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山：耸立在海水之下的“生命驿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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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地球的每一个大洲，都至少有一座高山，成为那片土地的象征、也成为人们向往的圣地。但你也许不知道，跟陆地上的山一样，在海水之下，也耸立着无数的山峰，也即海山。

海山是什么？

海山（Seamounts），就是耸立在海洋中的山，科学上的定义通常指海洋中位于海表面以下、高度1000米及以上的隆起地形。也有一种更广义的说法，把高度在1000米以下的海丘（Knolls或Hills）也称为“海山”。

跟陆地上的山相比，大多数海山都是由火山活动形成的；而在板块构造运动的影响下，海山通常呈链状分布或以细长形集群出现在海洋中。

直到今天，我们对海山的了解依然甚少，大多数海山甚至都还没有被绘入海图。据海洋学家估计，全球海洋中存在着大约17万座海山，而高度超过1000米的海山约有3万多个；相对应地，已知并得到调查研究的海山仅有几百个。

全球高度大于1000m的海山（圆圈）及已采样过的海山（红色三角）。图源：张均龙, 徐奎栋. 海山生物多样性研究进展与展望[J]. 地球科学进展, 2013, 28(11): 1209-1216

海山有什么特别的？

海山是深海大洋中一种广泛存在、但又十分独特的生境。随着海山高度和水深的变化，从阳光可以穿透的表层到黑暗的深海，海山垂直地耸立在海中。

一方面，海山的存在造就了特殊的水动力环境，使得富含营养盐的深海海水被上升流输送到山顶附近，帮助山顶附近能被光线照到的浮游植物进行光合作用并大量繁殖，浮游植物会被浮游动物捕食，而这些浮游生物又吸引了周边海洋中的鱼类聚集到海山附近觅食。

2019年11月1日，栖身在海藻丛中的隆头鱼 Richard Barnden / Greenpeace

另一方面，海流也能将其他水域的浮游动物、悬浮颗粒物和营养盐等水平输送至海山，这又进一步维持了海山的高生物量。比如，科学家发现一些鱼类会在食物稀少时在海山上静止休息，等待有水流输送营养物质时迅速捕食。

正是这种特有的地理学特征和水文条件，造就了海山高生物量、高生物多样性、高生物特有性的特点，使其成为公认的“海洋生物多样性研究”热点地区。

维马海山，就是在这样的原理下，经过千万年的时间，形成的一个独特而丰富的生境。

维马海山：大西洋中的“生命绿洲”

维马海山（Mount Vema）位于大西洋东南部，因1959年被一艘名为“维马”的船只发现而得名。据估计，维马海山形成于距今大约1500万至1100万年前的火山活动。

维马海山“小档案”：

• 高度：4600米（和欧洲最高峰“勃朗峰”差不多）

• 山顶面积：约90平方公里（约13000个足球场大小）

• 山顶与水面的距离：平均76米、最浅处仅26米

像陆地上的高山一样，从维马海山的山顶到山脚，生物的分布发生垂直变化：

靠近海面、阳光充足又广阔平坦的山顶生长了茂盛的海带，如此规模的海带群落通常只出现在沿海地区，在大洋上发现这样的海带森林可谓非同寻常。这片“海带森林”也因此成为了包括包壳状海藻、甲壳类动物、海星和其他无脊椎动物在内的数百种生物的家园和庇护所。

2019年10月31日，维马海山山顶的海带森林 Richard Barnden / Greenpeace

许多种类的鱼，如鲷鱼和黄条鰤也会在山顶处徘徊，这些鱼类又成为金枪鱼和鲨鱼等大型海洋捕食者的猎物。鲸类和海豚也可能会在其长途迁徙的途中造访维马海山。

2019年11月1日，栖息于维马海山珊瑚礁中的鱼类 Richard Barnden / Greenpeace

山顶之下，较深的斜坡处是各种珊瑚的家园，比如黑珊瑚和柳珊瑚都广泛地分布在维马海山的陡崖上。据估计，维马海山大约1/3的生物都是该海域所特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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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盯上”的维马海山，后来呢？

丰富的生物多样性使得维马海山成为了海洋中一座生机盎然的“绿洲”，也因此给它引来了过多的“关注”——工业捕捞。

对维马海山的捕捞，最典型的案例就是今天首条推送中提到的特里斯坦岩龙虾。这种龙虾在20世纪60年代才被人类发现，因海鲜爱好者的青睐而成为了价格昂贵的海鲜。仅仅不到20年的时间，渔船就将维马海山的特里斯坦岩龙虾捕捞殆尽。

2019年11月1日，一只栖身在维马海山山顶的特里斯坦岩龙虾 Richard Barnden / Greenpeace

除了直接的捕捞活动，因为丢失、遗弃或因其他原因被渔船遗弃在海洋中的渔网、陷阱、鱼线等捕捞用的渔具——“幽灵渔具”，直到今天也仍然在海里“捕鱼”。鱼类和其他海洋生物被幽灵渔具缠住后，往往无法挣脱以致死亡。幽灵渔具也是海洋中塑料的一大来源。

2018年10月7日，大太平洋垃圾带中的幽灵渔具 Justin Hofman / Greenpeace

建立保护区，保护维马海山一样的独特的海山生态系统

海山是大洋上的生命绿洲，具有高生物量、高生物多样性的特点，容易成为渔业捕捞的目标。事实上，渔业捕捞是目前海山生物面临的最大威胁。

研究发现，在大多数海山的渔业都不是可持续的，并且都出现了“最初几年取得了高捕捞产量，之后严重衰退”的现象。这可能跟生物聚集于海山，容易遭到集中的捕捞，以及很多时候，捕捞目标是底层鱼类，它们的生命周期长、生长缓慢、数量难以恢复有关。

海山生态系统往往非常独特，也非常脆弱，一旦被破坏，很难得到恢复。除了渔业捕捞外，这些海山还面临着未来可能发生的深海采矿活动的挑战。

不过，海山还有希望。并非所有的海山生态系统都被过度捕捞了，深海采矿也还并未进入商业开发阶段。在公海上，还保留有很多未受损害的海山生态系统。为了避免人类活动对海山带来不可逆转的破坏，需要采取预防性的措施，设立海洋保护区，在保护区内禁止渔业等开发活动，来全面地保护像维马海山这样独特的海洋生态系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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