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穆陵盗墓事件中的“骷髅碗”——史上最令人唏嘘的“杯具”

饮酒需持器。古人云，“非酒器无以饮酒，饮酒之器大小有度”，觥、觞、樽、杯、盏、瓢、碗等等，皆是饮酒器具。还有一种匪夷所思的酒器，人称“人头器”，它是将人的头顶天灵盖截下，做成盛酒的器具，又称“骷髅碗”。

历史上，赫赫有名的“人头器”，莫过于取自一个皇帝的脑袋——宋理宗赵昀。公元1278年，宋理宗去世的第十四个年头，其陵墓被人洗劫一空，头顶天灵盖竟被僧人截去做成酒器，甚至被元代的皇帝当作宝物论功行赏。

宋理宗赵昀

其悲惨下场，令朱元璋也唏嘘感慨。他一统天下后，下诏寻访宋理宗头盖骨。洪武元年四月，宋理宗头盖骨被重新下葬于“金陵聚宝山”“南门高座寺之西北”，才又正式入土为安。

盗墓贼杨琏真伽

宋理宗赵昀是南宋朝第五位皇帝。他在位四十年，仅次于宋朝在位时间最长的宋仁宗（在位四十一年）。在理宗统治时期，理学成为了南宋政权的正统思想，其身后庙号为“理宗”便是渊源于此。

景定（理宗年号）五年十月二十六日，理宗宫车晏驾。是日，度宗赵禥即位。宋度宗咸淳元年三月，理宗安葬在绍兴府会稽永穆陵。有关理宗墓的盗墓者，史书多有记载，这里面有一个叫杨琏真伽的人，他应该对宋理宗永穆陵盗墓事件负主要责任。在众多史家记载中，以宋末元初人周密的《癸辛杂识》别集上《杨髡发陵》对他的盗掘行为记载最为详细。

《万历会稽县志·会稽县境图》中的南宋陵园

杨琏真伽，西夏人，姓杨。琏真伽是他的名。一个西夏人，怎么会与宋理宗永穆陵的盗掘有关？这得从两方面介绍：

首先，由于对藏传佛教的尊崇，蒙古人在入主中原之后，对藏传佛教不遗余力地支持。杨琏真伽是帝师八思巴的弟子。此外，他与当时的总制院使、胆巴国师的弟子，也是世祖忽必烈的宠臣桑哥的关系很密切。这种政教一体的身份，就使杨琏真伽在元朝具备了特殊的社会地位。

其次，永穆陵所在的江南地区，正是南宋统治的中心地区。这一地区南宋遗民众多，禅宗思想发达。基于消灭南宋统治影响的考虑，也为了打击不同的佛教教派，杨琏真伽受命出任“江南释教总统”一职。因为与桑哥的特殊关系，杨琏真伽在江南享有特权。他为患江南的这段时间至少有15年之久（1277-1292），江浙地区，尤其是绍兴地区的宋帝后臣僚陵墓多被其盗掘。

《元史·卷202·释老传》记载：“有杨琏真伽者，世祖用为江南释教总统，发掘古宋赵氏诸陵之在钱塘、绍兴者及其大臣冢墓凡一百一所，戕杀平民四人；且攘夺盗取财物，计金一千七百两、银六千八百两……”从这段记载来看，杨琏真伽真是个不折不扣的盗墓贼。

史上最令人唏嘘的“杯具”

在杨琏真伽的系列盗墓行为中，曾经贵为天子的宋理宗也难逃厄运。更惨的是，他的尸骨还惨遭侮辱。

公元1278年，宋理宗去世的第十四个年头，在天衣寺僧人福闻的建议下，杨琏真伽把手伸向了理宗陵墓。他们将守陵使罗铣痛打并带走后，大肆发掘陵墓，并将宁宗、度宗和杨后陵墓一并盗掘。其所得珍宝不可胜记。

盗掘珍宝不算，连理宗尸骨也不放过。其盗墓行为持续三天，至结束时，理宗尸首已不健全，尸首分离，碎骨遍地。后来，理宗的头骨被西域一僧人得到。

杨琏真伽等人不允许汉族百姓为理宗收尸。后当地王英孙等五人，冒险潜入陵区，将散落的骨骼收集起来，安葬在兰亭天章寺前，上植冬青以为标识。

骇人听闻的是，理宗的头顶天灵盖最终被截去做成酒器，是为“骷髅碗”，一直被杨琏真伽使用。直到杨琏真伽失势，元廷没收其财产，理宗头盖骨又被元廷收入内府。此后，这一头骨又被赏赐给帝师，直到元朝灭亡。

宋理宗头骨制成的酒杯

公元1368年，朱元璋建立明朝，重新统一中国。在朱元璋一次与侍讲学士危素的谈话中，两人谈到前朝往事。听说“骷髅碗”一事，朱元璋感慨良久，唏嘘不已，他当即下诏寻访宋理宗头盖骨。不久，从一僧人手中得到理宗头盖骨。洪武元年四月，宋理宗头盖骨被重新下葬于“金陵聚宝山”“南门高座寺之西北”。

两宋帝陵之别

为什么南宋帝陵被盗较多，即使贵为天子，也会尸骨无存，连天灵盖都被人当作酒器使用？这不得不提到一段背景。

因为北、南宋之分，两宋帝陵位置亦分南北。北宋皇帝陵寝在西京洛阳河南府，即今天的河南巩义。这里埋葬了北宋历朝七位帝王以及宋太祖、宋太宗之父宣祖赵弘殷。除此之外，这一地区还有皇家宗室后妃、亲王，历朝功臣勋旧陵寝两百多座。北宋末代皇帝宋徽宗没有安葬在这里。因为宋金绍兴和议之故，宋徽宗的棺椁最终回到南宋，并安葬在绍兴府会稽。

宋陵遗址

从宋徽宗开始，南宋皇帝陆续下葬在会稽，形成了南宋“宋六陵”。与北宋皇陵一样，也有皇族后妃以及大臣墓葬陪伴。而宋理宗的陵寝在南宋宋六陵中相对是属于比较豪华铺张的，尽管论其规模，与传统帝陵那种跨谷连山的规模比起来差了很多，但宋理宗永穆陵中的陪葬品仍是价值连城。

按照常理，帝王陵寝中的陪葬品价值连城，历朝各代帝王陵寝都会做防盗处理。不过，为了日后回中原改葬方便，南宋帝陵修得比较简陋。陵墓距离地面都不算太深。

值得一提的是，简陋陵寝的最初动机是为了北复中原，而最后却成了帝国偏安江左的写实，这也算是一种不经意中的讽刺。

更“杯具”的是，这还方便了那些盗墓者，尤其是那些合法的盗墓者，他们甚至是在朝廷的默许下对宋理宗永穆陵进行盗墓的。理宗显然难逃此厄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