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6年2月13日即正月初六上午九时,襄阳市长虹路巴黎之夜西餐厅。窦、朱、刘开始第一次会谈。由于朱道钰的中介作用发挥到位,窦、刘的第二次见面,便不显生分。加上乡缘和春节氛围,会谈在客少人静的茶座环境中,显得轻松祥和。
窦昆一共提出了22个咨询问题,刘一君一一作答。围绕电影行业、电影制片、电影编剧、电影导演、电影制作、电影审查、电影发行、电影效益等等一系列基础知识,后者为前者作了普及。刘一君把数十年的经验之谈,浓缩为两三个钟头的介绍;窦昆也以记者的过硬采访能力,不费劲地接受了电影信息满堂灌。
接下来,三人围绕“放学后”问题,讨论《故事梗概》的轮廓,又是一个小时。
最后,三个人达成四条合作共识:甲、由窦昆担任《放学后》电影总制片,为独立出资人;乙、由朱道钰担任电影编剧,先连夜拿出《故事梗概》,以便确定投资规模;丙、由刘一君担任电影导演;丁、双方如果尽早签订协议,晋级教育确保资金及时到位,则刘一君的光成影业公司可赶在上半年拍摄,下半年制作,年内通过审查获得公映资格。
双方约定,次日再谈。
正月初六下午至晚上,朱道钰鏖战通宵,拿岀了6000多字的《故事梗概》。
正月初七上午九时,还是在“巴黎之夜”西餐厅。三人加上双方工作团队的另外两人,围绕刘一君提供的《电影拍摄协议书》标准文本,进行最紧张的合作谈判。双方语含机锋,滴水不漏。
“我的投资规模能否在1500万元的额度上压一点儿?”“再压了,我不敢保证质量,甚至不敢保证拿到《放映许可证》。”
“晋级教育能否多加些群众演员进去?”“这个不可作为谈判条件,否则影响影片质量,但我们可以尽量考虑。”
“能否保证影片不低于《留守孩子》的艺术质量?”“我无法承诺,但以‘襄阳人’和‘电影人’的双重身份保证,我会全力以赴的!”
……,……
气氛忽而凝重,忽而穆肃,忽而又在相互端茶递水中,变得稍微轻松活跃。两位工作人员传资料、作记录……直到下午四时,谈判结束。
双方约定,次日签约。
2016年2月14日,即农历正月初七的晚上,轮到窦昆睡不着觉了。家里不可能彻夜久坐,他只好躲进晋级教育襄阳总校小会议室。一台电脑,一杯浓茶,伴随头顶一盏20瓦的荧光灯。
——花巨资拍这部电影,对晋级教育的宣传作用确实有,但毕竟是为全中国的学生托管业在作公益广告啊!这“雷锋”该不该当呢?
——中国电影一年生产700多部,能进院线放映的只有260多部,万一这电影进不了院线怎么办?
——这笔巨资可是自己半辈子的血汗钱,也是晋级教育眼前流动资金的大半壁江山。在中国经济自去年进入严重萧条期和中等收入陷阱后,公司收入一旦跟不上、而岀现资金链断裂怎么办?
——朱老先生能否在一个月之内创作出剧本,创作出来了万一导演不满意怎么办?
——刘一君导演不好好拍,最后马马虎虎拍个视频资料片怎么办?
……,……
至少有30个以上的“怎么办”,无法写入协议得到保障。每一个“怎么办”,都是一个风险因子。这些风险因子加起来,便是一个巨大的风险决策球。这球,简直像一块烫手的山芋,粘在他的脑海里,挥之不去,睡意全无。
次日早上7点15分,还在床上的朱道钰,被窦昆的电话惊醒。窦昆仍坐在襄阳总校的小会议室里,双眼血丝,水杯见底,灯仍然亮着。窦昆把30个“怎么办”列出来,他们的电话整整通了185分钟。事实上,很多问题朱道钰其实也给不了答案,但是,他最后的一句话,成了窦昆心中的定海神针:“反正你还年轻,输也输得起,搏一把!”
2月15日上午10点45分,待朱道钰从家中赶来,签约仪式在晋级教育襄阳总校大会议室正式举行,晋级教育部分管理层人员亲眼见证,窦昆、刘一君签订了《电影拍摄协议书》。
而后,朱道钰说明了自己的迟到原因,是因为跟窦昆一大早开始通了185分钟的电话,刘一君动情地说:“在我所参加的饭局上,只要有六个人以上,其中有人就会对我说,刘导,什么时候我们一起拍部电影吧。我也会答应,好的。其实,我知道,别人也就那么一说,我也就那么随口一应,谁也不会当真,肯定没有下文。这一次,我遇到了一个人,第一次跟我见面,就这么一说,我也就这么一应,结果,真的兑现了,而且,如此神速!我一定不负重托!”
是的,从窦昆和刘一君腊月二十二的第一次见面,到加上正月初六、初七、初八三天的洽谈和签约,他们接触的时间只有短短四天,实际洽谈只有两个半天,第三天就签约了!
摘自团结出版社《放学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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