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没有妻子的包容,我常常想,我是否能够好好地活到今天,那一定是个未知数。而今,当我还这么心轻气爽地活在世上时,我想:与妻子走进我的生活,必然有着不可分割的关联。
所以,在我的意识世界里,深以为,此生最大的荣幸,就是与妻子携手相遇,也是她,让我至今还活得这么心高气扬!
自知之明,是我的自身优点,但也许正因为过于自信,决定我养就了一个极具臭毛病的本性:天冷,我怕冷得要命,天热,我怕热得寻死觅活,这样的矫情,其实还不算完,单就繁琐的日常生活,我也常常奇葩得让人无法想象。
每年的季节交替,我都会为鸡毛蒜皮的事情发脾气。单身时,我的感情宣泄对象是母亲,自从相识了妻子,她就代替母亲,成了我每年每天的情绪宣泄对象。
日常生活,吃面食,是我的最爱。熟悉我的人大都知道,无论走到哪里,我都喜欢坐到当地的面馆里大朵美餐,而我眼中的美餐,不过是当地的面食一碗,论及价格,最贵也不过几十块钱儿,不就是一碗面嘛!它还能贵上天?
由此可见,对面的挚爱,我已经几近病态,这种表象,在家里面更显突出。
哪怕天天顿顿吃面条,我也不曾厌烦过。可是,我却从未想过,过去的二十多年间,从不喜欢吃面的妻子,她却保持着耐心,沾沾自喜地陪着我,逐渐习惯了吃面的日常,而且,为了满足我吃面的需求,担心我吃厌倦了一种面条,妻子总是想方设法为我做各种各样的面条花样。
在面食里,我最喜吃宽面,就是河南烩面那种宽宽的模样,说实话,我这个要求,放在河南,那简直不算个事儿,可是,对于生活在对吃饭十分讲究且又精致到极点的魔都上海,像我这样,总是喜欢吃一碗稠糊糊热气腾腾的正宗河南烩面,可不是一件很容易的事儿,毕竟做烩面是需要上好的面粉和各种汤料的。
为了满足我的愿望,妻子到处搜罗家附近的菜市场,终于找到了可以做烩面的那种50斤袋装的北方面粉。而且,她还忽发奇想,也许是从新疆皮带面的做法里受到了启发,她用活得很绵软的面片,表面上抹一层清油,然后放在冰箱中进行冷藏醒面。这样的面条,放上肉汤,加些肉块儿、海带丝之类,起锅时再撒上几片香菜叶,淋上几滴香油和醋,味道儿之鲜美,就别提了。
这样的烩面,看起来模样宽大,浮在煮沸的锅里,上下翻滚,常常有游龙过海一般震撼,它不但让人在感官上赏心悦目,而且耐煮筋道,口感也非常到位。
如今,缘于妻子的自创烩面,即便是回到老家,我也很少光顾街边的那些烩面铺子了。
工作中,熟悉我的人,大都以为我是一个很随和,比较好说话的人,可是,从吃面的苛刻程度上,您可以看出,生活中最真实的我,其实是一个十分倔强且又顽固不化的人,具体表现不仅仅在吃面这件日常琐事上。
刚来上海那阵子,小农思想作怪,很多奇奇怪怪的想法,如病毒一般,长年累月的宿住在我的脑海中。我常常自以为是的认为,在上海买房子,没有多大意思,这里的房价高不说,买个房还要整日整夜的排队,于是,我常常对成群结队排队买楼花的人嗤之以鼻,然后,看着周边的房价不断地飞涨,直到某一天,当我惊恐的眼睛看得发绿了,才在妻子的劝说下,启动了买房的节奏。如今回看过去,我为自己过去的顽固感到自责,同时也自觉自己就是一个腐朽不堪的人。
上海之所以被人称之为魔都,搞怪的事情不止于买房这档子破事儿!如日常出行,今天来说,私家车早已司空见惯,可是,回想我家刚搬到莘庄时,我们住的那个小区里,开私家车的人,满打满算也不超过4人。
每天早上,当我背着背包上班时,总会看到那四位私家车主,把车打着,预热,然后,他一个人点上一支烟,慢慢地品着,那个时候,大众的一辆桑塔纳,大概也要十多万块钱,对他们这种日子,说心里话,不羡慕是假的,但是,一旦说要启动买车的架势,我就开始为那一万多块钱的车牌费犹豫不绝。
后来,如买房的经历一般模样,直到上海的车牌陆续涨到了2万多的高位,我才又瞪着惊恐的眼睛,在妻子的劝说下,买了车,办了牌。看今天上海的车牌行情,各位可以想想,当时的车牌,2万块的高价位,对比于今天的小十万一张,且很难拍中,又算得了什么呢?我这个人啊,事到如今对此方面的不够敏感,还有啥话可以交代?真是不堪入目的很!
关于夫妻,有句话说的好,就是一日夫妻百日恩。回想过去二十多年间的婚后生活,在回忆的过程中,我总是不断地拷问自己的灵魂:我这样一个顽固不化的人,曾经的过去,对妻子在感情上,该有多大的折磨与伤害啊!可是,她竟然耐着性子忍受了我二十多年,不容质疑,妻子对我的温柔与忍耐,已经远远超出了她对我包容的认知圈。
除了倔强,我其实还是一个任性且脾气暴躁的人,这样的表现,尤其是在我遇到心理上无法承受的极限时刻,比如说昨天,当我看到妻子开车又出现违章停车被扣分被罚款,就一下子点爆了生气的阀点,愤怒是魔鬼,尤其是当我看到,接下来如果再被扣分,妻子就要参加交通知识考试了,于是,我一下愤怒了。
震怒之后,我看到一句话不说的妻子,突然间心软了下来,而且也开始极度的自责起来,虽然我也明白,妻子临时停车,也许是为了省停车费,也许是出于侥幸的心理,但无论如何,就算是他妈的以后不开他娘的车了,又能怎样?与我,为什么要大发雷霆呢?
再说了,听妻子说,这一次违章她还是把车子停在了划线的停车带里,只是在当时,处于新冠肺炎的蔓延高峰期,路边根本无人,自然无法谈起收费,却不曾想,她的行为却被某些部门罚了款,委屈之余,又经历了我情绪上的伤害,此刻的我,不是最应该安慰妻子吗?为什么却对自己的爱人发起火来,所以,我感觉自己活得不像个男人,最起码不是一个顶天立地的男人!
自责让我惊醒,当我缓缓地把自己的情绪变化以及自责说给妻子听时,我分明看到,那晶莹的泪珠,正川流不息的在她眼圈里流转……
自责还让我悲伤,也让我为自己的过去感到悲哀:为了我,不爱吃面食的妻子,不但学会了做烩面,还学会了蒸馒头,炸油馓子等各种面食做法,而我,身处竞争极度紧张的魔都上海,房子、车子、车牌,包括学习驾驶,学习蒸馒头等等,哪一样不是妻子走在前边,她拼命地拉着我跟上发展的时代,太多的过去了,妻子就这样一直像导师一样,为我能好好活下来,守护着她的责任,如此,我想,如果我的生活中不曾与妻子相遇,今天,我真的深度怀疑自己是否有能力在这个世上生存下来。
三八节这天,默默地看着在厨房里忙碌的妻子,她那弓着身子努力的样子,让我不禁鼻子一算,又开始自责起来,同时也对她那熟悉的背影,充满了深深的挚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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