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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达 晨报融媒体首席记者杜山)清朝时,宁古塔副都统(黑龙江省宁安市)为吉林“三边”之首,东北黑龙江边陲第一重镇确定无疑。距离宁古塔六十里之遥的乜河,为宁古塔东、北两路屏藩,扼守宁古塔到三姓(黑龙江省依兰县)、龙王庙(黑龙江省兴凯湖)、三岔口(黑龙江省东宁县三岔口镇)三条驿路的咽喉孔道,地理位置十分险要,自古以来就是宁古塔的重要门户。
乜河何时有人居住,史不可考。至元,乜河已经成为通京赴边的驿路。
现牡丹江市西十一条路兴隆大桥南面靠牡丹江不足百米远是正宗的乜河街,界壕之内曾有福云东等大小商铺及庙宇,壕外的正东方向有中乜河和下乜河。
有文字记载的乜河历史有500年,对乜河的发端传说中,最早在乜河街居住的人家姓吕,因获罪被朝廷从内地发配到大荒流放,数年后得到皇帝大赦,乜河街的吕氏家族全部改为梅姓,取“没罪”之意。
(清代末期士兵)
为文事必有武备
提到乜河街,也应该提到其东面八里之遥的清代乜河驻军遗址——九营基,以及清代吉林边防军的重要创始人、绘制乜河兵营蓝图的钦差大臣吴大澂。
东北是满族的发祥地,清王朝的“龙兴之地”。清王朝入关后,东北又成为“封禁之地”。鸦片战争后,列强瓜分中国愈演愈烈,淸政府腐败无能国力贫弱,随着中俄《瑷珲条约》、中俄《北京条约》两个不平等条约中有关国土割让条款生效,俄国擭取黑龙江以北、乌苏里江以东两大片领土后,向这片地区大量移民、派驻军队。昔日无边患之忧、被封禁的东北,在强俄的觊觎下危机重重。
大清国运岌岌可危的严峻时刻,吴大澂“受命于仓卒之际,奉命于危难之间”,勇敢地担当起督办东北边疆吉林边务,筹划边防建设、招垦实边的重任,开启了他的军旅政治生涯。这一年吴大澂45岁。
吴大澂在光绪六年(1880年)来吉林以前,吉林仅有驻防八旗兵和练军(俗称绿营军),其主要任务是镇压人民起义和维护地方治安。为数不多的这点兵力也因镇压太平天国和捻军而大部分抽调人关,根本没有专门用来保卫边疆的军队。边防空虚的同时,却要面对咄咄逼人的俄国军队,吴大澂提出加强边疆防务“非口舌可与抵挡”,“为文事必有武备”的主张,是迫不得已,也是势在必行。
军队建设改革
清朝自道光后,势头渐衰,却得过且过,不思进取。军队虽然也有训练,却与先进军队完全脱节。在一份清朝《绿营兵之兵技》训练武器图解教材中可以看到,清兵训练项目分别为步箭练法、马箭练法、马箭马上练法、马枪练法、马枪马上练法、马上长矛练法、弩弓练法、藤牌练法、长矛练法、单刀练法、鸟枪练法、抬枪练法、三十斤小铜炮分打连环练法、五百斤大炮分打连环练法等等,林林总总,却很是落后于时代了。
(清军士兵)
吴大澂来到了荒无人烟的东北边徼,马上推出了招垦、戍边、强军、修炮台、建兵工厂、打探俄情、査勘国界等一系列巩固国防的有效措施。
光绪六年(1880年)吴大澂和吉林将军铭安联名起奏在吉林建立边防军。《吴大澂自定年谱》中有这样一段文字:“(光绪六年)十八日出都,于五月十七日行抵吉林省城。与铭鼎臣将军商练巩、卫、绥、安马步四军,檄委戴孝候直剌宗骞统领绥军马步五营,驻防三姓之巴彦通;刘俊卿副将超佩统领巩军马步三营,驻防宁古塔之乜河;郭梯阶副将长去统领卫军马步四营,驻防珲春;惟安字马队一营留扎省城,委协领富贵锦堂为营官。一切营制均照湘、淮各军,参用直隶练军章程。共练马队六营,每营二百五十人;步队七营,每营五百人,共马步五千人,兼用各旗西丹及民勇。”吴大澂废除了原八旗兵世袭制,改巩、卫、绥、安四支边防军为招募制,官兵使用洋枪洋炮等现代化武器,这是清朝军队建设史上的—次重要改革,也是奋起而追的—种努力。
当年驻守在宁古塔乜河之地的巩字军,部队的人数可从《吴愙斋先生年潜》得知:“副将刘超佩所练巩字军马队一营,步队二营”马步三营总共1250人。还有喜昌后来来编练的靖边军一部左路营三营及亲军两营驻扎于此,巩字军与靖边军共八营有4000人之众。光绪七年四月初八,喜昌调任库伦办事大臣,带一千人离开吉林,上命吉林“巩、卫、绥、安”四军、靖边军等9000名士兵,全部归由吴大澂指挥。光绪九年秋冬之际,因吴大澂离开宁古塔到北洋从事防务,乜河的巩字军三营全部抽调去天津,剩余的绥、卫、安等各军划归吉林将军节制。光绪十年(1884年),吉林将军裁巩、绥、卫名目,兵力并入靖边军,乜河兵营遂为靖边左路营。
乜河兵营营垒的格局
那么,清代的乜河兵营营垒又是怎样的格局呢?光绪七年刊刻的《东游纪程》一书,留下了难得的历史记录:“巩军营垒,南北九十四弓、东西九十六弓、宽丈八尺寸、高丈二尺。”
《东游纪程》的作者是安徽涡阳人袁大化,原为淮军幕僚参谋,投效三姓巴彦通绥字军营效力,从东北军营的底层干起,后累官右迁至新疆巡抚,成为实权在握的封疆大吏。
(清兵训练)
李鸿章以淮军起家,老乡观念甚重,提拔皖系乡亲和旧部不遗余力,吴大澂建立的四支边防军抽调的部队骨干力量,也大部分以淮军为主。留下《东游纪程》一书的袁大化,系淮军幕僚,乜河大营巩字军的第一任守官——刘超佩(字俊卿)更是李合肥鸿章的亲属。按照当年的营垒筑造定例,由刘超佩带领兵士构建了乜河第一座兵营的史实可确定无疑。身为钦差大臣的三品大员吴大澂曾为李鸿章的门生,与晩清重臣曾国藩、张之洞、李鸿章、袁世凯等亦交往甚密,自然会对乜河巩字军营的守官李氏亲戚刘超佩高看一眼,给予特殊的照顾。后来,刘超佩升迁至守卫威海卫南帮炮台的总兵,他依仗着李鸿章的裙带关系,专横跋扈,滥施刑罚,鞭打士兵,搜刮民财。日寇兵临城下,枪声一响,刘超佩便乱了阵脚,立即乘坐上早已准备好的快艇,逃离了战场,是大清朝有名的怕死将军和“逃跑冠军”。
清代的乜河兵营的结局如何?如今是否还能找到兵营的遗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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