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西路军征战纪实（7）：西北军阀“四马”是如何形成的？

红西路军征战纪实（7）：马步芳、马步青、马鸿逵、马鸿宾，西北军阀“四马”是如何形成的？

焦元平 著

未开言不由人牙根咬恨，

骂一声蒋介石你卖国的奸臣，

你本是中国人，

为何勾结日本帝国主义杀害人民。

——西路军歌曲《蒋介石是卖国的奸臣》

1936年11月5日，国民党《青海日报》报道：

渡河西窜残匪正被我军围歼中

国军进击部队追至达拉池等地

西安3日电：国军进击部队，30日已追至达拉池、班盐池、古西安一带。徐匪一部渡河西窜，现被国军包围歼灭中，其余残匪，与肖贺股匪东窜，国军正分路追击中。

兰州快讯：毛、徐、朱、贺等股匪，被国军围剿压迫，势益穷蹙，现大部集中会宁，海源。靖远地区，及宁南预旺同心城一带。靖远残匪日来猛攻县城未逞，一部约万余人，25日，在靖远下游渡过黄河。河西景泰县境，马步青部正在歼灭中。

旧中国的新闻宣传一向是以假乱真，淆惑视听。但是，这两条新闻报道恰恰证明了黄河两岸的红军，正遭到蒋介石的中央军和甘、青、宁等省的军阀马步芳、马步青、马鸿逵、马鸿宾部的疯狂追击。

西北这“四马”的老家在甘肃临夏州的河州西川。

西川又称西乡，是指从临夏城西的蝴蝶楼算起直到黄河边上的大家河一带的广大地区（包括了现在的积石山保安族东乡族撤拉族自治县全境），东西长约一百公里，南北宽约三十五公里，是临夏的粮食和牛羊的主要产地。西川南接甘南、西连青海，北通兰州、宁夏，地扼军事要冲。

更占独特地位的是这个西川地区，是半个多世纪以来曾经左右甘、宁、青政局的西北“四马”的出生之地，发迹之地。清朝同治年间临夏回族反清起义军首领马占鳌是西川莫泥沟人，后其家族和势力主要在大河家一带，发展成为“西军”。经其子马安良、马国良和其孙马廷勷、马廷贤、马廷斌等两代，逐渐败落。曾作为马占鳌的先锋官的马海宴，也是莫泥沟人，其子马麒后任西宁镇守使，从而建立起“宁海军”，又经马步芳、马继援两代，其势力在“四马”中最为强大。还有一个叫马千龄，是西川韩家集阳洼山人，是马占鳌的主要谋士之一。陕西“十八大营”起义军败退至河州，驻扎在黄河南岸，欲攻掠对岸之官亭，马千龄为免兵戈涂炭乡里，前往劝阻，又嗾使马占鳌扬兵追之，“十八大营”不得不离境而去，马千龄以此为乡里所敬重，后随马占鳌降清为官。经其子马福禄、马福祥等，其孙马鸿宾、马鸿逵等两代的发展。因其势力在宁夏和内蒙地区，但他们的骨干多来自其家乡——河州西川。西北“四马”经三代以上的发展，培育、繁殖了成千上百的县团以上骨干，他们在家乡都建有花园，以显荣耀，以乐晚年。

早在1862年至1873年的回民武装反清斗争中，河州回民起义军领导集团中出现了叛变降清的马占鳌、马安良父子，其忠实部属是马海宴、马麒父子。此后，马海宴由马安良保荐为清军总兵衔补副将。1900年，马海宴随董福祥进京，参与镇压义和团起义，后在回师西北途中病死。其后，马安良又提拔马麒担任清军花翎副将衔循化营参将，为自己手下的回兵管带之一，随马安良为清廷效力。1911年武昌起义和继之的陕西起义后，马麒担任了马安良部“精锐西军”的帮统，在随升允向陕西革命军进攻途中，马麒曾镇压了宁夏起义，洗劫了宁夏城。

