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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疯狂”的李国庆、“愤怒”的詹克团和“尴尬”的王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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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月末,随着国内疫情的逐渐消退,来自各方的“瓜”也逐渐多了起来。4月26日,沉寂许久的李国庆率4名大汉进入当当网办公地点,不到15分钟,将几十枚公章悉数带走;4月28日,北京市海淀区司法局作出了撤销北京市海淀区市场监管局于1月2日作出的准予北京比特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的复议决定,这则牵扯出发生于去年的比特大陆詹克团被“罢免”事件;同日,10名万科老员工向清华大学校领导发出公开信,称由于股权归属存在争议、捐赠程序有问题等,要求退换王石此前捐赠的2亿万科股票。

在花式“夺权”战中,更多的是企业权力与权益的争夺。

“武斗”夺权

李国庆挟公章以令当当?

对于李国庆的一系列举动,想必俞渝也十分错愕,直至4月30日,她才亲自正面回应此事称:“从摔杯到抢章,他会持续演出闹剧,除了吃瓜,大家不必理会。”

在发给当当员工的内部信中,俞渝解释:李国庆去年起诉离婚,更多的是想得到当当股权,法院的审理还在进行当中。而他为了私利,无视法律进程,肆意扰乱当当。当当网没有召开过股东会,没有修改过章程,李国庆不是当当的管理层,公司早已经跟他结束劳动关系,他用股东身份滋事,当当已经报案。

就在前几天,李国庆率四位大汉闯入当当,“抢”公章、贴告示、罢俞渝……一系列操作几乎让所有人目瞪口呆。有网友趣称:看来疫情真的要结束了,再早半个月,李国庆恐怕一开始就过不了保安那关。

4月26日,李国庆率人上门抢当当公章,并在公司张贴《告当当网全体员工书》指出,李国庆全面接管公司,负责公司的经营管理。俞渝不再担任当当公司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及总经理。俞渝无权在当当公司行使任何职权,无权向当当员工发出任何指示,无权代表当当公司对外做出任何意思表示或者行为。

在夺权当天,李国庆在忙碌的间歇,回复了记者们的问题,表示自己依法接管当当。

公章被“抢”后,当当网立刻到公安局报案,并发布声明称,李国庆所带走的公章、财务章、财务部门章作废。但对于这份回应,李国庆反将一军:没有公章的公司声明,均不能代表公司。


当当网4月26日发布声明


李国庆4月26日发布声明

带走公章后,李国庆在微博中写到:将独自保管这些章,白天绑在裤腰带,晚上放被窝里,期间承担掌印责任。网友评价:李国庆这是建立了“当当帝国”外的“流亡政府”呀!

拿到公章的李国庆开始“挟公章以令当当”。4月28日上午,李国庆单方发布人事任命。其中,俞渝将负责当当公益基金。

但在28日晚上,李国庆又在微博上对“抢章”事件道歉。


4月30日,网上流传的一份“说明函”则显示,李国庆“代表”当当向合作伙伴深表歉意,并称夫妻纠纷不影响正常经营。


需要指出的是,在微博里,李国庆已自称“当当董事长、总经理李国庆”,这个头衔来自于李国庆在4月24日召开的“临时股东会”。

李国庆4月26日张贴在当当网的《告当当网全体员工书》中表示,“作为当当公司创始人及控股股东,李国庆先生已于2020年4月24日依法召开临时股东会,并做出决议,选举李国庆先生为董事长与总经理”。

但当当网并不承认李国庆“董事长”的地位,也否认了这次“临时股东会”的合法性。当当副总裁阚敏在4月26日的电话会中回应:“事实上李国庆仅仅是跟一两个从当当离职的员工开了一个所谓的临时的股东会,制作了网上现在流传的董事会决议,我们在公司的这些员工们、股东们都没有参加,也没有接到通知。”阚敏还强调:李国庆的行为无效且违法,最想对李国庆说的一句话是,离当当越远越好。

