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巴斯街头的“斑马人”：一场用爱进行的市民教育

2017年12月，在玻利维亚的第三大城市拉巴斯的街头，265位青年参与了一个名为“斑马人”的项目。遇到马路挤满车辆，“斑马人”会翩翩起舞，引导行人穿越人行横道；看到司机想闯红灯时，“斑马人”立刻上前，用搞笑古怪的动作及时劝阻，并加以适当的交通法规教育。这一系列疏导交通、协助行人以及司机教育尝试，不仅让马路上的交通恢复有序，更是让这些“斑马人”获得薪酬并实现了自己的社会价值。

（走上街头的拉巴斯“斑马人”）

“斑马人”项目由拉巴斯政府发起，是一项旨在关注城市边缘青年的社会创新活动。他们穿起斑马服装，扮演一位肩负社会责任的小丑，活跃于早晚交通高峰的时段，在车水马龙的大马路上引导人们安全出行。位于南美洲中部的玻利维亚是以高原地形为主的内陆国家。首都拉巴斯海拔超过3600米，是全世界海拔最高的首都。然而，拉巴斯市区马路狭窄崎岖，路况复杂混乱，多年来城市交通事故一直居高不下。因此，2001年，时任该市的市长路易斯·里维拉无奈之中想到用“斑马人”来激发人们遵守交通秩序的意识。他们征集了大批的志愿者，其中不乏一些问题青年或流浪汉。因为贫穷、家庭暴力或失去双亲，他们在童年时代经历了不幸，极易滑入社会边缘。现在，这些青年人被引领到了公共性很强的岗位，向越来越多的同龄人展现不同的生活愿景。通过“斑马人”项目，他们得以融入社会，实现自身社会价值，也获得了相应的报酬。根据一项公共调查的数据显示，有80%的拉巴斯市民表示，如果没有这些“斑马人”，拉巴斯的车辆与行人出行状况将会更糟糕，市民认为“斑马人”项目是一种“爱的教育”。

2014年5月，由于“斑马人”项目为拉巴斯市打造了更好的生活环境，拉巴斯市委员会宣布“斑马人”项目为“本市文化资产”（拉巴斯市第119/2015号法令），将整体项目制度化。2015年7月24日，鉴于拉巴斯市的“斑马人”项目为打造强大的市民文化做出的实质贡献，玻利维亚和拉美地区的许多城市纷纷效仿，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因此宣布该实践为“世界文化资产”。随着现代经济的迅速发展，如何处理城市交通秩序混乱等问题是很多城市的烦恼，玻利维亚给了世界提供了一个良好的借鉴。对此，广州奖办公室（以下简称“广州奖”）专访了拉巴斯市教育与市民文化部门主管Heidi Jane Mendoza Barrau（以下简称“Heidi”）了解到了“斑马人”项目的最新情况与未来计划，为你揭开“斑马人”项目成功的奥秘。

（拉巴斯市教育与市民文化部门主管Heidi Jane Mendoza Barrau在广州奖办公室举办的第十届世界城市论坛边会上介绍“斑马人”项目。）

广州奖：截至目前，有多少名志愿者参与了这个项目？那些遭受过童年不幸的年轻“斑马人”生活轨迹有没有什么变化呢？

Heidi：拉巴斯市地方议会将“斑马人”项目制度化的一个原因，是它正好可以援助我们市的弱势年轻人群体。迄今为止，该项目做出了广为人知的社会贡献，有八千多名年轻人通过参与这个项目给自己的生活带来了积极的变化。其中，约20%的年轻“斑马人”成功找到了工作，60%左右的参与者成功完成了某种类型的学习和工作培训教育，甚至还有许多教育机构为这些年轻人提供受教育机会，给予了1200多种奖学金，这就是“斑马人”项目现在要求所有加入的年轻人必须一边完成学业一边当志愿者的原因。这有助于支持他们在未来更好地投入到工作中。

