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湾抗疫经验”获顶刊点赞，JAMA称“表现突出”……

　　JAMA发文称，其经验可供其他国家参考

　　中国台湾曾被推测，可能成为大陆以外的“第二大新冠肺炎疫情地”。

　　彼时，美国约翰·霍普金斯大学结合1月31日确诊病例和国际航班数，制作数学模型，并提出：除中国大陆外，疫情大暴发的前五个国家和地区，分别是泰国、中国台湾、中国香港、韩国、新加坡。

　　截至3月4日，中国台湾累计确诊新冠肺炎42例，死亡1例。同日，韩国累计确诊5238例，香港则有104例。对比相关数据可知，中国台湾的疫情尚稳定、可控。

　　也是在3月4日，《美国医学协会杂志》（JAMA）在线发文，介绍中国台湾防疫经验。

　　该文指出，防控新冠肺炎疫情时，中国台湾在“迅速辨识危机、进行预警”方面，表现突出。此外，台湾针对危机紧急应变，利用大数据追踪，开通“事实核查中心”、与民众直接沟通等，“防疫策略具有建设性，可供其他国家借鉴。”

　　关键一

　　在传播趋势未明之际，“料疫从严”

　　有媒体指出，台湾防控疫情，守好了第一道、也是最重要的防线：快速危机预警。

　　2019年12月31日，中国大陆向世界卫生组织（WHO）通报武汉27例原因不明肺炎。随即，中国台湾疾病管制属向中国疾病控制与预防中心、WHO确认相关事件，并于当天召开跨部门疫情检疫与整备会议。

　　同日，台湾启动针对武汉直航班机的登机检疫，成为最早执行该措施的地区。只有确认旅客无发热和肺炎症状，才允许其下机。台湾方面称，这能有效避免感染者，进入社区、引爆感染风险。

　　1月21日，台湾确诊首例新冠肺炎感染，其发现途径正是登机检疫。而台湾的第二、三例确诊，也都是在登机检疫中觉察出异样。

　　1月至2月间，中国台湾以“料疫从严”“滴水不漏” 为原则，不断出台、更新防控措施。

　　1月3日，中国台湾疾病管制署召开“武汉不明肺炎应变会议”，盘点各部门就疫情监测、检疫措施、感染控制、医疗装备、检验能力和储备等现状。2天后，再次召开“应对不明原因肺炎疫情专家咨询会议”。

　　1月5日后，过去14天有中国武汉旅行史者，在抵达台湾后，都要接受病毒筛查。待查病毒有26种，包括SARS和中东呼吸综合征（MERS）。

　　1月16日，WHO称，新冠病毒为“有限人传人”。但在此前一天，台湾将“严重特殊传染性肺炎”列为第五类法定传染病，并称该病“不排除人传人”。

　　台湾方面有不少判断和决定，“早于”WHO。比如当WHO表示，新冠病毒病死率＜2%、不用采取全面措施防疫时， 台湾启动“流行疫情指挥中心三级开设”，称将“全面防控”。

　　疫情指挥中心缘起于SARS。2004年，中国台湾修订传染病相关管理规定。此后，一旦有紧急疫情发生，可立即启动疫情指挥中心。

　　依据疫情轻微到严峻，疫情指挥中心分3级响应。其中，“三级开设”是最低级，指非台湾地区有明确社区感染且疫情有扩大风险。这一情况下，由疾病管制署署长担任“指挥官”。

　　台湾岛内若出现其他地区输入病例，可提升为“二级开设”，由卫生福利部部长指挥。

　　“一级开设”是指台湾地区出现本土的社区传播。“一旦启动一级，疫情指挥中心将能调动所有行政部门，经费更足、人员更多，力量更大。”台湾媒体报道。

　　2月16日，台湾报告3例非输入型“家族群聚感染事件”。经过大量排查，有两例始终无法确认感染源。10天后，台湾启动“一级开设”。

　　据称，从1月20日至2月24日，疫情指挥中心制作并实现至少124个行动项目，包括来自空中和海上的病例识别和控制（使用新的数据和技术），有效隔离疑似病例，主动发现病例，控制和分配资源，与民众进行有效信息沟通和教育，制定学校和育儿政策，以及企业救济等。

　　随着疫情变化，疫情指挥中心亦实时更新针对各地的旅游疫情警告。截至目前，中国台湾针对泰国的旅游疫情，为第一级“注意”，遵守当地一般预防措施；新加坡和日本列为第二级“警示”，应加强防护；中国大陆及港澳地区、韩国、意大利、伊朗为第三级“警告”，避免至当地旅游。

　　1月22日，戴着口罩的工作人员在台北桃园机场消毒，以防范新冠病毒。/ 美联社

　　关键二

　　利用大数据捞出每个可能病例，“宁错毋漏”

　　新冠肺炎疫情发生在农历新年前。台湾方面预计，在此期间会大量人员流动。于是，24小时内，台湾串连民众健保数据库、移民部门、航司记录和海关数据库，进行大数据分析。这一分析会根据个人出行史、临床症状、就诊时间等，生成实时警报，以帮助确定疑似病例。

