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文峰|长篇小说连载《寻宝》之七彩蛋起飞（十四）

第二章：七彩蛋起飞

（十四）

绿蛋从家里走后，投奔了汉奸头子大马牙。大马牙和绿蛋有点偏亲，以前也认识。绿蛋去了以后，大马牙立即报告给鬼子，鬼子见绿蛋人高马大、一脸横肉，他们很喜欢，不但同意接受他，还接着安排他当了小队长。有些人都来了一年多了，连个副队长都没干上，他一来就当队长，有些人不服气。但碍于大马牙的淫威，敢怒不敢言。绿蛋没辜负鬼子的信任，工作干得很好，不到半年，鬼子就让他负责集市管理。

绿蛋负责集市场秩序的管理，就是每逢大集那天，他带着他们小队的人员去巡逻。第一次大集巡逻，就让队员对他刮目相看。

那天大集人很多，因为就要秋收了，很多老百姓想着买些农具预备秋收、秋种好用。可正当他们巡逻到大集场子一侧的时候，就听见另一侧“啪啪啪”几声枪响。绿蛋赶紧约上人员跑了过去。赶集的人四散而逃，枪响的地方登时出现了一片空地，三具鬼子的尸体赫然眼前。绿蛋认识，躺着的三个鬼子，两个采购员，一个日本兵，大集来采购物品的。

绿蛋赶紧组织人员抢救伤员、追捕肇事者。可就在着时候，西方不远处人群里，有两个人冲出了人群正向西方跑。绿蛋明白，那两个人肯定是八路军的游击队。正当绿蛋端起枪要带领人追赶的时候，其中一人一回头，让他犹豫了，那是一张他再熟悉不过的脸了。他把枪口转向了北方，指着一群逃跑的人说：“开枪，那几个逃跑的人就是八路。”接着，他向人群中开了一枪。跟来的土匪不知所措，瞪大了眼睛看着前方。绿蛋生气地上前，抓起一名队员的枪，一脚把他踹倒说：“你他妈的愣着干嘛，快开枪。”说着，他端起枪扣动了扳机，一名百姓扑通倒地。其他几个土匪朝着绿蛋指引的方向开了几枪，又有三名无辜百姓倒下了。

绿蛋为了青蛋杀人，青蛋并不知道。他只知道是汉奸所为。

绿蛋的几枪，把整个集市的人都打跑了。他组织人把三名鬼子抬走。三名鬼子都由于伤及要害，一命呜呼。绿蛋巡查失误被鬼子痛骂了一顿，但有个日本军官在炮楼上看到绿蛋行动迅速、敢于射杀百姓的举动，很是欣赏，事件过后时间不长，绿蛋就被任命为副大队长。

绿蛋连升两级，让人羡慕，还有更让人羡慕的事呢。就在绿蛋上任副大队长的第三天，大马牙把他叫到了他的住处，指着坐在他床上的一名花枝招展的女子说：“绿蛋，我知道你还没成亲，这个女人给你当老婆吧。”

绿蛋有些疑惑，不知大马牙什么意思。大马牙也看出了绿蛋的心思，说：“说实话吧，她叫丽妮，今年十九岁，是我的马子。现在肚子里有了我的种。我家里呢，有老婆，是我们村老地主的五姨太。当年我在地主家当长工，她十四岁就过门了。老地主年龄大了，贪多嚼不烂，她就跟我好上了。后来让地主发现了，要杀我们俩。我们还年轻啊，不能就那么死吧，就趁老地主不注意，把他杀了，然后，偷了地主家的细软跑了，几经周折，最后投靠了鬼子。我们是患难之交，我得听她的。自从见了丽妮以后，我就迷了，在外边租了间房子养着。没想到前几天让你嫂子知道了，拿着刀要和我拼命，说要她就不能留丽妮，留丽妮就不能留她，让我做决定。我思来想去，咱不能不仁不义，还得留着她。可丽妮怀孕了，我又舍不得她。我看你没家口，把丽妮给你吧。这个孩子算我的，我出钱养，以后生的孩子归你。”

开始绿蛋死活不同意，大马牙恼了，说：“这事就这么定了，你他妈的同意这么办，不同意也这么办，明天就给你送家里去。”

果然，第二天一早，大马牙就派人把丽妮送到了绿蛋家里，交给老憨说：“这是济绿蛋刚成的媳妇，回来让您照顾。”

开始，丽妮住在老憨家里，等生了孩子后，就搬到了老憨屋后不远处一废弃的房子里。

丽妮来了以后，绿蛋一次没回来过，即使生孩子也没回来。倒是大马牙，隔三差五地来一趟，还经常派人送吃的用的。等丽妮单独住以后，老憨发现大马牙来得更勤了，每次来还在这里过夜。老憨不明白绿蛋弄的什么事，反正感觉不怎么正常。可他也知道大马牙的来头，便装作什么不懂的样子，基本不再过问丽妮和孩子的事了。除非丽妮来主动找他。

