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博览】蕾妮·齐薇格：辗转半生，从未离场

谈到蕾妮·齐薇格，浮现在脑海里的或许是银幕甜心和喜剧担当。 曾几何时，她在《BJ单身日记》系列的银幕形象是如此深入人心，导致大红大紫的她几乎无法挣脱观众的定位。 太过在乎外界的看法就意味着忽视自我感受，试图转型却不被看好，齐薇格铤而走险暂别影坛。 经历了事业低谷和整容风波，她以传记电影《朱迪》再战好莱坞，在颁奖季过关斩将，顺利成为奥斯卡影后的最有力竞争者。 追溯过往的璀璨与落寞，齐薇格始终心怀感激。

在影片《芝加哥》中，外表天真的萝茜(蕾妮·齐薇格饰)有一个愿望，就是有朝一日能成为像维尔玛·凯利那样的歌舞明星，改变平淡的生活。但造化弄人，当二人分别因谋杀情人和丈夫的指控而被关进监狱，萝茜也终于有机会与自己仰慕已久的明星相处一室。

一、怀揣明星梦的小镇姑娘

类似于“麻雀变凤凰”的传统佳话，长相不算出众的齐薇格出生在美国得克萨斯州凯蒂镇。 父亲是来自瑞士的工程师，母亲是挪威的护士，据传父母二人是在一艘从丹麦驶往挪威的船上浪漫邂逅的。 少女时期，模样甜美的齐薇格曾一度立志要成为模特，然而身高的局限让小镇姑娘最终打消了这个念头。

1987年，齐薇格进入得州大学主修英语专业，这才有机会大量接触电影，选修了戏剧表演，并对演戏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她骨子里被压抑的“冒险精神”被激活，好奇地对各类角色进行心理剖析。 边上学边打工的她还在一家脱衣舞俱乐部当过服务生，这段经历让她津津乐道。 “有位先生每次来都会给我100美元小费，我觉得他在为我感到难过，认为我是个穷学生，但我会为自己感到难过吗?从来没有。 ”

临近毕业，渴望接受挑战的齐薇格决定前往好莱坞发展，立志做职业演员。 跑龙套是追逐明星梦的必经之路，齐薇格早年在理查德·林克莱特导演的《年少轻狂》和本·斯蒂勒执导的《四个毕业生》里客串过短暂露脸的小配角。 机会总是留给有准备的人，原定出演《情深无尽》的女星意外怀孕，编剧笔下对爱情执迷不悔的女作家让齐薇格感同身受，她临时顶替担当女一号。 片子在当年的圣丹斯电影节颇受好评，为她的职业生涯带来转机。 本片导演丹·爱尔兰作为“资深影迷”时常会向她推介好看的外语片，齐薇格由此欣赏到《大红灯笼高高挂》，被巩俐的演技所折服，还到《艺伎回忆录》的片场探过班。

蕾妮·齐薇格(右一)在影片《芝加哥》里饰演“受害者”萝茜。

《情深无尽》的成功让卡梅伦·克罗注意到齐薇格，她被邀请加盟《甜心先生》剧组，与男神汤姆·克鲁斯饰演一对在事业上相互扶持的情侣，她率真自然的个性和邻家女孩的气质紧抓观众的眼球，用生动的肢体语言和表情诠释了美国人民喜闻乐见的甜心丽人，不仅在评论界大放异彩，更席卷全美票房。 而后齐薇格又在《亲情无价》里与老戏骨梅丽尔·斯特里普以及威廉·赫特同台飙戏，她极尽发挥在表演上的天赋，也逐步在喜剧领域开疆拓土。

二、风头无两的喜剧一姐

“我接角色的兴趣并不在于美和丑，而是更注重这个人物表现，角色的塑造是否符合她的性格和真实性，至于胖和瘦，我都没有考虑过，角色需要我就会努力去做。 ”从《亿万未婚夫》到《护士贝蒂》再到《一个头两个大》，齐薇格巧用 “天真傻大姐”的外在优势，将单纯又执拗的都市女性演绎得淋漓尽致。 待嫁的大龄女青年冲破世俗成见，身披婚纱在街头狂奔； 爱看偶像剧的餐厅女侍游走于理想与现实之间，远走他乡化解险境； 颇具爱心的护士由同情生爱，与情人并肩展开亡命之旅。 与传统金发碧眼的性感女神们相比，齐薇格精准锁定了独树一帜的喜剧戏路。 荣升金球奖最佳女主角，提名奥斯卡影后，30出头的齐薇格跃升为好莱坞最炙手可热的喜剧明星之一。

