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多瓶氧气瓶摆放在护士站外。当下医院氧气瓶消耗量非常大，仅2月3日当天就使用了90多瓶，相当于以前医院一个月的使用量。
后勤部氧气班班长杨师傅逐层运送氧气瓶。
22：05，门诊大厅外，急救中心120救护车送来了一对老年夫妇。
18：36，虽经过努力救治，但最终一名患者不幸离开人世。
医院门诊外，一名55岁的女患者已是连续第5天在汽车后座里输液了，她儿子跑遍5家医院都未能给她找到床位。
医务人员在给患者发药品。一名入院10多天的患者在走廊做“八段锦”健身功法。
走廊里休息的医务人员。他们的每场“战疫”，汗水都闷在身体里，浑身湿透。
医务人员为 ICU 1号患者更换氧气瓶，4小时换一次，一次换两瓶。
对重症肺炎患者来说，供氧治疗是能救命的，但汉口医院一直有中心供氧不足的问题，只好换回“原始”的、近一人高、重约70公斤的蓝色氧气瓶来救命。2月3日下午，我在住院楼门口遇到了正在运送氧气瓶的杨师傅。
供氧氧压不足 氧气瓶不够用
杨师傅是汉口医院后勤部门氧气班的班长，对于医生反映的中心供氧氧压不足的问题，杨师傅说，主要是管道太细，内科病房距离远，“我那边出来是六个压，到这边就只有两个压了。”管道是当年建院的时候配建的，加上需要的患者很多，“大家同时使用起来就基本供应不上了。”
杨师傅边说边运大钢瓶，氧气瓶近一人高，立起来到杨师傅的下巴。“这个东西就是瓶重，氧气很轻的。”他把瓶子斜立起来，一手扶瓶颈，一手转着瓶身往前走，让瓶子在电梯前排好队，再一批一批地运上楼。
刚送了一批氧气瓶到二楼电梯间，还没搬完，几个医护已经推着运输车来取了。杨师傅问：“你们有几个患者要用？”两个医护算了一算，9个。杨师傅一听，赶紧跟他们商量，“这样不行，你们要减一个，这样今天晚上肯定过不去，你们跟医生反映一下，重病号实在不行了再上，不是我们不买，是没有了。明天早上还有另一家看能不能送10瓶来，现在连氧瓶都没有了……”
医护们无奈走了。杨师傅还在念叨：“（氧气瓶）就是这么缺，我电话打爆也没用的，不光是我们一家医院要用……”
9个患者到底要用多少氧气？杨师傅说，要使用氧气瓶的患者都是上呼吸机的重病号，因为只有氧气瓶的大压力能接呼吸机，一般来说，一个半小时就要用掉一瓶氧，这样算下来，一台呼吸机一天至少要用十多瓶。
“现在医院每天80瓶都不够，这个病就是要氧气，另外的液氧40个小时也要4个方。”杨师傅后来告诉我，2月3日当天，医院用了90多瓶，“在以前，一个月也就用八九十瓶的氧气。”
前几天，钟南山院士团队向汉口医院捐赠了100台制氧机，能不能缓解氧气的问题？杨师傅说，制氧机压力不大，可以给一般患者供氧用，但连接呼吸机则需要压力大的，目前仍然要用钢瓶，“我们每天都要为这事头疼。”
医护、后勤防护物资紧缺
杨师傅有40年工龄，快要退休了，眼下，他每天要连续工作30个小时。这一天，他的班是从早上八点到第二天下午的三四点，除了氧气瓶，全院的设备带都归他们管，包括接氧的终端、负压终端，呼叫器系统等，“前几天还去病房修了一次呼叫器。”
“压力大得不得了。”杨师傅说，他们现在三个人轮班，一次休息一天多，就要接着上。
和医护们全副武装不一样，杨师傅只戴着两层口罩、帽子、工作手套，没戴护目镜也没穿防护服，棉袄外面套着一件医院的白大褂就上阵了。“没办法，我们没有防护服，要先保证医生护士的。”杨师傅将氧气瓶运到每个楼层的电梯间里，“我们作为一名职工，只能做到这些了，尽量做些能做的。”
干活中途，杨师傅接了个电话，是他的爱人打来的。
“没事没事……不回家了……”他点头应着。他说，自己从大年初一至今都没回家。家里的小区里也有人发烧，只能不停地叮嘱爱人尽量不出门，他自己就“找了个地方睡觉。”
杨师傅说，医院里原来的医护也有不少感染的，“都是拿命在赌，医生护士不容易，后勤也不容易，都不容易。”
采写：南都记者 赵明 李文
摄影：南都记者 赵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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