绿蛋之所以不来找丽妮，他是看透了大马牙。大马牙就是拿他当挡箭牌，糊弄他媳妇的。可大马牙势力大，绿蛋敢怒不敢言。但绿蛋有他的底线，你大马牙让我当挡箭牌可以，我绝不会把丽妮当老婆。于是，闲下来的时候，他开始物色老婆了。不久，就有个女的进入了他的视野。

这名女子长得高高大大，很壮实，而且天生红头发、白皮肤，像欧洲人，人送外号“大洋马”。她家里种了很多萝卜，一到秋天，经常来据点给鬼子送萝卜，一来二往，就和绿蛋混熟了。大洋马由于长得奇特，二十七八了也没找婆家。绿蛋自从当了副大队长后，经常领着人祸害老百姓，抢了不少好东西。大洋马也是爱财之人，绿蛋没用费多少事，只给大洋马买了几件衣服，大洋马就同意嫁给他了。绿蛋很高兴，在镇里找了一栋房子，买了时新的家具，和大洋马鸾凤呈祥了过来。

红蛋遇到的二十八个人不是土匪，而是汉奸。

绿蛋娶亲，鬼子派汉奸下乡抢东西，带队的由绿蛋换成了大马牙。大马牙是汉奸总头目，跟着鬼子干的时间最长，鬼子对他也最信得过。绿蛋没来之前，下乡祸害百姓都是大马牙带队。绿蛋来了以后，绿蛋的所作所为比大马牙更加狠毒，鬼子便把大马牙留在据点，让他出鬼主意，让绿蛋执行。大马牙和绿蛋的区别是，大马牙做事快刀斩乱麻，而绿蛋呢，心黑手毒带贪得无厌。

可是这一次有些奇怪。一向干净利索的大马牙出去了整整一天，一直到天快黑了还没回来。山上激烈的枪声，鬼子们听到了。一开始，枪声有些激烈，后来逐渐只剩下了零星的枪声。鬼子们判断，可能是大马牙在抢东西的时候遇到反抗，在镇压百姓。可枪声持续这么长时间，还是以前没有过的。鬼子怕大马牙遭遇八路埋伏，便派正度蜜月的绿蛋带人去支援。

绿蛋领着人爬上山顶，枪声消失了，几具尸体散落在山坡上。他看到一个身影缓缓地倒下了，于是带人过去看了看。不看不知道，一看真吓了一跳。他看到的是红蛋。只见红蛋浑身是血，面如死灰，静静地躺在那里，显然是死了。

绿蛋看了看地形，虽然光线有些暗，这个地方还是一眼让他认出来了，就是他们家的大洼地。这块地是祖辈上给地主放牛，地主发善心，白送给他们家的。只是这块洼地，是一块只长茅草不长庄稼的荒地，什么粮食都不能生长。不远处还是个乱坟岗，经常有死人埋在那里。当然，埋在那里的都是些上无片瓦下无立锥之地的穷人，用不起棺材，只用竹席略微包裹一下就下葬了。山上到处是野狗和野狼，这里也成了野狼觅食的地方。一但有死人埋下，等不到第二天，就会有成群的野狼出没。野狼用锋利的爪子三下五下就把坟墓刨开了，乱坟岗里经常有野狼争食的打闹声。

地不长庄稼，还经常有野狼出没，到老憨父亲那里，就搬走了，搬到了尖山村居住。大洼地，就成了更加荒凉的无人之地。红蛋来的次数最多，每年冬天他都要来一两次。冬天荒地里兔子多，偶尔还能打一两只野狼回去。

绿蛋来过两三次，是来帮着红蛋向家扛猎物的。虽然来的次数不多，但这个地方他是熟悉的。红蛋来这里种地，他也是知道的。没想到大哥地还没种，就惨死在这里。

他不知道山上死去的二十八个土匪就是红蛋所为，他还以为红蛋和土匪都是被八路打死的。绿蛋让汉奸把尸体都集中到红蛋这里，他是想有机会再过来一次，以掩埋汉奸的名义，把红蛋的尸体也埋了。等以后回到家，也让家里人知道，大哥在什么地方。

这时的绿蛋，虽然残忍，但骨子里的善良和亲情还一息尚存。

绿蛋下得山来，看了看他也很熟悉的小屋，进屋看了看，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看看天已经很黑了，于是指挥着土匪说：“把附近弟兄们的尸体都抬到那山坡上吧，然后找点草盖盖，别让弟兄们死了没人过问。明天咱再来，好好把弟兄们掩埋。”绿蛋指的地方，就是红蛋躺的地方。

不过，绿蛋第二天并没有来。绿蛋再次见到红蛋，那是几年以后的事了。这是后话。

葛文峰，男，山东费县人，中国作协会员，山东省作家协会会员，中国散文学会会员，中国作协重点联系的网络作家。曾在《山东文学》《当代小说》《时代文学》《故事会》以及17K小说网、搜狐读书、连诚读书网等发表小说、散文、故事等400余万字。获齐鲁文学年展最佳作品奖，网络文学大赛二等奖，沂蒙精神文学奖，沂蒙文学奖二等奖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