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滑县老区革命人物集】抗日爱国志士陈曙辉

抗日爱国志士陈曙辉

70年前的1941年4月20日，延安《新中华报》头版刊登了“河南滑县群众领袖陈曙辉同志抗敌殉国，闻者莫不深为痛悼”的消息，高度评价陈曙辉为国尽忠的民族气节，对他进行了大力颂扬,称他是“抗大的优秀学员，抗日御寇的无畏战士。”他的英勇事迹,当时在冀鲁豫边区一带有口皆碑。

大半个世纪过去了，陈曙辉的英名仍在中原一带传颂着。他高尚的民族气节和爱国情操也在激励着一代又一代的年轻人，学习和继承他的爱国主义思想和共产主义的理想信念。

寻求报国之门

陈曙辉，乳名水源,1915年出生于滑县新楼村（今属长垣）一个富裕家庭，自幼天资聪颖,7岁前便入前瓦屋头村小学读书，后考入滑县第一小学高级班，1928年升入开封河南省第一初级中学。从此他开始养成了每天写日记的习惯。其间，他先后阅读了鲁迅、郭沫若、蒋光慈、谢冰心、朱自清、郑振铎等革命作家的著作，从小便受到爱国主义和革命思想的影响。他曾在日记中写道:“推翻黑暗统治,实现民主自由之思想,无时无刻不像潮水一样涌进我的心头。”

1930年夏,国民党河南省政府主席刘峙派人到学校抽查学生作文时,发现陈曙辉写的《城墙晚眺》一文,写有“老农叹息,老牛喘气……”等句，反映了农民破产、民生凋敝之惨状，表现了作者深切同情贫苦农民和对当局不满的思想。由于在作文中透出了忧国忧民的思想，学校遂将陈曙辉开除学籍。被开除学籍后的陈曙辉一度陷入苦闷：中华民族向何处去？中国人民何时能从水深火热之中被救出？

至1934年,彷徨中的陈曙辉又远赴北平，仍求学无路，报国无门。正在为难之际,国民党军校正好来北平招生,陈曙辉原以为在国民党外会受迫害,打算先栖身国民党内，然后再作道理。不久他便以优异的成绩考入国民党中央陆军军官学校第五期特别训练班,当时的校长是蒋介石，主任康泽。

毕业后，他被任命为国民党新生活运动视察员。随后,陈曙辉曾在江西、浙江、湖南、湖北、安徽等省进行考察，进一步目睹了满目疮痍的黑暗社会,深感中华民族已处于生死存亡的危急之秋。每与友人谈及祖国前途,他总是悲伤万分，流泪唏嘘。

时值日本帝国主义不断侵占我国领土，陈曙辉为之愤怒。他奋笔疾书在日记中写道:“日寇侵占我东北后，又提出种种要求，胃口越来越大，实乃图我整个中华，政府却一味忍让,签订什么和约，真令人发指，中国向何处去？凡有骨气之中国人岂能坐视……”

夜深了，人静了，他总是走出家门口，仰望天上的北斗,多次吟颂我国古代爱国诗人屈原的诗句:“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

没有“揭盒”的八路军

1937年卢沟桥事变后，日本帝国主义加快了侵略中国的步伐。随之,中华民族也迅速形成了民族爱国统一战线，一场举国上下、声势浩大的抗日战争全面爆发。

面对如火如荼的大好形势，救国心切的陈曙辉便以中央别动队队员的身份，毅然离开四川省丰都县军校特训班,带着康泽署名的别动队护照及驳克枪12支、子弹600发、手榴弹12箱北上，返回家乡从事抗日斗争。

回到滑县后,他怀着一腔热血，先后在佘家、邵二寨、滑县城、瓦岗寨、梦庄、周道、马兰集等村，迅速组织成立别动队、关岳会、救国会、人民自卫军、抗日民军，广泛向当地群众宣传抗日的道理，发动群众，有钱出钱，有力出力，有粮出粮，有枪出枪，组织武装，保卫家乡。他很快组织起一支300多人的队伍，率先在滑县、浚县一带树起了第一帜民众抗日的大旗,时称“滑县抗日民军”，也称“自卫军”，陈曙辉被公推为司令。陈部内设学兵队、特务队、别动队。别动队专门培训骨干，用别动队这个名称，为的是好向国民党政府要枪要粮，对地方人士表示上边有根，以便建军。随后，陈曙辉的部队在进驻马兰集时，又增编了手枪队、一中队、二中队、学生班,主要活动在滑长公路、道清铁路沿线及濮阳、东明一带,扒铁路、袭城镇，运用八路军的游击战术不断袭击日军。