事后,李国庆称这次夺公章行动并非临时起意。他谈到,为了筹谋这件事,他和专业的律师团队策划两周。而抢公章事件的源头则是,他和俞渝的谈判失败。“此前答应好的条件,春节一过,她就反悔了。”

按照李国庆的规划,“夺权”步骤分为三步。现在已经进行到第二步,抢公章、搭班子都已完成,接下来要做的事情是入驻当当。据晚点报道,俞渝的“反悔”让李国庆决定终止谈判,“现在就变卦,分三年就更不可控了,我要立刻开始夺章行动。”而阚敏的说法是李国庆的条件一直在变,“很难往下谈。”

这“瓜”大家还可以继续吃,毕竟“夺公章”事件后,李国庆已经公开对媒体说:“这仗我还没打够。”

比特大陆“兄弟阋墙”

创始人詹克团被“罢黜”又有新进展

几乎和当当同时,全球最大的矿机制造商——比特大陆的内部权力斗争也在进行着。针对2020年1月2日比特大陆更换法定代表人为刘路遥之事,2月12日詹克团向北京市海淀区司法局提起行政复议,申请撤销此次变更并恢复其为法定代表人。4月28日,北京市海淀区司法局作出准许撤销的决定。但对此,比特大陆直指詹克团“恶意干扰公司的正常运营”。

这一事件牵扯出半年前的比特大陆夺权斗争。

就在半年前,比特大陆前董事长詹克团正在出差途中,得知自己被合伙人吴忌寒罢免一切职务,这一“政变”让比特大陆的两位创始人彻底撕破了脸。


图片来源:网络

2013年10月,毕业于北京大学的吴忌寒和毕业于中科院的詹克团共同创立了比特大陆。据说比特大陆的名字是詹克团在出租车上想的,上了出租车,想好了名字,下车便直接去工商局注册了。两人担任公司的联席董事会主席兼联席首席执行官,以“双CEO”模式共同管理比特大陆,负责公司整体策略规划及业务方针。

拥有深厚技术背景以及15年的集成电路行业管理、营运经验的詹克团被称为比特大陆的“技术大脑”,其开发的比特币第一代矿机为比特大陆打下大半江山。而市场和金融出身的吴忌寒具有多年加密货币行业的经验积累,对市场有着深刻了解。

时值虚拟货币风口时期,在两位创始人在通力合作下,比特大陆快速崛起。但在业务上,两个人还是有很明确的区分。詹克团负责技术、供应链、生产、AI,吴忌寒负责投资、矿池、矿场、矿机市场销售。人力、财务、法务等员工则是向两人共同汇报。

传闻中,詹克团和吴忌寒对比特大陆的发展规划产生了分歧,吴忌寒主张比特大陆继续发展数字货币,开发新矿机,并重仓BCH(比特币现金),詹克团则希望重操旧业,主张把挖矿积累的算力优势运用到AI领域,将公司转型成为一家芯片制造企业。

2017年底,詹克团发布了他的AI芯片。据说,芯片发布后,詹克团的AI计划不断升级,期间他开始疯狂模仿华为,改造比特大陆的组织体系,这让比特大陆众多人不堪其扰。

“1217事件”算是二人裂痕出现的重要节点。2018年12月17日,比特大陆召开高管大会,会议上宣布詹克团担任董事长,王海超担任CEO,吴忌寒卸任一切职务。当时比特币现金分叉导致数币大跌,比特大陆又持有巨大BCH资产,吴忌寒成为众矢之的,随后比特大陆开启大裁员模式。

2019年初在北京雁栖湖会议中心的公司年会上,吴忌寒与詹克团抱头痛哭。一位比特大陆前员工透露,过去一年,比特大陆遇到了诸多麻烦,最重要的一点就是申请上市失败。


詹克团(左)吴忌寒(右)。图片来源:网络

然而随后不久,比特大陆便发布内部信,宣布结束“双CEO”模式。10月28日,比特大陆的运营主体北京比特大陆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均变更为吴忌寒。

