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平老土布不“土”

渭南日报 记者 姚二曼 刘雪妮 文/图

唧唧复唧唧，木兰当户织。不闻机杼声，唯闻女叹息……这是北朝民歌《木兰辞》中的诗句，描述了一个叫木兰的女孩，坐在织机上边织布边叹息的身影。一千多年后的今天，在富平县美原镇鸿雁村，很多个“织女”，神清气爽地坐在织机前，脚踏斜梁，手中的木梭在经纬排列的棉线中来回穿梭，嘎吱嘎吱的织布声缓缓流淌而出，不同于花木兰的心事重重的，这些“织女们”织出的是美好的生活。

她们织出来的布，俗称老粗布或老土布，是几千年来劳动人民沿用的一种手工织布工艺。但随着现代工业化时代的到来，各种纺织机器和材料层出不穷，土布渐渐淡出了人们的视线。

2018年开始，富平县重新挖掘传统土布技艺和文化，2019年9月，富平粗布纺织技艺被列入市级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性项目，张永宁和她八十多岁的外婆是该技艺传承的代表人。4月13日，记者来到位于鸿雁村张永宁的“木兰摇非遗土布展馆”，体验了从一朵棉花到布的整个旅程。

织布

在土布展馆里面，可以看到织布用的纺线车、柺线车、织布机等各类工具。这些有着年代感的工具，大多由乡村工匠设计制成，朴素而实用。在这里，不仅能现场体验手工织布技艺，还可以欣赏到各种土布的工艺品。

“老粗布的梭织工艺极为复杂，经纺线、落线、经线、刷线、做综、闯抒、吊机子、织布、了机等80多种工序，然后用脚踏木质斜梁梭织加工而成，更加符合现代人回归自然的心里。”张永宁向记者介绍道。而水织和挑线是富平东北部薛镇、老庙一带土织布特有的技艺。所谓水织，就是在织布前，用稍量的水将线潮湿，这样可以减少线的磨损，也可以加快织布的速度。织好的成品布还要经过清洗、捶打、抻布才能裁剪使用，富平粗布纺织技艺靠着祖辈的言传身教，还要凭悟性和长时间的体会才能熟练掌握。

每一米老粗布，需要木梭穿梭上万次，脚踏斜梁上万次，一件床单、被套、枕套需要十万次以上的穿梭，这些是越来越多来自农村的人，渐渐模糊的儿时记忆。

张永宁88岁的外婆缠穗子

从外婆到母亲，张永宁是伴着织布机声音长大的。而88岁的外婆，大半辈子没有离开过织机，“每天不摸一摸，心里发慌。”老人说，她7岁学着纺线，13岁已经开始织布，为了贴补家用，经常将织好的布拿到集镇上去卖。说起织布来，老人兴奋得和小孩一样。张永宁告诉记者，外婆虽然年岁已高，依然耳聪目明，现在还经常到布艺馆里指导年轻人织布。

土布鞋品

但真正让张永宁萌生将土布作为技艺进行传承、作为事业进行开拓的想法，还得从十多年前说起。大学毕业以后，她在浙江一家企业上班，逢年过节回家总要给同事朋友挑着带一点当地特产，当时看到街上有农家妇女卖土布床单，曾经熟悉的感觉，让她一眼相中。送出去后，舒适透气的粗布让外地的同事朋友很是喜欢。“当时就觉得咱这不起眼的土布原来那么好，这项技艺得好好传承下来。那么多人喜欢和肯定，如果做成产业也肯定有市场。”张永宁说，当时虽然没有立即行动，但对于土布，她更加念念不忘。

后来，张永宁回家创业，那个曾经搁置很久的计划，再次被唤醒。但土布真的能不能作为产业经营，作为事业坚守，张永宁心里并没有底，于是决定先试试水。于是她在周围村子先收购了800条群众织的床单，试着放在网上销售，没想到不到两小时就被抢购一空。说起当时的情景，张永宁依然兴奋不已。“当天我准备乘火车出行，火车发车前，我让网店美工上架，两小时的车程，等下车打开手机一看大吃一惊，所有床单竟然已经销售一空。”这样的试水给了她巨大的信心。

手工吉祥老虎

从想法、到建厂，再到正式营业，张永宁只用了半年多的时间。厂子建起来了，她不断考察市场，经营方向也在逐渐改变。张永宁说：“市场同质类的产品很多，我们当地产品应该有自己的特色，比如设计一套手绢类的文创产品，上面图案基本都是富平特色文化，其他地方根本没有，还能让边角料有效利用，增加产品的附加值。”

采访当天在张永宁的土布展览馆中，记者看到以白细布、条子布、大小方格布、提花格子布等样式为主的富平土布，颜色主要以蓝、红、绿等较为鲜艳的颜色为主，或以黑或白为调和，总体色彩明快又不失协调。它们在这里已经被充分开发利用，完全颠覆很多人对土布的传统认知，它不再是一条简单土布床单，更被做成几百种的文创产品，它可以是一条绣着红彤彤柿子的精致手绢、一只虎虎生威的老虎靠垫，还可以是一身舒服的粗布外套、一双精美的绣花布鞋，或者是粗布碎片拼接的呆萌小背包、电脑包……

贫困群众做的文创产品

传统技艺在这里焕发新的生机，张永宁说：“以前别人问我干啥，我就说做‘土布’，现在我会告诉人们我主要做‘土布文创’，因为‘土布文创’，越来越受到市场的认可和青睐。我认为非遗要很好地传承下去，必须是继承和创新，有了市场认可非遗产品才能有价值，才能有旺盛的生命力。”

柿柿（事事）如意

张永宁现在开发的土布产品，大多融入了当地的文化元素。她将富平特色产品柿子、奶山羊、苹果和面粉等融入土布文化中，形成了四大品类的“土布文创产品”：柿子类寓意事事如意，苹果类寓意平平安安，奶山羊类寓意喜气洋洋，面粉类寓意面面俱到，而土布则象征着步步高升。如今，土布也让鸿雁村周边的闲暇妇女在家门口就赚到了一笔不错的收入，传统土布正在给这片土地上的乡亲们带来更加富足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