截至目前，已有8000多名年轻人参加过“斑马人”项目，有些人参加了几个月，还有一些甚至参加了几年。他们之中的许多人留了下来，成为这个项目的协调人员和管理人员。那些当了好几年“斑马人”的年轻人，他们产生的最重要的变化有：远离了暴力，远离了酒精和毒品，坚持完成了学业。有的成为了模范市民，变得会尊重他人、积极主动且富有创造力。

广州奖：“斑马人”项目的发起主要在于解决城市交通问题，这个模式是否也被复制用来解决城市的其他问题？

Heidi：在“斑马人”项目创立至今的18年中，曾经涵盖了多个主题。每一年的主题都取决于城市实际的需要，有时也会考虑具体主题的紧急程度，比如：合理用水、废弃物管理、回收利用、自然复原能力、风险预防、和平和文化等。总的来说，“斑马人”项目已经成为了城市议题的市民教育渠道。

最初，拉巴斯“斑马人”项目意在教育市民学会看交通灯，以及注意过马路走斑马线。然而，现在他们还成为了城市园林建设、和平文化以及暴力预防管理等方面的教育专家。“斑马人”项目就是一个需要用爱来进行反思和教育的项目，为市民树立好榜样并满足城市居民的需求。

广州奖：项目刚开始的时候，你们有遇到什么障碍吗？最后又是如何解这些问题？

Heidi：一开始的时候，主要的障碍就是人们对“斑马人”的抵制，他们在街上对“斑马人”呼来喝去。我们的市民不太习惯遵守规则和维护公共空间秩序，也不大懂得相互尊重，尊重“斑马人”。但正因如此，我们的“斑马人”更加努力，用心传递爱的教育，树立起让人们互相尊重、彼此宽容的模范。这为他们在街上和市民心中都赢得了一席之地。

广州奖：“斑马人”项目实施之后，当地居民对该项目有何反应？交通情况有了什么变化？

Heidi：在实施了多年的“斑马人”项目后，城市交通状况有了改善。市民知道交通规则，虽然他们不会100%遵守，但当“斑马人”在场时，他们就会规范自己的行为。公共汽车和出租车司机都尊重“斑马人”，并听从他们的建议。

尽管不可能消除所有的负面行为，但拉巴斯市有了一些教育模范。多亏他们，拉巴斯还多了一个城市文化地标。在这里，你可以拥有良好的社会待遇。“斑马人”传递的爱和友谊使我们每天都感到快乐。

广州奖：据了解，“斑马人”项目的经验已经被广泛推广到其他地方，可以举几个例子吗？

Heidi：该项目已被玻利维亚国内的其他城市采用，他们都继承了“斑马人”项目的理念、原则和价值观。塔里哈(Tarija)、苏克雷(Sucre)和阿尔托(El Alto)等城市都采用了这一方案。事实证明，在玻利维亚的其他地区，只要得到地方政府的支持和一支用心组织和工作的团队，“斑马人”项目可以无障碍推广。

在过去的几年里，拉巴斯的“斑马人”项目在玻利维亚赢得了认可。2016年，该项目荣获广州国际城市创新奖。目前，“斑马人”项目已经发展得越来越成熟，近几年“斑马人”项目团队还被邀请到美国、西班牙和厄瓜多尔参加各种会议，去传授、学习和分享市民教育经验。

广州奖：您对第五届广州奖有什么期待吗？有什么话想要对未来的参赛者说？

Heidi：我们很期待第五届广州奖，届时我们将提出另一个教育项目来参赛，希望能够取胜。我们相信这会是一次绝妙的经历，我们想要为所有想参与评选的项目鼓掌喝彩。我想对所有有意参评的参与者说：来参加吧！我们创造的一切，我们为城市的福利所做的一切，都是值得分享的。城市的创意治理总是源源不断，那些关系到每个人福祉的宝贵案例经验值得去分享和重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