“罢免”詹克团后,吴忌寒在员工大会上历数詹克团的“疯狂行径”,包括一意孤行将不成熟的10nm芯片流片量产,导致公司损失15亿美元。吴忌寒在大会上强调,自己才是技术信仰者,詹只是迷恋权势与虚荣;AI是他最初想到的,詹克团想做的是CPU。

面对突如其来的“罢免”,詹克团在朋友圈发文,称自己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被更换法定代表人”,被曾经最信任的“兄弟”背后狠狠捅刀,并表示将拿起法律武器,重回比特大陆。

而后,詹克团开始反击。2019年12月9日,作为持有比特大陆股份36%的第一大股东,詹克团在比特大陆的股东会议提出要罢免公司全体董事并选举其为唯一董事,但遭包括众多投资人股东在内的其他股东否决。

当天,詹克团还向福建省福州市长乐市人民法院申请诉前财产保全,请求冻结被申请人比特大陆持有的福建湛华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下称“福建湛华”)36%的股权份额。

另据彭博社1月4日报道称,詹克团于2019年12月提交传票,要求开曼群岛法院撤销股东大会上的决定,该次股东大会使他丧失了对比特大陆的控制权,取消了其原有的每股10投票权,改为每股1投票权。

除此之外,针对2020年1月2日北京比特更换法定代表人为刘路遥之事,2月12日詹克团向北京市海淀区司法局提起行政复议,申请撤销此次变更并恢复其为法定代表人。4月28日,北京市海淀区司法局作出准许撤销的决定。

然而,面对詹克团如此高频次的“进攻”,比特大陆则在声明中称其“无视公司及全体股东和员工的共同利益以及拯救公司的努力,反复提起行政复议及其他诉讼,恶意干扰公司的正常运营”。

事情发展至此,二者的夺权之争依然没有结束。近年来,比特大陆一直在谋求上市,据报道,比特大陆2019年6月计划重启IPO,拟转到美股上市,但这一上市计划却被夺权斗争耽搁了下来。

与此同时,比特大陆的竞争对手嘉楠耘智已于纳斯达克上市,另一竞争对手亿邦国际也在马不停蹄地谋求上市。

万科“股权”新纷争


前员工联名上书,请求清华退还王石赠股

在国内深陷疫情困境时,王石率万科员工集体向清华捐赠价值53亿元的2亿股股票的新闻令人振奋,然而随后这笔捐款却尴尬至极。

4月2日,万科企业股资产管理中心(以下称“企业股中心”)与清华大学教育基金会签署了捐赠协议。企业股中心将把经整理后可动用的全部资产2亿股万科股票,市值约53亿元,一次性全部捐赠给清华教育基金会设立的专项基金。


正是这笔最大单笔高校捐赠所用的2亿股万科股票,挑动了老员工们神经。

4月20日,万科前员工、广东省房地产研究会执行会长韩世同发布了一封《致中国证监会的实名举报信》,举报王石和万科企业股资产管理中心涉嫌侵犯万科全体员工权益,希望证监会组织专案小组彻查此事,以维护万科全体员工的权益。在《举报信》中,韩世同提出了4点质疑:股票的归属问题、所有权问题、万科企业股资产管理中心的性质问题以及王石和万科企业股资产管理中心是否有权力捐赠股票问题。

4月28日上午,10名万科老员工向清华大学校领导发出联名信件,称由于股权归属存在争议、捐赠程序有问题等,要求退换属于万科全体员工的2亿万科股票。


图片来源:网络

在公开信中,老员工们写到:“因为万科企业股,这一纠结了我们长达32年之久的巨额资产,差一点就被王石和万科企业股中心以公益为名,将其中的2亿万科股票捐赠给你们清华大学了。”

信中还指出,万科企业股存在太多不确定因素,例如:股权归属存在争议、捐赠程序存在问题、捐赠者动机目的存疑、捐赠者涉嫌私吞企业股,以及未经过专业机构审计等。

据悉,这2亿股万科股票,源于1988年进行的股份制改造。彼时,万科成为中国第一批股份制改造企业,改造完成后60%为国家股,40%为企业股。

根据当时规定,企业股的使用可由企业“自主决定”,同时期股改企业多数将企业股分配给了创始团队,而万科则选择将企业股交由职工委员会(后更名为“万科员工代表大会”)管理,成为全体万科员工共同持有的资产,相当于员工集体股。