陈曙辉的智慧和才华终于得以发挥，热血与志向得以显示，真英雄有了用武之地!他发自内心地呐喊:“还我河山！”“小日本滚出去！”“中华民族不可欺！”

1938年初,陈曙辉率精兵12人,暗藏手枪,手榴弹，化装成平民百姓潜入滑县城。待陈曙辉与城内警察局长李福五接头后，又化装成卖豆腐的，去摸敌情,以寻找战机。

1938年初的一天傍晚，陈曙辉等人埋伏在大西门瓮城上，待过境的十几名日本兵不知不觉地进入伏击圈后，陈曙辉等便衣战士,在陈曙辉的指挥下，一声号令:“打!”枪弹齐发，火力集中，日本兵防不胜防，手足无措。倾刻间,十多个日本兵嚎叫着乱成一团，死的死，伤的伤。陈部全胜，打了就跑，一时传为佳话。

1938年3月29 日,日军进攻滑县城。陈曙辉率领滑县抗日民军参加了保卫滑县城的激烈战斗。当时，陈曙辉部守卫南门，日军多次猛攻，均被阻于城外。战斗中，陈曙辉亲率大刀队,在城墙上与日军奋力拼杀，战果辉煌。滑县城一战，陈曙辉和他的抗日民军声威大振，广大群众纷纷前来投军，陈部迅速扩大到400余人。时任滑县自治委员会主任的贾心斋高度评价陈曙辉说:“陈曙辉真乃栋梁之才也！”

陈曙辉的队伍逐渐扩大，筹备军饷相当困难，已成当务之急。一向舍小家为“大家”的陈曙辉主动将自己家中的一部分财产卖掉来补充军费，而自己和家人却过着艰苦清贫的生活。

陈曙辉与妻子钟君淑本是一对恩爱夫妻,为了抗日救国，他很少回家看望妻子。偶尔回家，妻子总是泪水汪汪地说:“水源啊，咱什么时候才能不分离呀？”陈曙辉既内疚又安慰妻子说:“什么时候打败日本侵略者,咱俩什么时候就可以不分离了。君淑啊,现在国难当头，山河破碎，我怎能忍心丢下抗日大业不管,而只顾家庭的温暖和个人的享乐呢！”说着，陈曙辉把自己的照片放在妻子的床头,深情地说:“君淑，你能每天看到我的照片就算是我陪着你了。”妻子含着眼泪默不作声……

当时，国民党第十二行政区督察专员兼保安司令龚柏龄为扩充实力，来滑县一带招兵买马,他竭力拉拢陈曙辉,并答应给陈部军火,遂把陈部收编为直辖特务团,委任陈曙辉为团长。

龚柏龄将陈部收编后，却忠实执行国民党顽固派的不抵抗政策,对陈曙辉部处处掣肘。此时的陈曙辉深感愤懑和忧虑,一度陷入矛盾重重的境地。

1938年4月，陈曙辉部与八路军冀鲁豫边区四支队杨得志部和第三大队张静岑部的活动地区相邻，出入相友，守望相助，关系融洽。为进一步提高陈部官兵素质和作战能力，陈曙辉通过张静岑的关系，特委派自己最忠实的部下耿廷舟、宋健生二人前往八路军一二九师三八六旅军政干部培训班受训。

耿廷舟、宋健生在培训期间，耳目一新,思想上发生了质的飞跃，要求留在八路军中，被获得批准。7月份结业时,旅首长找耿、宋谈话,要求耿廷舟、宋健生回陈部后争取陈曙辉加入八路军。

待耿廷舟、宋健生向陈曙辉详细汇报了培训期间亲历、亲见、亲闻的事实后，陈曙辉立马表示愿意与八路军合作。为扩充抗日军事力量,陈曙辉决定到洛阳第一战区司令长官部领取一批军火。