　　为高效管理旅客健康，机场检疫柜台印有二维码。旅客扫描后，需在线填报“健康声明卡”。大数据会根据其过去14天的航班始发和旅行历史，进行传播风险分类。

　　低风险旅客（未去过第三级“警告”地区者）会收到一条服务短信，凭之可完成健康申报通行证。有较高风险的旅客（最近14天去过第三级“警告”地区者），需居家隔离。

　　除边境检疫外，台湾还将民众健保资料与旅行记录相关联。2月18日，台湾宣布，当地所有医院、诊所和药房都可以查阅民众的旅行经历。民众就医时，医师只要读取健保卡，即可知道其近期是否有高风险旅游史，也可做为诊断依据。

　　据悉，针对高风险人群，台湾有居家隔离、居家检疫与自主健康管理等3种管理措施。

　　有确诊病例密切接触史的，需居家隔离14天；

　　有第三级“警告”地区旅游史的，需居家检疫14天；

　　此前新冠病毒检测呈阴性，或有日本、新加坡、泰国等地旅游史者，需自主健康管理14天。

　　在居家隔离与居家检疫期间，都需在家中或指定地点，隔离14天。不得外出，不得搭乘大众交通运输工具。若出现症状，要听从卫生部门安排、就医，不能自行就医。检疫人员会通过手机定位，以追溯相关人员的行动轨迹。

　　上述两者的区别在于，居家检疫期间，卫生部门每天至少上门查访1次。违反规定、私自外出者，依相关规定，将被处以最高3.4万余元人民币的罚款。

　　居家隔离期间，卫生部门每天至少上门查访2次。违反规定者，将被处以最高6.9万余元人民币的罚款。

　　值得一提的是，台湾曾在2月中旬，抱着“宁错毋漏”的原则，主动扩大社区内筛检。针对流感并发重症、且流感病毒检验阴性者，需重新检测。民众也可通过1922专线电话，主动通报可疑病例。

　　此举确实发现了“新的”确诊者。2月15日，台湾彰化一家大型综合医院内，一名被诊断为流感转为肺炎的男性病人，在负压隔离病房中过世。第二天，医院对其进行尸检，发现其新冠病毒阳性。

　　台湾媒体报道，这场尸检是“疫情指挥中心要求医院进行的”。原来，该名患者是一名出租车司机。因咳嗽和呼吸急促，于2月3日到该院就诊。医院因其没有“第三级警告地区”旅游史，未做新冠病毒筛查。

　　但“疫情指挥中心”参考日本和新加坡的经验后，认为以旅游史来判定是否采检化验，可能有疏漏。于是，指挥中心找出1月31日后113个相关病例，“回炉”重查。由此发现该例死亡病例。这亦是台湾首例新冠肺炎死亡病例。

　　疫情指挥中心立刻展开调查，厘清与司机有密切接触的共384人，最终49人居家隔离。同时，指挥中心通过线索排查，最终找到感染该司机的“源头”：1位搭乘其车的台商，有中国旅行史。

　　台湾在学校设体温筛查。 / 联合报

　　关键三

　　在疫情没有暴发之际，“超前部署”

　　疫情升级为“一级开设”的第二天，疫情指挥中心发布“医院超前部署措施”。主要内容包括：

　　第一，134家传染病指定隔离医院需提前准备、优化管理，从而实现可迅速清空病房，增加隔离病房数量，以收治更多呼吸道疾病或肺炎疑似病例。

　　第二，建立、完善院内感染防控新措施，包括全面管制病人、访客、外包人员进出等。相关医院医护将采取固定制，不能跨单位服务，进出人员严格控管。上述内容于一周内完成。

　　第三，相关检验实验室从3家扩增至27家。进一步提升检验能力，在3月1日前，实现日均2450例的检验量。

　　第四，取消对医院增设隔离病房的数量限制，鼓励医院扩大收治能力。按照此前规定，病床数＜500张的医院，每100张床只能有4床隔离病床。

　　台湾媒体称，关于增加隔离病房的决定，和2003年SARS有关。当时，台湾和平医院出现院内感染、被封。而增加医院收容诊治能力，能防止一旦出现大量病患，医疗机构无法对付，并减少院感甚至封院的悲剧发生。

　　3月4日，疫情指挥中心称，将对医疗防控体系再升级，纳入基层诊所、小区医院，增加检疫医院或检疫所的设置，扩大社区新冠肺炎初筛数量。同时，会考虑小区采检处的通风性跟适合性，还会就采检人员的SOP作业流程，做严格规定和验查。

　　关键四

　　强征工厂产口罩，“护好医院”

　　疫情暴发后，台湾也出现口罩慌。

　　1月24日，中国台湾曾宣布禁止口罩出口，为期一个月。2月12日，这一禁令延长至4月底。

　　此后，当地出台“强制征用”、“贩卖实名制”等措施。其意图旨在缓解口罩分配不均、避免医疗挤兑，却也被世界各国指摘。

　　但有数据显示，1月31日，台湾开始征用岛内口罩工厂，增加一般医用口罩及外科手术口罩的生产。2月11日，台湾当地的口罩配送量倍增，从平均每日85万片提高至170万片。