上书的老员工之一、原万科深圳地产公司总经理车伟清谈到,对于万科企业股中心向清华捐赠这2亿股,老万科的职员既不知情也不同意。在他们看来,1988年万科股改时形成的“万科企业股”是属于万科员工的,但是万科企业股中心决定捐赠全部资产,没有征求他们的同意。“我们希望万科公司明确1988年上市的40%职工股(后说成企业股)的权属问题要清楚,我离开公司的时候两手空空什么也没有的”。

对于王石到底有没有资格将集体股份赠予清华大学,中国政法大学商学院院长、资本金融研究院院长、著名股份制和公司问题专家刘纪鹏对此谈到,今天万科做大了,新的大股东来了,职工又在不断地变动,遗留下来的问题越来越大。这个集体股不知道给谁、怎么给,王石做主就捐给清华。但这个决定没有被所有员工一致通过,所以这种捐赠是无效的,这种行为是不懂法律的行为。这种集体所有制模糊不清,用工制度是流动的,非得给这么一个集体一批股权,那么谁能享受有,怎么表决,分红以后怎么共同享有,谁来代表,这些问题都难以在法律上解释。

他谈到,这至少涉及几个问题:第一,如果企业股归万科全体职工所有,万科的全体员工是不是都同意做这样的捐献?第二,企业股管理中心是不是王石和郁亮任命的,有没有合法的产生机制,有没有明确的章程规定?第三,这个企业股管理中心有没有决策机制,这个捐献是不是遵守了这个程序?

此外,公开信还指出,万科将企业股转移到万科企业股中心时,曾披露2010年10月末,该笔股权资产的账面价值为9.68亿元,而当月万科股价收报4.92元。

由此衍生出一个关键问题:九年间,两亿股的收益有多少?

2011-2019年,万科在九年间累计分红4.775元/股,两亿股分红累计约9.55亿元。2020年,万科预计分红1.045元/股。

另外,两亿股最大的收益还是作为资管计划的收益。当年“宝万之争”爆发后,万科企业股变为万科管理层的防御工具。2015年,以万科企业股杠杆资金为基础,招银财富“德赢1号”、“德赢2号”两个资管计划先后成立,规模共约60亿元,2015年底已持有万科约3.66%股权。

根据公开信息,尽管万科企业股股权不断被摊薄,但公司业绩持续稳健增长,该笔资产也随之增值。截至2010年10月,万科企业股资产的账面价值上升至人民币9.68亿元左右,如今,这些股票的价值更高达53亿元。

王石在其自传《道路与梦想:我与万科(1983-1999)》提到了万科股份制改造前后的经历,其中便提到了企业股的用途之一,即职员福利。

书中回忆提及,当时万科管理层提议,用企业股成立一个基金,用途设定为:职员福利,只要是万科的职员,新老都有享用权,重点照顾1988年以前进入万科的职员,另外部分用于公益活动。在企业股中心成立时,这一资产更被明确为用于公益事业。

目前,证监会、清华大学、万科都还未对此事作出正面回应。老员工们也在等待“王石能给一个说法”。

参考资料:

1.俞渝批李国庆“扰乱当当”:持续演出闹剧,除了吃瓜不用理会 澎湃新闻

2.李国庆夺取当当公章始末 晚点

3.特稿|“狂人”詹克团 猎云网

4.比特大陆权斗进展:詹克团扳回一局,成功干预法定代表人变更 澎湃新闻

5.争议最大单笔对高校捐赠:王石有权捐出2亿股万科股票吗?财经E法

6.“王石捐赠门”新进展:万科前员工联名写信清华大学 要求退还股权 易简财经

7.中国政法大学刘纪鹏:王石捐赠清华53亿元万科股权可能是无效的 凤凰财经

(《财经》新媒体综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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