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顾】返回历史现场的意义：四月影会40年纪念展

艺术

▍返回历史现场的意义

文 / 鲍昆

在1976年10月文革结束两年半的1979年4月，在中山公园出现了一个轰动当时北京社会的摄影展览——“自然·社会·人”。如果说，那个历史时间是中国现代历史变革中的“春天”之一，这个展览无疑是那个春天的重要标志。

很多年过去了，“自然·社会·人”在经过展览之后十多年的“被遗忘”，到2000年之后的热炒，“自然·社会·人”摄影展览原初的文本样态和之后的具体意义，已经渐渐模糊，它变成了一个神话，将原有的语义异构化了。

任何的历史意义传承都需要保持文本的完整性，就像在图书馆中保存那些珍贵的图书文本一样。从符号学角度看，一切历史时间下的社会实践都是可解读与传播的文本，“自然·社会·人”展览，自然也是一个历史文本，而且必须尽可能清楚完整地传承，以便能够给未来进行历史研究解读的人们，提供相对可靠准确的“材料”。

闻丹青先生有感于近些年来有关“自然·社会·人”展览的“真相”与“神话”的模糊化，开始进行对这一历史事件的文本完整性的复原工作。他与历史当事人进行积极的对话，寻找当年的展览现场记录照片，比对各种版本的展览目录，以求最大限度地还原1979年“自然·社会·人”展览的原貌。有幸的是，他在李晓斌等一些当事人那里获得原始资料和原始展出作品，让很多人原来觉得完全不可能的工作完成。在他的努力下，在金伯宏先生和那日松先生的帮助下，这个非常接近四十年前“自然·社会·人”展览的展览，终于在映画廊空间实现了展出。

这个展览在展出作品规格数量和作品品质以及当年的呈现方式上，都达到了大致当年的效果。参观的朋友们，可以领略那个时代的“摄影艺术”风貌，感觉当年人们对摄影和艺术的理解与制约他们愿望的物质条件。

对任何历史的解读，都必须将其解读对象放置到原来的语境。尤其对已经变成神话的“知识”，必须经过“考古研究”，将已经消失的历史事件，变成可以感知的“档案”才能把握住那个文本的原始意义。闻丹青的工作就是这个目的。

2019.4.10

（注：本文为2016年本次展览前言）

展览现场

展览按第一回展中山公园兰室门口装置，再现当时的情景（郭广林摄）

“自然社会人”第一回展的召集人王志平先生和闻丹青先生回答观众提问（郭广林摄）

参加第一回展的金伯宏先生坐在轮椅上和老友见面（郭广林摄）

观众在观看“自然社会人”第一回展时的历史照片（郭广林摄）

入口处复原了当年展览门口的场景（贺烨摄）

王苗讲述自己的作品（贺烨摄）

参加“自然社会人”第一回展的部分人员与策展人的合影（贺烨摄）

▍策展心绪

文 / 闻丹青

1976年“四五”摄影和1979年“四月影会”展览对我成长道路影响重大，那时我经历了清明节北京动人心魄的历史时刻，但激动之时没有想到放在家里的照相机，之后看到一伙年轻人正在编辑《人民的悼念》画册，随后又在中山公园看到“自然·社会·人”展览，在狭小的展厅里，在人头攒动的展品前，在那春寒料峭的四月，在那春花怒放的四月，我找到了方向——用摄影去表达所思所想。

2016年，我和鲍昆、那日松利用朋友从潘家园购得的一批“四月影会”和“现代摄影沙龙”的照片，做了“四月前后”展览，呈现1976-1986中国摄影的几个重要片段。那之后，三位分别在英国、加拿大和澳大利亚读博士撰写论文者采访我，他们的聚焦点都是上世纪七十年代末到八十年代初中国摄影的演变发展。留学澳大利亚的陈淑霞中文过硬，我们谈的很深入，而另二位白皮肤的洋人，虽然中文磕绊，甚至需要翻译，但交谈中他们已经掌握的材料和对我所提及的人和事之熟悉程度让我吃惊。摄影器材持有和销售居世界领先的泱泱大国，至今几乎没有专门机构研究摄影的过往，而百十多家高校开设摄影专业，罕有深入研究中国摄影发展进程的学者和学生。慨叹之余我做点近水楼台力所能及之事，开始关注搜集“四月影会”的资料。

任曙林的笔记是我最先拿到有关“四月影会”的个人记载，它详实记录一位有志青年学习、理解、分析、评判照片的思考；从李晓斌处找出他在第一回展览场地拍摄的二十多张底片，记录下部分展览排列实况；后来《大众摄影》杂志尤文虎等人采访龙熹祖，发现他保存第一回展览的目录，经赵介轩确认，这是她在展览时用复写纸抄写，涵盖所有三百多件展品；今年春节前拜访李英杰，他拿出一份2009年袁毅平保存转交给他第一回展览的135翻拍小样，有280多幅；赵介轩找到旧笔记本，记载了她和叶文福为照片配诗的一些情况，使一度淡出人们视野的几十首诗再现此次展览。当然最早给“四月影会”留下重要资料的是1979年末黄锦江先生联系筹资在香港出版的“自然·社会·人”第一回展览画册，除了选用100幅照片，它所汇集的文字资料尤为珍贵，而当时国门刚刚打开一点缝隙，带画册进关非易事，内地也就不足百本。依据上述几份材料相互印证，加上当年参展艺术家们全力配合，终于基本复原“四月影会”第一回展当年样貌（赵介轩手抄目录所列三百多幅中仅18幅未找到影像，二位作者没有核对出作品），其中难免疏漏错误，请诸位参与者、关注者、研究者予以指正。

多年来金伯宏总惦记为“四月影会”做些事情，得知我们策划展览，他出谋划策并资金相助，使展览得以顺利举办。感谢王苗的鼓励和鞭策，把展览成果编辑成册更有利于传播。感谢志同道合老友鲍昆和那日松，我们又在一起做一件有意义的事。感谢肖雁群先生和曹俭先生，把四十年前品质不一的旧照调整、打印、装裱出来，配合映画廊年轻朋友们，持当代展览设计理念加细致认真每一细节，使展览既不失现代风又带有怀旧感。展览背景图片使用了李晓斌、李英杰、刘世昭等人作品，特别感谢。

“四月影会”四十周年之际，奉献这一展览，是回顾，是纪念，是为中国摄影史添一笔详备资料，更是为了走向未来。

2019.4.12

（注：本文为策展人感言)

展览作品选

李晓斌《好吗》

池小宁《暮归》

池小宁《一夜大雪》

李恬《自嘲》

任国恩《小演员》

吴大轸《思乡曲》

吕小中《银甲勇士》

任曙林《尽在不言中》

马晓青《后湖》

鲍昆，摄影家、策展人、评论家。四月影会重要成员。曾担任中国摄影金像奖评委，以及多个国际摄影节策展人和学术论坛主持人。

闻丹青，摄影家、策展人，中国摄影家协会理事，《中国摄影》杂志艺术总监。曾参加四月影会“自然·社会·人”第三回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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