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余年》：醉仙局中范闲见识的投壶游戏，有何魅力流传2000多年

电视剧《庆余年》中男主角范闲受到二皇子的邀请，前往醉仙居。在醉仙局中见识了几位姑娘，她们有的擅长礼乐，有的擅长蒸酒，有的擅长投壶，看到这里很多人会有些疑惑，礼乐、蒸酒都比较容易理解，投壶就完全不知道是干什么的了。

其实在另一部非常火的电视剧中也提到过“投壶”，《知否知否应是绿肥红瘦》第一集中，盛家三少爷与客人白枫比赛，他技不如人，险些输掉聘雁，关键时刻小明兰上场赢了白枫，保住了姐姐的聘礼，当时她们玩的那个游戏就是投壶游戏。

那么投壶游戏到底是怎么回事？它有什么特殊魅力呢？

01 投壶游戏的起源

投壶也叫投壶礼，是古人宴会上的一种游戏。宾主依次将箭投入特制的壶中，按照投进的箭计筹，筹数多的人获胜，输的人要被罚酒。

投壶礼来源于射礼，射礼是君子六艺之一，算是古人的一种体育运动。射礼分为四种，分别是大射、宾射、燕射、乡射。

射礼为什么会演变出投壶礼呢？

宋代金石学家吕大临认为：“投壶，射之细也。燕饮有射以乐宾，以习容而讲艺也。或庭之修广不足以张侯置鹄，宾客之众不足以备官比耦，则用是礼也。”如果进行射礼，会出现庭院不够宽阔、宾客过多、客人不会射箭等情况，后来就用箭矢投入酒壶中代替射箭，慢慢的射礼就演变出投壶礼，成为宴饮时的一种游戏。

还有一种说法是，投壶礼的出现与春秋时期礼崩乐坏导致礼仪的简化有关系，根据文献记载乡射礼及大射礼，需要提前邀请参加的宾客，宾客到时主人还要亲自迎接，而投壶礼只需要在仪式举行前邀请，于是有了“射礼重而投壶礼轻，射礼繁而投壶礼简”的说法。

战国时期，投壶游戏得到了极大的发展，当时的文人都比较倾向于内心的修养，投壶在形式上讲究礼仪，正适合他们的需求。在《礼记》中记载：“投壶者，主人与客宴饮讲论才艺之礼也。”

《左传》中还记载了晋昭公大宴诸国国君时，与齐景公进行投壶比赛，但是因为选择了失败的主持人，导致最后比赛未完成，双方扫兴而回。

《史记·滑稽列传》中记载齐国大夫淳于髡向齐威王进谏，说：“若乃州闾之会，男女杂坐，行酒稽留，六博、投壶，相引为曹，握手无罚，目眙不禁，前有堕珥，后有遗簪，髡窃乐此。”这个时期的投壶游戏已经向民间发展，成为一种全民运动，而且男女都可以参加。

投壶游戏的程序如下：

第一步，主人准备好投壶游戏的道具，投壶两尊、箭矢至少八只、算若干（计算成绩用）、酒爵1对（宾主饮酒用）。

第二步，宾主就坐，选好司射（即裁判）、乐工（演奏音乐），正式开始投壶之礼。

第三步，主人邀请客人三次，客人推辞三次，最后客人只能恭敬不如从命，接受主人的邀请。双方还要互相答谢对方。

第四步，乐工演奏音乐，宾主双方开始轮番投，八只箭矢全部投完算一局。谁把箭矢投入壶中，发给他相应数量的小棍子（算筹），最后统计筹码，多的人获胜，少的人要被罚酒。

02 投壶游戏的发展

到了秦汉时期，投壶游戏在士大夫阶层盛行不衰，每次宴会必有“雅歌投壶”节目助兴，投壶和雅歌连在一起，成为儒士生活的特征。

现存的一块投壶画像石形象地描述了汉代的投壶情形，画中间刻一个壶，两边各有一人，正在全神贯注地准备向壶内投掷，最左边有一人低着头坐在地上已经喝醉，好像是投壶的失败者。最右边的人是司射（即投壶的裁判），他手里拿着一木质的兽形器具，用来计算投入壶中的矢的数目。

