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8年PISA排名揭晓：是否对教育改革产生直接影响？

2018年第七届国际学生能力评估项目（PISA）的测试结果于12月3日公布，来自79个国家的60万名学生参加了每三年一次的严格审查测试，该测试评估了各国15岁学生在数学、阅读和科学三个学科领域的技能和知识水平。通过对相关数据的研究，全球发展中心（CGD）的研究员们得出了以下结论：

1、仅有少数国家的排名与其首次成绩相比有大幅上升

2018年PISA报告直观地反映出，自从加入该项目以来，很少有国家在成绩排名上取得显著提高。共有七十多个国家参加了2018年的测试，这些国家在此之前都至少参加过一次，通过比较他们首次参加PISA和2018年的数据，我们可以看到在过去近20年中，哪些国家学生的分数呈现大幅提高或大幅降低。

如图1所示，大多数国家都保持在较为稳定的状态，很遗憾只有极个别国家取得了明显进步。不过，令人欣慰的是，也只有少数几个国家的学生成绩呈明显下降的态势。

图1：各国首次参加与2018年的PISA分数比较

注意：该图仅标记了最远的离群值。泰国、美国、芬兰、荷兰和俄罗斯于2003年加入PISA； 2006年，爱沙尼亚、塞尔维亚、英国和卡塔尔加入； 2009年秘鲁和新加坡加入，2015年中国北京-上海-江苏-广东加入。2018年，广东省被浙江取代。图中的所有其他（未标记）国家均为2000年首次加入PISA。

我们须明确的是，这些数据掩盖了各国学生在教育公平性方面的差异。图 2显示，包括波兰和爱沙尼亚在内的一些国家，其测试分数和教育公平性均在各国平均水平以上。图2:阅读水平及教育公平资料来源： PISA 2018第2卷第60页

