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民间建筑活化石 ——夕佳山民居探秘

邓烨 彭世宏 文/图

在中国西部的长江江畔不远处，保留着国内最完整的古代民居建筑，被誉为“中国民间建筑活化石”和建筑文化史上的“活字典”，这就是位于四川省宜宾市江安县的夕佳山民居。历经400多年的风风雨雨，如今的夕佳山民居已是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国家AAAA级旅游景区。

盛夏六月，我们走进夕佳山民居，再次品味这座古建筑的前世今生。

△ 鸟瞰夕佳山民居

A 民间建筑活化石

夕佳山民居所在地夕佳山，山形鸟瞰犹如一只大螃蟹，民居正好建在蟹背之上。民居坐南向北，南依安远山脉，北临层层浅丘，远眺有“千人拱手、万宝来朝”的气势。

民居始建于明万历四十年(1612年)，历经清、民国期间几次较大的修葺，至今保存完整。

近观民居，掩映于古木参天之中，风光秀丽。《话说夕佳山》一书中有记载，整座民居建筑在不同的台基之上，具有东高西低、西窄东宽呈梯形状特点，平面为组合“四合院”，纵深三进，有11个天井，123间房屋。以大门、前厅、后厅为中轴线，向左右两边展开，布局巧妙，主次分明，开合有序，相互照应，功能齐全。它既保留了宋朝、明朝以来的民间建筑风格，又打破了完整对称格局，整体布局更趋于柔和。

民居建筑中文魁门、前厅、堂屋、客厅、厢房、戏台、绣楼、碉楼及象征家族身份地位的双斗桅杆，乃至粮仓、马房、轿房一应俱全。古色古香的桌、椅、凳、床、柜、窗等无不显现室内装饰细节上的考究，又体现出庄园主人对物质和精神生活的追求。

迈入民居，不得不提匠心独运的前厅，是民居第二进的中央，也是整体建筑的中轴线，供会聚大量宾朋之地。其正面木板墙是可以开合的“十四抹、二十八扇”雕花带窗式隔门。平时用门栓杠起，只留正门敞开，供人进出。如遇人流量较大时，则打开所有门扇成为一个通畅的大厅。其正中四扇门带窗隔门上分别雕刻着“渔樵耕读”故事，反映了主人“耕读传家”的美德和处世立身的哲学。

堪称完美的设计还有连接中客厅和戏台的“工字厅”，这里既是天然的观戏席，又是一个通道。而不看戏的时候，站在工字厅向戏台看去，圆门后一座假山映入眼帘，犹如一幅壁画，也是一道天然屏风，转身回看，假山映入镜面，镜中有景，园中有园美景。戏台的台口华板上左雕刻《白蛇传》中的“船舟借伞”故事，右是《西厢记》中的“莺莺听琴”的场景，人物形神皆备，栩栩如生。

△ 夕佳山民居正门

B 神秘“庄主”乐善好施

民居主人是谁，缘何择隅于此？在民居的诸多物件上均有迹可循。作为夕佳山民居的标识性建筑，文魁门前矗立的高高的“双斗桅杆”，也叫“文星斗”，正是黄氏家族的第十代黄中美考取“恩科举人”所立。据悉，双斗桅杆标志着一种人的身份和地位，凡大小官员经过此地必须“文官下轿，武官下马”。

前厅正中悬挂着一通“龙光永榭”的镏金巨匾，是“戊戌变法”六君子之一的刘光第赠予黄家第八代黄学海恩师的赠礼。夕佳山民俗博物馆解说员李露介绍，黄学海曾在昔日的巴县、永宁、隆昌、富顺等地任教谕，相当于今日的地方教育局局长，在富顺任教谕期间，刘光第曾拜其为师。

“夕佳山民居是湖广填四川迁江安的席氏家族的住宅，席姓家人由于时运不济，遭遇命案，不得已将田地与房屋卖给了黄家。”夕佳山民居博物馆工作人员曹家树介绍， 席家人念“兴家”不易，卖地卖宅时提出住宅始终要叫“席家山”这一条件。黄家将民居买过手后，将“席家山”书写 “锡嘉山”。1987年，全国政协文化组魏传统、王定国、罗哲文、单士元等专家莅临考察后，易名为“夕佳山”。

事实上，如今的夕佳山民居是经过黄家十一代人四次扩建而成。黄氏家族鼎盛时期拥有良田3600多石，租与佃户居住宅院100多处，民居每日进餐者不下十桌。民居内展览的是根据黄氏家族入川的第十代黄中美生活时期的原状陈列，也是清末封建大家庭居家生活情境再现。

