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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历史的洪流中,打铁匠一直是民间重要的手工艺者。上到冷兵器时代中的刀、枪、剑、戟、斧、钺,下到日常生活中要把菜刀,锄头,锅铲铁锅等等,都需要找打铁匠去做,一个成品出来,往往要经过千锤百炼。
但随着当今社会发展,机械制造业也在迅速进步,那呼呼作响的手拉风箱,火星四溅的通红铁块以及叮叮叮当当的金属碰撞出的乐声,都已渐渐远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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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临海尤溪老街旁的正大打铁铺内,有一位热爱铁艺的郑于达老师傅,打铁45年,让这份传统老手艺得以延续。
郑师傅今年62岁,是正大打铁的第四代传人。他说正大打铁铺的故事是从太公那一辈开始的,太公年轻时从黄岩到尤溪靠打铁谋生,成为了远近闻名的老铁匠,便在尤溪老街旁安家落户了。
再到爷爷时,便在尤溪老街上开起了打铁铺,每逢老街赶集的日子,乡亲们就会背上背篓,到正大打铁铺里逛逛,购置需要的农具。爷爷常说,只有农民们有了好工具,才能种出好庄稼。
父亲从小耳濡目染,凭着正大打铁一代代的口碑和自己过硬的打铁手艺,进入了当时的临海县花园农机厂(原址位于王广桥头)工作。在儿时的记忆中,冰冷的铁块在父亲的巧手中,如同柔软的橡皮泥,任意变幻出各种形态,如同魔法师变出一件又一件有趣实用的作品来。
1976年,17岁的郑师傅进入农机厂跟着父亲,在火炉边当了三年学徒;出师后便在农机厂工作,1983年父亲退休,顶岗成为合同工;1986年,郑师傅决定自己开一家打铁铺,专心打铁。
郑师傅轻描淡写,四十五年就这样过去,年复一年,与火为伴,在千锤百炼中,锻就了一个铁匠的坚韧不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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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师傅的打铁铺是自家房子的一间小屋,离市场路的店铺(老邮电局旁)也不过五十米,平时吃住、打铁、看店都方便。
打铁铺约有十来平方,一个饱经沧桑的鼓风机和火炉,一个光溜溜的铁镦,还有一台与时俱进的空气锤,各种铁钳和大大小小的铁锤悬挂在熏黑的墙上,周边堆满了新旧废铁、打好的农具成品和杂乱边角料。
“别看我这儿小,可是出了成千上万件铁器。”说起自己的打铁铺,郑师傅脸上堆满了笑意,皱纹在昏暗店铺的映衬下更深了几分。
选料、烧料、锻打、夹钢、烧钢、锻打、铲口、锻打毛坯、盖戳、打磨定型、淬火、回火、对准平直、抛钢。从选料到成型,十几道繁琐的制作工序,郑师傅早已烂熟于心。
打造一把好用的铁具,选料是最重要的步骤,也需要师傅日积月累的经验积累。重量、材质、厚度,都有讲究,像做菜刀的钢就要有硬又韧,不然在锻打时容易折断。
鼓风机在平缓均称的节奏中加速,炉中的火苗,一起随着节拍跳跃、升腾。铁块在火炉内受热均匀,变成通透的赤色,烧料便完成了。
“打铁先要身板硬。”已经60多岁的郑师傅腰板笔直,一双又厚又宽的大手。左手握铁钳翻铁块,右手挥动铁锤,上下翻飞,当当作响,火星四溅。在还没有空气锤的年代,那十几斤重的大锤抡番起落,需要超人的力量与气度,温度骤升,更是挥汗如注。
铁块锻打成毛坯后,便先盖上“正大”印戳。郑师傅说这个印戳每一代传人都要亲手打,自己已经用坏了十几把。
淬火,最是考验一个铁匠人的水平,当基本成型的铁器烧到炽热的白的刺眼的时候,郑师傅会迅速地夹出投入冷水槽,只听刺啦一声,一股白烟蓦然冒出,顿时满屋白雾,师傅的形象模糊了。
对准平直、抛钢,郑师傅举起铁器,去对准铁器中间,用大拇指在刃上对锋利程度进行测试,师傅说,铁器中间一线钢,才达到手艺的纯熟。最后等到铁器售卖,再配柄打磨锃亮以后,便成为了一件完美作品。
郑师傅打的铁器卖得最好就是柴刀,锄头之类的农具,平时黄岩、椒江、三门的人也会开车专门过来订购。打出来的柴刀锋口会磨到最薄,这样使用起来更方便,配的刀柄也是观察人们使用道具的习惯而特地这样打造的,并不是圆柱形,而是更贴合手掌的扁圆形。
打铁不仅是一个生计,也是师傅在器具里注入了无数的热爱,才有了这些机器所无法企及的,手工打造暗藏的窍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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俗话说世上有三苦:撑船、打铁、磨豆腐。人们只看到平常市值一百多的铁具,却不知背后的艰辛和坚守。满屋黑黑的铁屑和灰尘,被溅起的火花烫伤也在所难免,郑师傅却早已习惯,也乐在其中。
“外人看来打铁是很苦的,但对我来说,打铁是我最擅长的事情,就不怕吃苦了,我也不想丢了这门老手艺。”
“但这手艺传到我这代可能就要断代了,以前也招过徒弟,后面都没能坚持下去转行了,我就想让这手艺传下去……”
郑师傅紧锁眉头,变得严肃起来。
郑师傅的铁匠铺子也面临着后继无人,陪着他一起老去的,不仅仅是盛满了钢铁气息的屋子,还有这一身沉淀了岁月的打铁手艺。
也许有一天,这扇铁匠铺的门关上了,就再也不会打开,那一声声铿锵有力,传递着市井生活烟火气的打铁声,也将成为记忆中的“绝响”。
地址:台州市临海市尤溪镇花联村尤溪老街
内容来源:临海文旅
感谢袁锦林老师,对本文提供的帮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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