　　2月20日，开学在即。台湾口罩产能进一步提升，生产量可实现儿童口罩7天可实名买4片。当地教育部统一部署，给高中生免费提供口罩。

　　此外，从疫情暴发至今，台湾各医院的N95口罩库存，始终维持在至少够用15天的安全准备量以上。在1月底前，据称台湾储存4400万个外科口罩、190万个N95口罩和1100个负压隔离室。

　　关键五

　　要鼓励人们积极排查，“必须护好隐私”

　　WHO总干事谭德赛在多个场合谈到：“偏见比病毒本身更危险。让我们记住这一点。偏见是最危险的敌人。”

　　在台湾地区，民众一直有呼声，要求全面公开确诊者信息。甚至有立委委员称，这样能让民众的心情稳定下来。

　　但疫情指挥中心指挥官拒绝了。“对防疫有帮助的信息一定会公开。但掌握特定对象疫情调查、隔离后，就不会再公开其他信息。若是一味公开信息，可能会对疫情调查产生负面影响，密切接触者、感染者隐匿的可能性会增加。”他说。

　　疫情指挥中心就此特制图表（见下图），为民众逐层分析，公开信息的利弊。

　　JAMA一文也指出，面对疾病，民众与政府必须有一个正确观念，“是人得到病毒，但人不是病毒。如果人们得了病不敢出来就医，或隐匿行踪时，反而会变成破溃之口。”

　　该文形容台湾疫情的防控态度，是“以人为中心”，不仅防堵病毒，还要关怀隔离者、给他们送饭送水。针对外来劳工等，亦采取“不追查”等做法。

　　此外，疫情指挥中心每天召开记者会，“每个问题都回答完，很有耐心，很冷静，无形中会让人民产生信任”。中心开设的“事实核查专题页”，每天也会发布不实讯息监测警报，做集中辟谣、安抚民心。

　　因着这清晰、及时的沟通方式，台湾方面于2月17日-18日，对1079人进行调查，发现处理本次疫情的相关官员，获得民众认可度超80％。

　　或还能做得更好

　　台湾在疫情处理中，并非完美无缺。

　　当地媒体称，每一次疫情升级，指挥中心都是以外界因素为理由，而非台湾地区疫情变化。指挥中心一直没有解释，为何有些感染者因咳嗽，就医4次都没做筛查，直到病情恶化，住院20天后才得以检测、确诊。

　　期间，还有台湾医护人员在疾病管制署门前举牌抗议，希望官方正视人力不足这一存在已久的问题，称这才是防疫最大漏洞，应彻底改善。“和病毒长期抗战，第一线检疫和医护人员非常辛苦。若疫情扩大，现在的人力会很吃紧。”JAMA一文作者、美国斯坦福大学医学院副教授王智弘称。

　　JAMA一文还指出，台湾的防控注意力有“可以再加强的部分”。比如，当地防控输入型病例时，一直集中在航空旅行方面。但1月31日，台湾地区允许“钻石公主号”停靠基隆，旅客可以下船。随后，该邮轮爆出大量确诊病例，这引起公众对社区传播的担忧和恐慌。

　　此外，WHO把日本与朝鲜并列为“疫情高风险国家”。但台湾地区没有对日本进行旅游限制。

　　“从长远看，目前尚不清楚上述防控措施能否维持到疫情结束，且持续为公众所接受。”王智弘说。

　　对此，台湾疫情指挥中心坦言，面对新冠肺炎，未来仍有很大的挑战，“要避免疫情大暴发，避免（数据）突然往上跳。我们不敢说曲线不再往上，我们要让它平稳，在控制之内。”

　　“新冠肺炎的全球死亡率约3.4%，高于季节性流感不到1%的病死率。”当地时间3月3日，WHO总干事谭德赛表示，新冠肺炎的传播效率不如流感，但会引起比流感更严重的疾病。目前尚无任何疫苗或针对性药物，但它仍可被控制。

　　“这就是我们为什么必须尽一切努力控制它……别无选择，只能现在就立即行动。从采取限制措施开始，我们是可以打败它的。”谭德赛称。

　　从“速度就是生命”看，中国台湾的经验，或可以其他国家、地区以启示。

　　资料来源：

　　1.新冠疫情席卷全球 世卫组织呼吁借鉴中国经验. 联合国新闻

　　2.中国台湾卫生福利部疾病管制署官方网站

　　3.C. JASON WANG, et al. Response to COVID-19 in Taiwan - Big Data Analytics, New Technology, and Proactive Testing. JAMA. doi:10.1001/jama.2020.3151

　　4.LAUREN GARDNER. Update January 31: modeling the spreading risk of 2019-nCoV. Johns Hopkins University Center for Systems Science and Engineering. Accessed February 20, 20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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