据《江安县志》（民国版）记载，黄中美少年好学，在家族医学传承中，他对医学钻研比父亲黄希孟更进一步，并著有多部传世医书佳作。民居前厅右厢房便是药房和诊室，是黄家家庭药铺，也是黄家悬壶济世、钻研医学的地方。黄氏家族所开设的药铺尚有不成文规矩，无钱者求医，一律免费。即使遇到家中药房配不完整的药，到别处抓药也不会让患者花钱。不仅如此，在民居还有两栋宴乐楼，是专门在逢年过节和丰收等时候，犒劳宴请当地农民赴宴的处所。

△ 屋顶雕刻

C 罕见“天然鹭鸟公园”

“每年开春，这些白鹭就会飞来，要到8月底才飞走。”抬头望向参天桢楠树，李露说，现在正是第二批白鹭孵化的时节，也将迎来一年中白鹭最多的时候。在桢楠林中，居住了上万只白鹭，或在蓝天下翱翔展翅，或在枝头上追逐嬉戏，宛若白云浮动，美妙动人。

如此难得一见的景观，让夕佳山拥有了“天然鹭鸟公园”的美称。每年春夏之际，不乏许多摄影爱好者携带“长枪短炮”走进民居的丛林，有的一待就是1个月，只为捕捉白鹭鸟美丽的瞬间。

而关于白鹭的由来，传说是黄氏家族的第一代黄应江在建庄园时，请来的风水先生看了地形后说，青龙、白虎、朱雀3个方位均气势宏大，唯宅后玄武太矮，建议在宅基后垒土造山，以壮玄武，或广植树木，可招吉祥。黄应江听后，采纳了在宅后广植桢楠的良言。

大片桢楠林经过上百年的精心培育，长得枝繁叶茂，气势磅礴，屏障一般耸立于宅院边，雄健可堪依傍。温暖湿润、四季长青的自然环境，加上周围100多亩成片的树林，栖息着鹭丝鸟、金画眉、白头翁、斑鸠、打鱼郎、布谷鸟、胡豆雀、黄老鸹、野鸡等多种鸟类。特别是广阔繁茂的树林，为鹭丝鸟提供了一片天然的栖息地。

每逢阳春三月，鹭鸟回归，鸹噪不止。傍晚，夕阳西照，白鹭回巢，千鸟归林。夕佳山热闹非凡，成为一道靓丽的风景线。

△ 桢楠林里的鹭鸟鸟巢

D 文化瑰宝传承

夕佳山民居每一处景点，都蕴藏着深厚的文化内涵。李露介绍，比如，在怡园的榕树之中就栽有一棵棕树，取自《论语》“中而不坚，庸而不易”之句意。借棕树和榕树来反映儒家“中庸之道”的思想。将桢楠树与桂花树栽植在一起，称作“珍贵”； 再于其旁边种上一株万年青树，就组成了“珍贵万年”。又如将龙凤竹植于园内的佛手池旁，就暗寓了《增广》之言——“亭栽龙凤竹， 池养化龙鱼”。

小桥石栏板上的石刻图画，则是取自二十四孝图的故事，如《薛平贵征西》、《赵元求寿》。后厅院墙上的雕塑和镶嵌画，中间为蝙蝠、铜钱图案，左右为龙凤，四周饰以祥云，意为眼中有福，福运滚滚。沁园内为私塾所在，横匾上题“学稼轩”，告戒子弟们不忘读书与农事。至今，黄氏后代多为教师与医生，散居在新疆、成都、西安等地。

迎亲、上轿、玩轿、下轿、拜堂、入洞房……每逢周六和节假日，江安县夕佳山民俗博物馆都会上演传统婚俗表演。这样的活动自1996年起延续至今。

在悠扬悦耳的唢呐、铿锵有力的锣鼓声中，身着凤冠霞帔脚穿大红绣花鞋的新娘在众人的簇拥下进入花轿，头戴状元帽身穿大红喜服的新郎在热切的期盼着新娘的到来，整个过程将川南婚俗中的起轿、玩轿、回车马、下轿、拜堂等一一呈现。独具特色的婚俗体验，吸引了众多游客驻足拍照。

“去年，民居前的竹林经过修整，景区着实美观了不少。大部分门窗经过土漆补饰，起到了更好的保护作用。”李露介绍，目前绣楼等屋面正在补漏维修，每天24小时都有工作人员巡查，保护夕佳山民居这一不可多得的文化瑰宝。

△民居戏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