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说85新潮美术运动是盲目的行为?

• 什么是85美术新潮?
  

创始人: 森达达

年代: 1983.5.20-1989.6.4

1979年,星星美展之后, 随着改革开放, 国门的打开, 西方现代主义艺术思潮涌入中国, 对中国艺术家产生深刻的影响, 年轻一代的艺术家经历过文革, 对一切新的艺术风格都充满渴望, 从而引发了全国范围内的艺术新潮“85美术新潮”, 是1980年代中国出现的一种以现代主义为特征的美术运动, 当时中国艺术界的年轻艺术家对中国艺术产生了新的思考, 排斥苏联社会主义现实主义的思想, 试图从西方现代艺术中寻找新的血液。

随着89中国现代艺术展的闭幕, 新潮美术运动的热情也最终熄灭, 中国艺术界开始进入到痛苦的自我反思阶段, 其根本原因在于它价值取向的盲目性, 一味模仿西方现代艺术。

新潮美术虽然继承了“五四”新文化运动的“反传统”精神, 试图拯救陈旧的本土艺术, 可是新潮美术盲目的模仿和崇拜西方现代艺术, 非但没有给中国艺术的发展找到出路, 反而陷入到了一条没有出口的死胡同。

首先, 现代艺术是整个西方艺术中的一个发展阶段, 西方艺术从古希腊开始, 西方不断地从前人艺术的基础上继续演进, 有着一条逻辑缜密的发展路线。西方古典艺术提倡“理性主义”和“人道主义”, 那么到了19世纪末诞生的现代艺术则是对这一传统精神的否定和背叛。虽然我们平常说艺术是感性的, 但是我认为它只是相对于科学的理性是感性的, 但是当我们观看西方艺术史的发展, 从大的角度讲, 其实本质上也是一种理性思考的结果。到了20世纪, 在西方艺术发展的过程中, 后者对前者的反叛精神尤其明显, 所以我们可以看出西方艺术所产生的每一个艺术流派都是有源头可循的, 它是建立在有反叛对象的基础上进行的发展。但是, 85新潮美术的反叛更多的是一种情绪上的反抗。

• 为什么说新潮美术运动是盲目的?

1.中国传统艺术中从未有过西方意义上的理性主义, 也不曾有对本体意义上对“人性” 的肯定, 也就是没有所谓的“人道主义”。

什么是人道主义?源于欧洲文艺复兴时期的一种思想。泛指一切强调人的价值, 以人为中心的世界观, 维护人的尊严及权利的思想和理论。

什么是理性主义?承认人的推理可以作为知识来源的理论基础上的一种哲学方法。

2.西方的现代艺术是在西方后工业社会对人的影响所产生的。而同期的中国仍处于农业文明阶段, 也就谈不上工业社会对人的影响, 可以说影响不是很大。

• 导致新潮美术价值选择错位的原因有:

1.西方现代艺术的非理性是西方后工业文明过分理性化的必然转变, 它同时又是吸收了东方感性文化的结果。例如印象派的画作, 大胆的笔触和色彩的运用, 以及纽约画派的书法韵味。对中国人来说西方现代艺术有着莫名的亲近感, 因为西方现代艺术与中国传统艺术有着种种相似之处, 因此促使新潮美术采取了“拿来主义”全盘照搬的做法。然而, 在过去的时代明末至清初, 中国人从一开始就是拒绝对西方古典艺术中注重理性主义的思想。而新潮美术却莫名的突然选择了西方艺术发展中的一个阶段模仿, 通俗来讲, 这种行为类似抄答案, 是没有实质性的, 是没有内核的模仿。

2.因为中国长期的封闭, 导致了与西方艺术对话时存在隔阂。当大量西方思想涌入中国后, 必然会对原本封闭状态下发展的中国艺术产生混乱的局面。

3.其实, 中国对西方的理性主义和人道主义思想并不是完全阻隔的, 还是有许多智慧的人士。然而, 不幸的是, 早期留法回国的徐悲鸿带回了写实主义, 后来和苏联的社会主义现实主义结合。 (徐悲鸿所带领的艺术教育的弊端, 在我们现在美术教育中仍然可以看出, 每年的美术高考大军所有人都在画同一幅画。当然, 这不全是徐悲鸿的锅)

除此之外, 令人遗憾的事情还有, 在新中国成立后中国的国门再次封闭, 艺术成为了一个图解政治、为政治服务的工具。 (如今, 仍未摆脱这种封闭状况, 在官方把控的艺术, 已经被抽离掉了人道主义和理性主义的灵魂, 如同一个僵尸般的外壳。)

4.当我们总体观看西方现代艺术与古典艺术, 虽然外在形态不同, 但是这两者艺术在内在精神上却存在着一贯性, 这种一贯性是中国传统艺术所欠缺的, 那就是对本体意义上 “人性” 的追寻和对人的自由本质的肯定。

有一点, 我们需要承认, 西方现代艺术已经把人性的肯定扩展到了一个更深的层面, 如果说西方古典艺术宣扬人性中“天使”般美好的一面, 那么现代艺术则进一步地赋予人性“魔鬼”般丑恶的一面的合理性, “天使”与”魔鬼”两者相互补充, 完成了对人性的全面肯定, 这才是完整的人。 (这种人的两面性表达, 在如今的当代艺术中尤为普遍, 也就是为什么我们在电影里经常看到血腥和暴力的场面, 因为这才是真正的“人性”, 人性具有“天使”和“魔鬼”两面, 只有当我们能够直面这两者, 我们才能更好的分辨“善”与“恶”, 而不是通过审核制度删除 “魔鬼” 的一面, 制造一种虚伪的假象。)

回到这次的话题, 新潮美术在借鉴西方现代艺术时, 盲目地停留在外在形式而已, 带着西方有了什么艺术, 中国也要有的心态。

• 新潮美术的荒谬在于:

当中国对西方的古典艺术的借鉴还处于刚刚起步的阶段, 作为反古典的达达主义也同时出现了, 许多相隔了半个多世纪甚至更长时间的艺术流派如同穿越时空, 同时出现在中国, 由于这种脱离现实状况所产生的艺术氛围, 给新潮美术造成了价值标准的混乱和丧失。

最后, 必须指出一点, 当年新潮美术盲目模仿西方现代艺术的时候, 西方艺术界却已经在对现代主义艺术进行着深刻的反省, 因为现代主义艺术自身已经陷入了山穷水尽的困境, 这也反映了新潮美术一开始便注定了它不幸地成为了盲目的追随者。

ok, 这次分享到这里, 下次接着聊。

参考资料:

中国当代艺术批评文库 (王端廷自选集)

原文标题《新潮美术的盲目性》

(原载 《文艺报》 1989年8月26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