果然于1938年7月29日，陈曙辉收到电报:请赴黄河渡口迎接。8月1日，陈曙辉的部队准时到达了黄河花园口，驻北岸原武县西南韩董庄。当晚卸船，连夜清点，计有步枪120支，子弹5000发,手榴弹400颗，另有德国造二十出驳壳枪30支。接军火后，次日凌晨返防。下午，陈曙辉回到瓦岗驻地。

1938年8月4日，由国民党河南省政府任命，陈曙辉正式出任国民党滑县县长一职。

县政府在城内办公不到3个月，于阴历九月二十日被日军包围,县府便转移到留固集南的大王庄。10天后某夜,县府又被围，遂又转移到穆营驻下。

陈曙辉在任县长期间，中共党员聂季超曾多次到大王庄、穆营暗访陈曙辉，动之以情,晓之以理，谈统战政策，讲民族大义,使陈曙辉大受教益。

一天傍晚，陈曙辉骑着高头大马由大王庄出发主动来到聂季超家，推心置腹，彻夜长谈。陈曙辉认识到，如果继续跟龚柏龄干下去，不仅不能施展抗日抱负，反而会陷入误国误民的歧途。至次日拂晓，陈曙辉告辞时，紧紧握着聂季超的手激动地说:“与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

陈曙辉高尚的民族气节，激起了当地顽固派的忌恨。张三寨地主王锡九、草坡地主张一毛等遂联名向豫北游击总指挥兼安阳地区专员龚柏龄控告,称陈曙辉与共产党有来往。龚闻知大为恼火，拍着桌子吼道：“你陈曙辉小子翅膀还没硬就想离开我再找靠山啊？没门！”不久，龚柏龄在滑县东南乡主持召开县长会议，立即将陈曙辉的县长职务撤掉。

陈曙辉为了民族大业，不惜丢掉县长的官职，但他继续发挥其政治部的作用，向其所属官兵和当地群众大力宣传八路军官兵一致、军民一致、三大纪律、八项注意及艰苦奋斗的优良作风,教唱革命歌曲，编演抗日话剧，学习八路军根据地发动和组织群众的办法,先后在驻地梦庄等村,组织儿童团、少先队、妇女会、救国会，开展站岗放哨等协助部队共同抗日的活动，各项工作和组织纪律均以八路军为榜样,部队士气高昂，军心大振，呈现出一派新气象。

当时，在豫北一带的广大老百姓中都称:“陈曙辉的部队是一支没有‘揭盒’的八路军！”

投奔革命 夙愿实现

陈曙辉的滑县县长职务被撤销后，阴险而顽固的龚柏龄决定暗地逮捕陈曙辉，解除陈部武装。面对这种局面，地方党组织十分担心陈曙辉的安危和陈部的归属。

1938年农历十一月初一日，时任中共滑县县委书记的赵紫阳同志率先来到钟家村找到陈的亲戚钟彬之，让钟彬之派人马上通知陈曙辉:龚柏龄企图吃掉陈部，请陈部尽快由中心区瓦岗转移到边沿地区大寨一带。

十一月初二日，陈曙辉应邀到赵紫阳家做客,两人推心置腹，畅谈了目前局势和陈部的处境。赵紫阳坦率地说:“水源兄,您的爱国热情和报国之志，我是早就了解的。守土抗战,人人有责。你是真心抗日的，并且愿意和共产党合作,共产党对您是团结的，尊重的，也愿意与您长期合作。你的抗日民军和我们八路军是友军。当前,八路军要壮大队伍，吸收友军官兵参加八路军，这是大势所趋。水源兄，如今，我以老朋友、老同学的关系，给你指出一条金光大道——就是参加八路军。至于部队的组织训练、思想政治工作和后勤工作等等，一切都请你放心，你就专心指挥作战吧！”

陈曙辉高兴地说:“修业兄，共产党人真够朋友，好吧，我坚决参加八路军

接着,赵紫阳温和而又稳重地说:“好，我马上与上级联系，尽快给你答复。”

当天晚上,陈曙辉秘密召集其部下开会，分析了当前形势，最后说:“与国民党军队相比，八路军才是真心抗日的。今天,我已决意参加八路军，先来征求大家的意见！你们看如何？”

陈部官兵酝酿片刻，齐声回答:“陈司令！我们愿意跟你走！参加八路军！“

第二天,赵紫阳代表上级党委,再次找到陈曙辉,一见面,便简短而有力地说:“上级领导已同意，欢迎并肩战斗！”