清帝退位后，1912年3月，马安良离开升允，自率一部分回军退到兰州，大部分原“精锐西军”由马麒率领回到河州。由陕西退至升允仍怀复辟之念，但因长庚已去，手中无兵权，只得转去西宁，企图利用西宁偏远闭塞的条件，继续策划恢复清朝。赵惟熙为防止升允在西宁滋事，约请升允参与筹划维持被裁旗兵生计，以防旗兵为生计而引发骚乱。升允在西宁滞留一年后，见无事可做，便乘隙离开青海，转赴库伦。西宁总兵张定邦调职后，马福祥被北洋政府任命为青海办事长官兼西宁总兵，但马福祥自知青海原无实力，迟迟未到任。1912年9月，率兵盘踞河州地区的马麒被袁世凯任命，继未到任的马福祥为西宁总兵，原“精锐西军”的势力伸展到青海东部地区，也是马家军盘踞青海的开始。马麒为此编制了宁海巡防马步兵13营，号称宁海军。

马麒直接讨好袁世凯，排挤并无实力的西宁办事长官廉兴。他栽脏控告廉兴图谋不轨，派武装逼廉兴交出印信，并把廉兴押送兰州拘禁狱中。1915年，北洋政府改变地方官制，裁撤青海办事长官，改设“蒙番宣慰使”，并撤总兵这个原清朝绿营兵制中的官称，改设“甘边宁海镇守使”。马麒被任命身兼这两项官职，成为青海地区的最高统治者。

迟迟未去西宁赴任的马福祥，早在1900年7月八国联军攻陷北京，慈禧太后和光绪皇帝仓惶向西安逃亡时，就已被破格提拔为简练军的统领，他在董福祥的节制下，担任起“两宫”、“西狩”的护驾任务。到达西安以后，马福祥又被选中担任行宫禁卫军。当慈禧太后返京时，马福祥又率部一直护送。因马福祥护卫有功，“以提督记名”，不久又实补为甘肃靖远协副将等职。至清末，马福祥已爬上总兵官的高位，统握重兵，占据一方，初具军阀雏形。

辛亥革命后，马福祥先后被北洋政府任命为西宁镇总兵官、阿尔泰护军使和西宁办事大臣等职，马对上述地区既因无己实力，又未感兴趣，均未到职。当时，在沙俄策动下，外蒙古正在进行一场独立运动，不仅传闻库伦方面有兴兵南侵的消息，而且内蒙古活佛旺德呢玛已率伊克昭、乌审二盟旗加以响应，使得绥蒙局势日益紧张。鉴此，北洋政府于1912年9月中旬又任命马福祥为宁夏镇总兵官，命他率所部昭武军进驻宁夏，负责绥靖一带防务。马福祥看到素有“塞上江南”之称的宁夏，地方富庶，有发展前途，便欣然应允赴任。1913年7月，马福祥在进京途中擒旺德呢玛，并亲自交给了北洋政府。在京期间，他还多次向袁世凯说明自己防守边防的方略，深得袁世凯的赏识。于是，袁世凯便以马擒旺和御边有功为名，提升马为宁夏护军使，兼宁夏满营将领，并节制阿拉善、鄂托克和乌审三蒙旗的军事。

马福祥在任宁夏护军使期间，为扩充自己的实力，独霸宁夏一方，便积极地扩大自己的军队，编练新军。为了牢牢控制军队的领导权，他让其侄马鸿宾（马福禄之子）担任新军司令。此后，从自己的既得利益出发，为保往自己独霸的地盘，在孙中山发动的反袁“二次革命”中，马福祥曾参与镇压了绥远一带的反袁民军独立队卢占魁、弓占元等部和白郎、张九才等领导的反袁农民起义军，从而进一步受到袁世凯的青睐，被加官晋爵，马福祥除被加任全办馁远军务之权外，还以其“积功在边陲，息贺兰之烽火”，而特授予勋四位。其手下马鸿宾也被授予勋五位。此后，马福祥又先后击败了领导过宁夏辛亥革命起义的会党领袖高士秀和金占魁部对宁夏的进攻，剿灭了伪皇达尔六吉（本名吴士彦）的封建复清活动。为此，马福祥又被北洋政府接连晋升勋位，直至勋二位的重赏。从此，马福祥巩固了自己在宁夏的军事统治。后来，在军阀混战中，马福祥又通过左右逢源、四面讨好等手段，使宁夏保持了相对安宁的环境；他还在宁夏大兴土木，兴建护军使署，修缮城廓，同时禁种鸦片，植树造林，疏通河渠，兴办教育，试办黄河轮船运输，筹办汽车运输等，这些都客观上起到了推动宁夏地区发展的作用，但是更主要的是为马氏家族长期割据宁夏，称王塞上奠定了基础，为马鸿逵军阀集团的形成准备了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