真正让她攀上事业高峰的还要数《BJ单身日记》。 毫无雄心抱负的电视公司单身妹，一心想要减轻体重寻觅爱情，“傲慢与偏见”式的畅销英伦故事在现代都市中逆向铺展。 要知道，齐薇格可是战胜了凯特·温斯莱特和海伦娜·卡特在内的英国本土女星，才最终赢得角色，这还招惹了原著作者菲尔德的强烈抗议。 为了塑造好角色，除了找老师培训英伦口音，齐薇格还需在短时间内完成增肥，以达到剧本要求的水桶身形。 她连续5周狼吞虎咽地吃油炸甜甜圈和披萨，一鼓作气地胖了20磅。 杀青后为了恢复曼妙身材，她又加紧锻炼，跑步瑜伽两不误，“伸缩自如”的她成了好莱坞的一道风景线

别样的丰满让满满正能量的“开心果”布里奇特·琼斯拥有致命吸引力，导演比班·基德龙盛赞齐薇格细腻敏感的演技，“蕾妮不仅有出色的喜剧天赋，也十分擅长打动观众的心。 这也是为什么她能将布里奇特这个总是自我矛盾的女孩诠释得如此自然，演绎出了全世界女人都有的复杂心理。 ”随着第一部全球性的成功，片方动用了超过千万美元的天价片酬邀她重回续集，使齐薇格一度超越朱莉亚·罗伯茨成为最高片酬女星

不甘心被喜剧束缚，齐薇格进行了10个月魔鬼式声乐和舞蹈集训，出人意料地在《芝加哥》里化身充满臆想的“受害者”萝茜紧接着，她与妮可·基德曼在《冷山》中联袂合作，成了性格要强的男人婆，戏份虽少但风头抢眼，一举摘得奥斯卡最佳女配角。 传记片《波特女士》中，她把童话女作家痛失爱人后的孤独与矛盾细致地表现出来。 至此为止，齐薇格已从默默无闻的少女蜕变成家喻户晓的演技派女星。 然而，貌似在好莱坞站稳脚跟的她，实则却被有关成名的困惑所侵袭。

朱迪·加兰复杂的成长经历塑造了独一无二的她，也让她在人格缺陷中饱受毁誉滋扰。齐薇格演活了这个不完美却注定属于舞台的巨星，让她在落魄尘埃中也能开出花朵。

三、全身而退，逆流而上

相较于事业上的亮眼成绩，齐薇格的情路却十分坎坷。 她和金·凯瑞在合作《一个头两个大》时假戏真做坠入爱河，甚至一度传出订婚，但恋情最后无疾而终； 与乔治·克鲁尼短暂交往过两个月，因为对方花花公子的本性而无奈分手； 和比自己小6岁的摇滚歌手杰克·怀特曾在底特律共筑爱巢，苦心经营的感情只维持了8个月。 2006年，齐薇格在与乡村歌手肯尼·切斯尼“闪婚”4个月就宣布婚姻无效。 3年后，她与尚未成名的布莱德利·库珀因合拍惊悚片《第39号案件》结缘，但交往两年的他们也没摆脱分开的宿命。 作为“男神收割机”，齐薇格的多段感情都未如愿开花结果，《时尚》杂志评论道： “就和布里奇特一样，蕾妮的感情生活赚足了人们的眼球，这反而使她更受人喜爱了。 ”可现实总是事与愿违，演艺道路上的瓶颈为她埋下了潜在的危机。

事业如日中天的齐薇格长期被笼罩在高压之下，她希望能摆脱明星的光环，像个普通人一样生活。 摆在家里的奥斯卡小金人在她眼中和好莱坞星光大道上贩卖的纪念品没有区别。 “玫瑰无法盛开一整年，除非它是塑料做的”，好友萨尔玛·海耶克的鼓励让她茅塞顿开。 2010年在完成拍摄电影《我自己的情歌》后，齐薇格选择退出电影圈，放慢脚步重新审视人生。 她坦言： “我花了99%的时间在塑造公众形象，而同时只花一点点的时间在经营我自己的生活。 我需要完全放空。 ”退出娱乐圈的6年中，齐薇格回到校园学习国际法和公共政策，研究冷门的知识。 闲暇时，她喜欢坐下来和朋友喝茶聊天，享受独处的惬意，像个隐形人一样听别人讲故事。