这一时期投壶的比赛方法逐渐向技巧性发展，器材用户也发生了变化。魏邯郸淳《投壶赋》所说：“植兹华壶，凫氏所铸，厥（其）高二尺，盘腹修颈，饰以金银，文以雕镂。”投壶用具要专门的工匠铸造，并且使用金银装饰雕镂，非常奢华，这种专用壶全高两尺，长脖大肚，也被成为“高壶”。投壶方法也有极大改进，以前的投壶是在壶中装满红小豆，使投入的箭杆不会跃出。汉代的投壶不在壶中装红小豆，可以让箭杆跃出，抓住重投，连投百余次。

魏晋南北朝时期，因为战乱普通百姓没有精力去玩游戏，所以投壶游戏自然而然的成为上层社会喜爱的专属游戏。北朝时，高澄的儿子高孝珩、高孝瓘非常喜欢投壶游戏，他们投壶时都在壶前加置一小屏障，以增加投壶的难度。

这个时期对投壶的壶又有了新的改进，在壶口两旁增添两耳，所以投壶的花式上多了许多名目，如“依耳”、“贯耳”、“倒耳”、“连中”、“全壶”等。

颜之推在其《颜氏家训·杂艺》中对投壶作了这样的描述：“投壶之礼，近世愈精。古者，实以小豆，为其矢之跃也。今则唯欲其骁，益多益喜，乃有倚竿、带剑、狼壶、豹尾、龙首之名。其尤妙者，有莲花骁。”

隋唐时期的投壶游戏依然深受于宫中和文人士大夫的喜爱，许多士大夫投壶，常伴以饮酒、赋诗，比如李白的《江夏寄汉阳辅录事》中有一句：“他日观军容，投壶接高宴”。

南唐画家周文矩做过一副《重屏会棋图》，描述的就是晋王景遂与南唐中主李璟、齐王景达及江王景逖下棋的情景。四人身后有一个投壶，壶中插有几只箭，壶外散落几只箭，好像是刚刚进行完投壶游戏。

03 投壶游戏的改革和没落

到了宋朝，投壶依然是深受喜爱的游戏形式之一，宋代大儒司马光（就是砸缸的司马光）就特别钟爱投壶游戏，他对投壶有悖于古礼而娱乐化的趋势感觉不满，于是根据封建礼节对投壶做了全面的总结，竭力使其达到教育目的。

他曾说：“投壶可以治心，可以修身，可以为国，可以观人。何以言之？夫投壶者不使之过，亦不使之不及，所以为中也。不使之偏波流散，所以为正也。中正，道之根底也。”为此他还专门写了一本书《投壶新格》，整理、修订历代和时行的投壶格谱。

在投壶方式上，司马光定有“有初”（第一箭入壶者）、“连中”（第二箭连中）、“贯耳”（投入壶耳者） 、“散箭”（第一箭不入壶，第二箭起投入者）、“全壶”（箭箭都中者）、“有终”（末箭入壶者）、“骁箭”（投入壶中之箭反跃出来，接着又投入中者）等。司马光的“更新定格，增损旧图”，对投法加以限制，阻碍了投壶游戏向技艺多样化、复杂化发展，在某种程度也影响了它的娱乐性。

宋代的瓷器是天下一绝，当时的传统制瓷工艺非常发达，有非常著名的五大名窑：汝窑、哥窑、官窑、定窑、钧窑。因为投壶游戏的盛行，还专门制作了瓷器投壶，非常精美。

明朝时期，投壶游戏更加繁盛起来，而且更倾向于娱乐性，许多文人追本溯源，根据自己的理解绘制投壶谱，企图通过这种方式来扭转“壶而不壶”的局面。当时还出现了不少投壶著作，比如汪褆《投壶仪节》—卷、侯珦的《壶谱奏矢》一卷、朱权的《贯经》，李孝元《投壶谱》一卷、无名氏《投壶谱》一卷、牟廷相的《礼记投壶算草》等。据明末《投壶奏矢》中记载，当时的投法有140种之多。

清朝时，投壶日趋没落，只有一部分文人雅士依然倡导古法的投壶礼，虽然乾隆皇帝提倡投壶古礼，并且还专门在投壶上提诗：“文士风流非所慕，先王制作至今存。宾主雍容欢既洽，降升揖让节堪论。哨壶枉矢虽微物，我欲为之一探源”。但是依旧无法阻挡它的没落，尤其是清末随着西方近代体育的传入，投壶也逐渐退出历史舞台。

投壶游戏流传了两千多年，几经演变，一度非常兴盛，在士大夫之间玩得热火朝天。首先因为它是一种古礼，士大夫们认为这是一种雅致的娱乐，符合他们的生活方式。其次这个游戏可以修身养性，并且有健身的作用，所以才备受喜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