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肉身的生死划分,可分为生前价值、身后价值。作为一个大丈夫,为万世立法,不仅追求活着要有价值,而且追求死后也要有价值!这是中国文化的优良传统。
生前价值,存在无数种可能。身后价值,也存在无数种可能,但是受生前某些事迹的影响。譬如说,王羲之死后被尊为大书法家,与其生前擅长书法有莫大关系。颜真卿死后被尊为雷神、大书法家,与其生前擅长书法、富有忠烈之气相关。王船山被尊为雷神,与其生前富有忠烈之气相关。
生前价值,虽然与个人努力奋斗相关,但是充满偶然性,也就是不确定性。一个人活着的时候,有可能具有巨大价值,也可能没什么价值。当然,价值是相对于当时的认知来说的。陶渊明活着的时候,当了一个小县令,价值不高,于是他归隐山林,据说饿死了。杜甫活着的时候,没什么价值,晚年颠沛流离,住在湘江的船上,湖南耒阳县令慰问他,送来牛肉与酒,结果杜甫第二天吃死了。
一个人活着,其价值可能存在多元性。譬如说,齐白石在早年,既是书画家、篆刻家,又是木匠。像苏东坡,既是官员,又是书法家、画家,更是诗人、词人、散文家。美国哲学家沃尔泽的复合平等说认为,人要垄断一门技艺以获得平等权利。这也有道理,垄断一门技艺确实是谋生的手段。
按照儒家的观念,生前价值可以通过个人努力获得。孔子说,“我欲仁,斯仁至矣”,“有能一日用其力于仁矣乎?我未见力不足者”。孟子说,“人皆可以为尧舜”。荀子说,“涂之人可以为禹”。
生前价值,除了个人努力之外,运气的因素确实有。据说,曾国藩晚年遗言:“不信书,信运气。”东方、西方,不少人在研究“道德运气”。
一个人活着的时候,不被承认,没什么价值的现象,比比皆是。典型的是荷兰画家梵高,生前一文不值,死后价值千金,被尊为大画家。
孟子似乎知道自己在世价值不高,追求死后的价值,“有王者起,必来取法,是为王者师也”。他非常自信!“六经责我开生面,七尺从天乞活埋。”王船山预测自己死后被尊为“开山祖师”,何等自信!
中国历史有一个鲜明的反差:在世地位卑贱,只是“跑龙套”的,死后上升为历史主角,地位崇高;在世地位崇高,是社会的主角,死后堕落为历史上“跑龙套”的。
身后价值,经过了时间的检验,相对于在世价值而言,具有“可久”性。陶渊明在死后100多年开始走红,至今不衰。周敦颐在死后100多年,被朱熹尊为宋朝道学的开山祖师,对800多年亚洲历史产生深刻影响。虽然今日暂时不再尊奉道学,未来也充满不确定性,但是周敦颐的影响继续上升的可能性比较大。
身后价值,虽然也有不确定性,但是个人努力不可少。颜真卿宁死不屈,被叛贼吊死,证实了他的浩然正气。文天祥景仰颜真卿,在监狱里写出《正气歌》,被元朝杀死,也证实了他的浩然正气。这是颜真卿、文天祥的个人努力。王船山誓死不降清,著书1000多万字,这是他的个人努力。
王船山的“万世大义”,可以称作身后价值。传统儒家会强调,生前价值、身后价值可以按照一定法则证成,是必然成功的。这个在逻辑上成立,但忽视了运气的偶然性因素。可以宽容性理解。
在中国古代,人有在世价值、身后价值,是各界精英的“公共知识”。追求身后价值,命载史册,也是中国古代的一大传统。在和平年代,贵州乡绅葛镜追求身后价值,前后四十年捐建三座石桥,只有最后一座桥没被洪水冲垮,被时人命名“葛镜桥”。而今,“葛镜桥”仍然存在。
身后价值,是在世的延扩,可以谓之“万岁万万岁”,即永恒存在。人人都有这种追求,只是读书人比较强烈地呈现出来了。
现实失败,在世没什么价值,并不要紧,而在失败之中实现人生的成功,获得身后价值,万岁万万岁,这是大智慧!这是大成功!
本文仅只是揭示人有在世价值、身后价值,不做具体分析,因此暂不赘述。
黄守愚于阙一庐
庚子四月十三日立夏
2020年5月5日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