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蝌蚪找妈妈》“意蕴深远的中国风，才是属于曾经的巅峰”

文|深海里的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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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中国水墨画的技法运用到动画片上，是六十年代初中国独创的一种美术片形式。

它突破了世界各国动画片通常采用的线条结构方法，借助墨色的浓淡虚实来表现对象，讲究笔墨情趣，追求意境气韵。

1961年出品的《小蝌蚪找妈妈》，可以说是中国水墨动画的首创成功。故事非常具有童趣，也是对很多人而言，童年第一次接触的科普性质的短片。

如今以一个成年人的视角再来看这部作品，发现它表达的文化底蕴，依然在时间的长河中历久弥新。这样一部作品，它不仅仅是属于我们的童年，更是对每一个孩子来说，最好的礼物。

而水墨动画呈现最艰难的一个环节，就在于相较于普通动画的平铺直涂，水墨必须有浓淡的层次感以及虚实的结合，所以它的创新就是要完全突破原有的工艺。

在论文《浅谈中国水墨动画的艺术特点及其发展道路》一文中，有这样一个观点，动画采用的赛璐璐片曝光递减的创作技巧，即用不同的赛璐璐卡片上色，然后由摄影师分开拍摄，最后重合在一起的方式来处理水墨渲染的效果。

很难想象其中更多的不确定因素，反正其制作过程的考究让这次创意之举成为了中国水墨动画的开端，也让全世界惊艳了一把这份中国文化韵味背后的魅力。

一，艺术风格：独属于中国特色的水墨风，来自中国特有的文化元素

所谓的艺术风格是文艺作品创作过程中一种带有综合性质的总体特点，而对于这部作品来说，它的水墨风便是独属于中国特色的，并且世界首创的一种形式。

中国水墨画的特点，可以总结为近处写实，远处抽象，色彩微妙，意境丰富，而水墨制作的难度，就在于其画面控制的难以掌握。

虽说画面色彩以黑白为主，但其呈现的神韵，反而让浓厚的中国韵味在简单的笔墨描绘中凸显出来，也是中国特有的文化元素。

• 独属于中国的“神韵”