待到齐薇格休养完毕，影坛早已换了光景。 再度暴露在公众视野，面部表情的僵硬让人们对她的容貌议论纷纷，灵动的苹果肌消失了，专栏作家和评论员疯传她做了抗衰老的整形手术。 即便齐薇格矢口否认，也没能逃过社交媒体的嘲讽。 “很高兴大家说我看起来不一样了，我现在拥有与以往不同的、更加充实和快乐的生活，这或许是我看起来不一样的原因吧。 ”齐薇格用冷静的态度予以应对，无法回避衰老的她唯一能做的就是证明自己宝刀未老。

四、穿过乌云，又见山峰

前有休·格兰特的拒演，后有剧本的连环变故，《BJ单身日记》第三部的重启并非一帆风顺，最终在艾玛·汤普森的推动下，由第一部的导演莎伦·马圭尔搬上大银幕。 作为暌违6年的回归之作，齐薇格考虑了许久才答应再度扮演这个对她意义重大的角色。 她提前与ITV早餐秀“早安英国”的创作团队磨合来体验角色身份，这也帮她找回了熟悉的英式口音。 片子不仅有“奥斯卡影帝”科林·费斯和《实习医生格蕾》男星帕特里克·德姆西的助阵，更具笑点泪点齐飞的卖相。 《BJ的孩子》在全球狂收超两亿美元，更创浪漫爱情片的最高票房纪录，可以说为齐薇格打了场完美的翻身仗。

在网飞惊悚剧集《假／如》里小试牛刀后，一个更大的“蛋糕”与齐薇格不期而遇。 以朱迪·加兰为蓝本的传记片《朱迪》，聚焦这位经典好莱坞传奇女星离世前在英国俱乐部驻唱的故事。 已处于“过气”状态的朱迪为了改善糟糕的经济状况和解决孩子的抚养问题，只身来到伦敦夜总会常驻演唱。 少女时期被压榨的阴影昨日重现，缺乏安全感的她被鲜肉的迷恋冲昏了头脑，欠佳的身体状况让演出质量参差不齐饱受争议，只能靠药物维持她残存的脆弱尊严。

开拍前，齐薇格花了整整一年时间揣摩朱迪的歌唱技巧，腔调和身姿的模仿上没有丝毫马虎，还戴上了角膜变色片和不易被察觉到的假鼻子，从形体出发全身心融入到人物中。 “朱迪就像是坐在我的副驾驶座一样，我听着她的歌、她的访谈，研究她的故事和她的一切。 ”片中，齐薇格亲自演唱了所有歌曲，浑厚的颤音和充沛的现场煽动力可圈可点。 “当一个演员完美诠释了一个角色，人们往往会把她与这个角色混为一谈。 ”仔细推敲起来，齐薇格的人生际遇与朱迪的经历十分相似。 童星出身的朱迪凭借《绿野仙踪》一夜成名，热爱舞台表演的她被强势母亲和公司高管当成摇钱树。 失败的婚姻和对外貌的不自信，让她误入歧途滥用药物来逃避现实，即便以《一个明星的诞生》获得短暂的浴火重生，也难免骤然早逝的厄运。

在演绎朱迪时，蕾妮·齐薇格把想不开的东西留在心底慢慢酝酿，努力与角色达到共情。

齐薇格同样体会过事业的高低起伏、情感的挫败和失眠的痛苦，因此她更能理解深陷流言漩涡的朱迪。 不同的是，朱迪整日歇斯底里地把复出挂在嘴边，而理智的齐薇格明白暂时的缺席从不意味着离场。 在演绎朱迪时，她把想不开的东西留在心底慢慢酝酿，努力与角色达到共情。 “通过表演，可以更好地理解人生经历，培养观察事物的新方式、新视角。 有时受到从未有过的触动，就需要重新审视自己的思维，表演能让我明显感受到自己的成长。 ”齐薇格与《朱迪》冥冥之中相互成就，昔日的“大笑姑婆”华丽转身横扫好莱坞颁奖季，时隔16年第四次捧得金球奖，并在“风向标”演员工会奖上技压群芳。

50而知天命的齐薇格如今活得更加从容淡定，不追求事事完美，也不在意年华老去。 抛开外界的赞誉与误解，没有什么再能撼动齐薇格对表演的执着，正如她在领奖台上所讲： “能否站在最高处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过程与经历。 ”

本文载于《世界博览》杂志2020年第4期

责编：马南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