邺城与佛教

恰同学少年，风华正茂；书生意气，挥斥方遒。

正值青年节，特选取一篇青年学者的文章，与君共勉。

邺城作为中古城市转型的中间环节，在城市发展史中地位重要，历来为学界重视。20世纪80年代以来，随着邺城考古勘探和发掘工作的展开，对邺城及其周边墓葬和佛教遗址的研究不断深入，本文在梳理文献记载和考古发现的基础上，简要评述了魏晋南北朝时期邺城的城市建设、周边北朝墓葬和佛教遗存等研究，认为相关研究范围广，且在各自领域内呈现出越来越细化的趋势，但仍存在未能综合考虑城市整体功能运作的问题。

（一）邺城佛教遗址的调查和发现

邺城是十六国以来中原北方地区佛教传播、发展的初始地之一，与邺城佛教相关的考古发现众多。邺城西郊的太行山麓保存有较多的石窟寺遗迹，最具有代表性的是邯郸市峰峰矿区南、北响堂山石窟，水浴寺石窟，涉县娲皇宫石窟，安阳灵泉寺大住圣窟、大留圣窟，小南海石窟和卫辉香泉寺石窟。

邺城周边佛教遗迹分布示意图

对石窟寺的调查开始于1914年，顾燮光调查了邺城附近的石窟寺，但主要记录其碑刻内容。1920和1921年，日本学者常盘大定分别对宝山、南北响堂进行调查、摄影和洞窟的编号工作。此后，北平研究院史学研究会、日本学者水野清一、长广敏雄及北大历史系考古教研室师生皆对南北响堂进行较为系统地调查、摄影、绘图和研究。至20世纪80到90年代，有一批相关考古调查报告陆续发表。其中1988年，北京大学考古系考古实习队再次对南响堂石窟做了全面测绘和记录，对北响堂进行全面调查；之后邺城石窟寺也有零星新材料的发表。同时，自20世纪50年代以来，邺城遗址及其周边地区陆续出土了不少北朝时期造像和佛寺遗址。1997年在成安县南街寺庙遗址发现一批造像，2000年以后发掘了赵彭城北朝佛寺遗址和北吴庄佛教造像埋藏坑等邺南城外围遗址。随着邺城考古队对邺南城东南郊的发掘，2012年又发掘了核桃园一号建筑基址，为北齐时期的佛塔遗迹。

（二）邺城佛教考古研究

邺城作为魏晋南北朝时期的佛教中心之一，其佛教发展的状况历来受到研究者的关注。何利群首先梳理了东魏北齐邺城佛教的发展状况、邺下译经目录和盛行之佛学流派及其谱系传承，认为东魏北齐时期的邺城佛教在中国佛教发展史中占据着特殊的承启地位。此外，何利群还对十六国至北魏时期邺下佛教史迹文物进行钩沉索隐，分析了邺城地区佛教初传阶段的师承脉络和造像传统，指出自十六国后赵统治时期，邺城的佛教初显盛况，得益于皇室的支持和佛图澄等高僧的弘扬。

邺城地区石窟寺的研究开展较早，可追溯至金石学著录。民国时期开始对石窟寺进行踏查，相关报告的出版使得真正意义上对石窟寺的研究逐渐展开，尤其20世纪70年代末开始的对邺城地区石窟寺的考古调查和清理工作。在此基础上，学者们对北齐石窟开凿和营造年代、窟龛构造、造像特点、造像题材、刻经、宗教功能及邺城佛教思想进行了广泛的探讨和研究，并达成了一些共识。但这一时期的研究多基于历史文献和调查所得石刻内容，从考古学角度的综合研究较少。

1993年，李裕群的博士论文《北朝晚期石窟寺研究》在全面掌握一手资料的基础上，采用类型学方法，从窟龛形制、题材内容、造像特点、装饰纹样四方面类型排比，将邺城地区石窟寺分为四期，推断出其绝对年代，并横向比较其与太原地区石窟寺的差异及其原因，此外，还利用考古类型学方法分析洞窟与刻经、造像题材与刻经的关系，对刻经所反映的石窟性质的变化，刻经与末法思想和所反映的邺城三阶教的影响等问题进行初步探索，这是邺城地区石窟寺综合研究的重要成果。此后，学者们对邺城地区的各个石窟寺分别做了更为细致深入地分析，以南、北响堂山石窟为重点，结合佛教史和艺术史，研究角度多样，构建起邺城地区石窟寺的年代框架，全面揭示了邺城地区佛教思想和艺术的渊源、发展、流派和影响。

邺城发掘中发现的佛寺遗址和造像坑使得对邺城佛教的研究有了新的关注点。佛寺遗址和造像坑的研究是邺城城市考古的重要组成部分，也是研究城市布局必不可少的资料。何利群以塔、殿、院关系的演变为中心对北朝至隋唐时期佛教寺院进行考古学研究，指出邺南城皇家寺院在北朝以塔为中心的单院式佛寺到隋唐长安城多院式佛寺发展过程中的承启意义；还对邺城地区主要佛教遗迹、造像的出土情况及时代特征作了梳理，初步探索了东魏北齐邺城造像的材质产地和工匠系统，并再次论证邺下佛学思想上承北魏传统，下启隋唐宗派，其佛法弘传、寺院布局及石窟造像均开创出崭新的模式。

以往对佛教遗存的研究多立足于调查测绘材料，与佛教经典结合揭示其反映的佛教思想，而从佛教遗存与城市联系方面入手的研究少见。佛教遗迹的研究不应与其立地环境割裂，在了解其宏观分布和地方特色的基础上，还应该从自然环境、交通条件、佛教政策、佛经流传、人口流动等方面综合考察。邺城周边的石窟、寺院多与皇家佛教信仰相关，考察其与邺城的互动十分必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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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由 王蕾 摘编自 西北大学文化遗产研究与保护技术教育部重点实验室等 编《西部考古》（第18辑）之《邺城研究述评》第三部分。内容有删节、调整。

（审核：孙莉）

978-7-03-063271-5

定价：238.00元

《西部考古》（第18辑）是在西北大学“211工程”经费资助下，西北大学文化遗产研究与保护技术教育部重点实验室、西北大学丝绸之路文化遗产保护与考古学研究中心、边疆考古与中国文化认同协同创新中心和西北大学唐仲英文化遗产研究与保护技术实验室联合编著的学术半年刊，收录考古调查、发掘报告及研究论文等共计21篇，以中国西部地区为立足点，面向全国，内容涉及考古学、文物学、丝绸之路与中外文化交流、科技考古与文物保护等多个方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