整部短片的动物形象，借鉴的是国画大师齐白石的作品，齐老的花鸟鱼虫，笔墨雄浑滋润，色彩浓艳明快，非常的生动形象。

而在短片中出现的动物，青蛙，小鸡，老虾，金鱼，乌龟，以及鲶鱼，虽依照现实而言，它比不上素描的写实，但国画最难得就在于，其神韵给了它神似的灵魂。

更难得的是，纯手绘的作品可以让每一祯都能截取下来的成为独立的作品，但其画面的连贯性却依然很完美。

但在当时没有电脑的情况下，如何让画面呈现有动态立体的视觉效果，也就是其中来自摄影的奥秘，当时这种技巧也是国家一级机密，可想而知作品的艺术价值。

• 色彩的清秀，淡雅

水墨画的色彩特点向来以墨为主，却能通过不同的浓淡画出不同的层次，黑白虽是它最基本的颜色，但在短片中，为了让小动物的形象更加立体生动，采取的是彩色的呈现方式。

黄色的小鸡，红色的金鱼，具有主观视角的明艳色彩，贴近了水墨风格与现实的距离。但其中依然给人一种清秀，淡雅的美好，而画面的留白也给人一种自然流露的顺畅性。

这种非常鲜明的特色也是如今的作品始终也无法再呈现的精粹。

• 形神具在的诗意美

中国画讲求“以形写神”，追求一种“妙在似与不似之间”的感觉。

中国画是表现的艺术，而我们说的这种感觉，其实就如同品读一首古诗的韵味，字里行间透露出的那份独到的境界，给了画面强烈的诗意美。

这种诗意美也是让人们产生丰富遐想的原因，从一个画面到另一个画面的延伸，同样给人一种“意无穷”的回味之感。

而这份值得反复回味的艺术风格，也让短片在时间的长河中依然屹立在金字塔顶端，成为了难以超越的经典永恒。

二，艺术格调:以虚实相生的意境和生动形象的细节描绘，将中国画美学凸显的淋漓精致。

细节描写向来是文学呈现中非常重要的一个环节，通过具体细节，比如特定的环境或是动作，可以直接揭示故事发生的时间，地点，以及背景，从而让作品同样更具感染力。

所以在短片中，除了以动物为主的视角，便是各种环境描绘和动作描绘的加持，使得故事整体意境更具真实性。

• 情景交融

故事开篇是在一处开满荷花的池塘，青蛙呆在荷叶上，小蝌蚪们缠绕在水草周围。

齐白石的作品背景向来简单，所以在景物的刻画中，除了一些水草，石头，其他的部分都以留白的方式处理。

因此短片中为数不多的景物描写，其实是与气氛的渲染和感情的抒发结合起来的，更多的也是为了凸出动物的特征。

• 动作神态

短片中，小蝌蚪可谓是最有意思的一部分，比起其他动物更具优势的生物特征，它们没有五官，也没有四肢，唯一能展现他们神态的，就只剩下了一个小尾巴。

但它们的动作非常生动的展示了截然不同的心态轨迹，找妈妈时的慌张，认错妈妈的沮丧，找到妈妈的雀跃，都通过尾巴的动作呈现出来。

还有其中其他的动作细节，也渲染了短片的趣味性，增添了故事的感染力。

这种艺术格调的烘托，将中国美学虚实相生的意境之美凸显的淋漓精致，为观众呈现了一场酣畅淋漓的艺术享受。可以说，这并不仅仅是一部动画片，更是一部艺术片。

三，思想内核:寓教于乐的形式，充满童趣背后，同样揭示了很深刻的道理。

整个短片以两条叙述线索呈现，除了表面上小蝌蚪找妈妈这一条主线以外，还有青蛙妈妈找孩子这一条副线。

最终两条线汇聚到一起，形成了一个美满而温馨的结局。

而整个故事的思想内核，就是用这样一种寓教于乐的形式，一方面以充满童趣的方式为孩子科普常识，另一方面也揭示了母爱伟大，亲情无价的道理，非常具有教育意义。

• 物化的象征，揭示孩子认识世界的过程

虽说如今的我们回过头来看这部作品，依然能被其深厚的画面感震撼，但整个故事的受众群体始终是孩子，所以在叙述和表达上，是以这样一种物化的象征，揭示了孩子认识这个世界的过程。

而它的配音，就是以一种看画面讲故事的方式，拉进了与孩子的距离。这种科普意味，不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有任何消散，反而使它的思想内核越来越清晰。

刚来到这个世界的婴儿，其实也就是如同找妈妈的蝌蚪一样，对世界充满未知，所以以讲故事的模式告诉孩子这个世界是什么样的，也始终是对孩子而言最好的认识这个世界的方式。

• 善恶的表达，也是一堂生动而形象的生物课

大大的眼睛，白白的肚皮，四条腿，长得相似，整个短片所有动物给我们最直观的感觉，就是一种非常和谐的相处模式。

可能以大人的视角思考问题，一切不可避免会戴上世俗的眼镜，但对于孩子来说，这份善意的表达和引导，也是为了让他们感受世间最美好的那一面。

这堂生动而形象的生物课，本质上讲也就是一个小社会的映射，以友好的眼光对待这个世界，也才会有幸福的反馈。

所以我们能从短片中感受到满满的善意和美好，也很庆幸我们曾有这样优秀的作品走向了全世界，温暖了千千万万个人。

四，中国元素的传承与发展:文化审美不是固步自封，而是如何结合时代尝试与时俱进创新的可能性。

比较抽象的意象作画，掌握其技巧的艰难，以及商业化的侵蚀，让水墨动画逐渐消失在了我们的视线里，这份无能为力，始终是时代留给我们的最大的遗憾。

由上海美术制片厂创作的这一系列水墨动画作品，在《小蝌蚪找妈妈》掀起了这份开端之后，之后的《牧笛》，《鹿铃》以及动画彻底商业化之前的最后一部动画精品《山水情》，都在国际上享有非常高的地位。

我们曾说我们的国漫也曾登上过顶峰，也就是属于那个时代的辉煌，但近几年的发现，其实也是让我们看到了一份不可避免的没落之旅，虽说技术层面已经有了质的飞跃，但其文化内核，却始终少了一份对中国元素的传承与发展。

当然，另一方面，中华文化隐喻的特征，也让如今快餐阅读的时代淘汰了那些值得反复推敲的作品。

比如在我看来非常具有中国韵味的《大鱼海棠》，电影上线之初的整体评价并不够乐观，多数人只看到了那份三角纠葛下的情爱故事，却并没有去思考其背后的文化本质。

事情上这是一个非常值得推敲的故事，无论画风还是细节，都能在回顾的过程中感受到主创团队满满的心意。

近几年我们的作品呈现出现了断崖式的下跌，也是因为我们的文化审美始终停滞不前，唯一拿得出手的东西也还是十几年前的“老本”，实属讽刺至极。

如何让中国元素在传承中得到发展，并且结合时代能有与时俱进的创新，才是让中国动画重新走向辉煌的途径。

以中国功夫为主题的系列动作喜剧电影《功夫熊猫》，其实就是一个结合时代本土化创新的很好的例子，但讽刺的是这是由美国导演指导制作出来的。

如果我们连自己的文化底蕴都守护不住，反而让那些“外人”指手画脚，这真是很可怕的一件事。

当然，近几年从《大圣归来》开始，也陆陆续续有了几部让我们看到希望的佳作，但这还是过于片面。

当我们能将我们特有的文化底蕴和现代动画手法更好的结合在一起时，也才是给予中国动画源源不断的灵感和新的灵魂。

希望有一天中国动画可以再次在世界格局中找回话语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