十一月初四日，按照统一部署,陈曙辉的部队转移到桑村后，八路军果然来了。陈部全体官兵立即换上了八路军臂章，全副武装，正式加入八路军。共计精锐官兵300余人，枪支齐全,弹药充足,有的还是一长（步枪）一短（驳壳枪），另配有文工团男女学生40人，电台一部。倾刻间，陈部官兵笑逐颜开，士气高昂。陈曙辉多年苦苦寻求的报国之门终于找到了，真正志同道合的抗日战友终于团结战斗在一起了。

十一月初六日，陈曙辉部开赴内黄县牡丹街，陈曙辉被任命为八路军冀鲁豫抗日游击二支队队长。从此,陈曙辉如愿以偿,终于有机会实现抗日报国的夙愿。

十一月上旬，部队进军鲁西南，消灭伪石友三军团一部，消灭了土匪胡算头、李鸿典，开辟了新的抗日根据地，建立了红色政权。

1939年2月，部队返回滑县，消灭了盘踞在善堂的土匪张鲁和李大厅的土匪张光照。5月，部队转入齐丘。一天，陈曙辉率领一个中队，星夜赶赴张三寨,抓获大地主王锡九。王刻薄成家，为富不仁，欺压良善，鱼肉乡里。王锡九脸上曾被其一个雇工刺过三刀，人称“王三刀”。日军压境，民不聊生，王三刀勾结日伪，为非作歹,陈曙辉部一举收缴其长短枪20余支，并散发其浮财,救民于水火。

在短时间内屡立战功的陈曙辉，在军事上很有主见。会上研究问题,多重视和采纳陈曙辉的意见,陈曙辉也虚心向我党鲍启祥、刘汉生等领导学习、请教。这时，陈曙辉主动提出要求加入中国共产党。组织上为了进一步培养他成为我党我军一位更加忠诚、更加优秀的中共党员和军事指挥员，特派陈曙辉赴延安抗日军政大学学习深造。陈曙辉欣然接受了党组织的安排。

临行前，陈曙辉怀着一颗喜悦的心情回到老家禀报母亲。他的母亲看到久不见面的儿子却流着眼泪说:“水源儿啊，你是咱陈家的独生子，就在咱这一带抗日吧,不必远游了，为娘我真有点放心不下……”

陈曙辉一边握着娘的手，一边给娘擦眼泪说:“娘，请您老原谅儿吧，儿尽忠不能尽孝,尽孝不能尽忠，忠孝是很难两全的……”

母亲看着儿子的决心已定，未再加阻拦，沉默好久，同意儿子听从八路军安排。

1939年12月，陈曙辉以优异的成绩毕业，被调任冀南军区。不久，他被任命为冀南八路军一二九师新八旅参谋,再次回到火热的前线，与自己的战友在一起，参加轰轰烈烈的抗日救国活动。陈曙辉当时的心情，高兴得无以言表。

1940年12月的一天，新八旅旅部在冀南曲周县北寺头村突遭日军包围,面对日军的嚣张气焰，陈曙辉早已憋在心中的怒火即刻燃烧。他身先士卒,端着机枪，率领战士，冲锋在前,奋力抵抗。他一面向敌群狠狠扫射，一面高呼口号:“同志们！我们要坚决消灭日本狗强盗!决不让小日本在中国横行霸道!我们为国尽忠的时候到了！同志们，冲啊！……”日军虽遭到我军重创，但对新八旅的包围却愈来愈紧，危急关头,新八旅旅部决定突围。然而，陈曙辉在突围时不幸身中数弹，壮烈牺牲，年仅25岁。

在安葬陈曙辉时，战友们从他的身上取岀一个染满血迹的日记本，上面密密麻麻地记载着他的抗日战斗历程和对共产党、八路军的感情，字里行间,表现出了他舍身报国的爱国精神。新八旅政治部主任王幼平在追悼会上致词，声泪俱下地说:“陈曙辉同志是一位经得起革命考验的优秀爱国将士，是值得我们永远学习的抗日英雄。”

作者简介：秦深义，男，生于1954年，滑县关工委办公室原副主任，编辑职称。郑克家，男，1921年生，原枣村高中退休教师。

滑县老区建设促进会

中共滑县县委党史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