顷,而不是8000多顷。
至于珠宝等物,据《上谕》记载,有珍珠手串200多串,比大内多几倍,其中最大的珠子比皇帝御用的冠顶还大;真宝石顶10多个,整块大宝石不计其数,有些连内务府都没有……
根据这些史料,我们可以看到,当时对查抄和珅家产的整个过程的记录是很清楚的,各项数据都很齐全、详细。资料中并没有折算出一个总数,后来就更难准确估算了,因为那些房产、土地、当铺、银号、车辆等固定资产过后很难进行估价,珠宝玉石等物更是如此。如果硬是要估个价的话,除珠宝等之外,大约值400多万两银子。再怎么算,跟薛福成所记的也差得很远,跟盛传的8亿两就更是只相当一个零头了。
其实只要稍微想一想,按常识来推测,8亿两也是不靠谱的,和珅当政20来年,总不至于每年往家里搬一个国库的财富吧。不过尽管如此,这个数字还是相当惊人的。
其实,“和珅跌倒,嘉庆吃饱”的说法,过多地关注了和珅的家产,对问题的实质反而忽视了,似乎嘉庆皇帝除掉和珅就是贪图他的家产,想借此发一笔横财。和珅固然很贪,但还远远没到富可敌国的程度,对朝廷来说,这都不算个太大的事。乾隆未必不知道和珅贪污,只是不想去追究。
而嘉庆皇帝之所以要除掉和珅,主要还是因为他不是自己的人,同时又权大震主,对自己是很大的威胁。
而对于和珅来说,最大的失误就在于,即使乾隆到了八十多岁的高龄,他也没有对这个最大的也是唯一的靠山倒了以后自己究竟怎么办有一个清晰的思路。他可能被嘉庆在乾隆在世时低调而谦卑的表象所迷惑,觉得他就是个没主见、无所作为的傀儡,而自己权倾朝野,又是皇帝国戚,嘉庆不会动他。事实证明他还是太天真了,皇帝要杀他,那太简单了。至于小辫子,哪怕你是个光头,那也一抓一大把,何况他本身并不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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