2、“表现出众”的越南，存在争议越南作为一个中低收入水平国家，其人均GDP仅2500美元。然而，在2015年，越南学生在科学测试中排名第8位，平均得分比英国学生高16分，比美国学生高出29分。2012年，越南学生在数学测试中排名第16位，在阅读测试排名第18位，再次领先于英美及其他发展中国家。2018年，越南学生参加了PISA测试，但他们的数据尚未出现在与其他国家的分析比较报告中。经济合作与发展组织（OECD）中负责PISA项目的团队似乎需要更多时间来研究越南的数据。他们指出，“无论出于什么原因，其数据的特殊性都意味着我们不能拿其他国家在测试中的表现来有效地类比越南学生的表现。” 此前曾有人对越南学生取得高分抱有质疑。尼克 ·施帕尔（Nic Spaull）指出，与其他任何国家相比，越南的PISA抽样框架存在偏差，甚至一半以上的15岁儿童根本无法被参加PISA测试的学生所代表。保罗·格鲁威（Paul Glewwe）回顾了2012年越南学生在PISA项目的出色表现，他发现，如果根据同年的越南家庭生活水平调查对样本学生进行调整，使其更能反映当时的社会经济状况，越南在测试中的分数就会降低。 另外，越南的入学率在参加2012年PISA测试国家中排名倒数第三，因而参加测试的学生可以看作是15岁儿童中较优秀的一半，那些没上过学的人则属于另一半。调整后，在63个参与PISA测试的国家中，越南学生的数学排名和阅读排名将分别降至第40位和41位。不过，即使进行了这些调整，越南学生的得分相较于本国较低的GDP水平来说，仍然显得颇为出色。
3、对尚未普及中学教育的国家来说，PISA数据有一定局限性图2：2000年至今，秘鲁和印度尼西亚的PISA得分情况资料来源：作者对 PISA数据的分析
印度尼西亚和秘鲁是两个参加PISA项目的发展中国家，如上图所示，尽管起点较低且印度尼西亚近两年下滑了一些，但在过去的20年当中，两国学生的整体水平是有所提高的。然而，PISA的调查仅限于当前就读中学的学生，这对尚未普及中学教育的国家是一个局限。人口健康调查（DHS）和多指标类集调查（MICS）则恰好相反，它们不会收集中学及以上文化程度的人的数据，换句话说，这两种调查方式恰恰是以不在PISA调查中的样本群体来衡量识字率的。这些未被纳入PISA的样本数据体现了PISA调查的局限性，尤其是在比较发展中国家的数据时。 全球发展中心研究员亚力克西斯· 勒斯内斯特（ Alexis Le Nestour）和贾斯丁·桑杜尔（Justin Sandefur）正在使用DHS和MICS数据来重构5年级学生识字水平的长期发展趋势。两项调查收集了15岁至49岁女性的信息，收集年长一些的女性数据是用来估计较长时间段内学校体制带来的进步。PISA可以帮助我们深入了解中学学校体制中儿童的教育水平，而同时我们希望使用MICS和DHS数据来了解学校体制对所有儿童的影响，而不只针对那些升入中学的儿童。我们将持续关注这一问题展开更多的讨论研究。
4、PISA仍然是发达国家的竞技场PISA仅覆盖了全球42%的15岁儿童，我们姑且假设所有中国学生都被包含在样本当中。一些国家今年首次参加了PISA：白俄罗斯、波黑、文莱、摩洛哥、菲律宾、沙特阿拉伯和乌克兰。但是，PISA在很大程度上仍然是富裕国家的俱乐部，该项目尚未涵盖的孩子还是比它所包含的要多，这种局面将在2021年有所改变。2009年，印度在74个参与国家/地区中排名第72位，并宣布退出PISA项目。2019年1月，印度政府在缺席十年后宣布重新加入PISA计划。阿尔及利亚、突尼斯、阿塞拜疆和毛里求斯也曾参加过PISA，但均没有在2018年再次参加。图4：究竟谁是PISA测试的参与者？资料来源：作者对 PISA数据的分析
显而易见的是，PISA尚不适用于发展中国家，并且它在全球高收入国家和较低收入国家的抽样范围存在很大差距。世界银行提出“统一学习成果”，通过将PISA与低收入国家的其他测试结果建立联系，试图弥补这一差距。但是这种方法存在明显的弱点，比如PISA不会向其他研究人员公开测试题，这意味着我们要根据不同等级、不同学科、不同评价方式得到的全国平均水平测试结果来建立联系。 CGD目前正在与J-PAL（阿卜杜勒·拉蒂夫·贾米尔贫困行动实验室，麻省理工学院的一个经济方面的研究中心）合作，根据各国具体情况进行不同层面的评估，正如我们试图对PISA和其他测试建立联系一样，不过，此次合作目标在于形成一个开放型测试题资源库，使任何人都可以设计出较为严格、合乎国际标准和规模的测试。我们希望这将在世界大部分范围内推动跨国比较。
5、备受瞩目的PISA成绩回落冲击，不会带来之后成绩的太大改善PISA已成为当下备受关注的新闻话题，然而一旦这股风潮过去，国家在一个测试中的排名真的会对教育改革产生影响吗？ 丹麦、德国和日本这些国家早些年经历了PISA的成绩回落“冲击”：2000年丹麦和德国学生在PISA的表现不理想，远低于预期，2003年日本学生的PISA测试分数下滑。德国和丹麦学生令人失望的表现，尤其是处于不利地位、生活条件恶劣或移民背景的学生，催发了一系列旨在提高其体制公平性的改革。而在日本，学生的分数下降被认为是一次“危机”，并导致了有关部门撤销了极具争议的“低压”课程。 然而，这些国家随后的改革是否奏效？ 2000年，德国学生在阅读和数学科目分别排名第21位和第20位；在今年的比赛中，德国这两科均排在第20位，并且在教育公平性方面尚有欠缺。2000年，丹麦学生在阅读科目排名第16位，数学科目排名第12位；今年丹麦在阅读科目上排名第18位，在数学科目排在第13位，不过在教育公平性上有所进步。日本学生在2003年阅读科目下降到第14位，数学科目下降到第6位，令人有些失望；本次排名阅读科目排在第15位，数学科目排在第6位。 这三个国家的绝对分数值都显示出相似的情况：成绩几乎没有改善，甚至还会下降。图5：所谓的PISA成绩回落冲击是否会提高测试分数？丹麦德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