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小丑》为引，浅析人格面具、集体无意识的相互作用与现实意义

导读：集体无意识与人格面具是分析心理学创始人荣格提出的概念，前者意指个体在多方面影响下对于群体的文化认同；后者则是个体面对不同客体所采用的面具策略。

在影片《小丑》里，哥谭市贫苦大众的无意识形成一个混乱又统一的背景贯穿影片。身处背景的亚瑟不断遭受迫害，由矛盾挣扎转变为认同集体并成为领导者（面具）。

上一篇《小丑》：那个父亲缺席的孩子，最后杀了母亲我们简单梳理了父母以及冲突的意义，本篇我们藉由这个故事切换角度，继续探讨小丑这一人物的人格面具跟无意识认同过程，以及两个理论之间的相互作用。

分析的同时，也欢迎熟知荣格理论的老师指正讨论。

01、不同面具的应对措施

亚瑟的第一个面具是病人面具，黄国胜老师曾说过：

病人面具是受害者面具的变体，在各种受害者面具中，病人面具最容易引起别人的同情。

得了精神病最糟糕的是，大家都希望你装作没病。

他本身就是一个病人，病人面具让他跟别人区分开来，好让别人宽慰怜悯他的弱者身份。

在母亲面前，他的家人面具是儿子。一个时刻照顾年迈母亲，言听计从的好儿子形象。在幻想的恋情中，他的恋人面具美好又纯粹，处于一个被认同、被接受、敬仰的状态。

直到父亲的拒绝，弃婴面具的加强。

1. 1. 他与母亲的二元关系里，父亲一直缺席。
2. 2. 亲自找上父亲却遭到拒绝。
3. 3. 在精神病院看到母亲的入院档案得知自己是被领养的孤儿。

强烈的被抛弃感使他彻底崩溃，哪怕后来从家里的照片得知母亲并未撒谎，他也义无反顾地把苦命人面具转变为恶魔面具，在绝对压抑中全面爆发。

面具的细分与变化代表他面对不同人所采用的不同心理措施，也象征着他的实践与内化探索。

这给他带来积极作用与消极作用。

积极作用：面具让他清楚地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在需求上他很清醒，敢于去"要"。对温情的渴望让他没有在一开始面对混乱的世界就全盘崩塌。

消极作用：不同的人格面具也导致他逐渐迷失，就连唯一的温暖都是通过幻想得到的。无法得到一个真实回应也就无法感受到被需要，所有的诉求反而加强他的被抛弃感。

两种作用的转变于亚瑟而言也是逐渐融入群众，不断唤醒集体无意识的转变过程。

世界太冰冷，谎言与混乱充斥在城市上空。只有加入大众，遵循混乱中的秩序，才不是边缘，才不会被抛弃。

02、集体无意识之下，人人都是边缘的孤岛

人格面具，是为了在复杂的人际关系中获得认同感。当认同感不复存在，现实的打击促使亚瑟越来越趋近于哥谭市灰暗天空下受压迫的人们。

他成为精神领袖，在暴力中享受万千拥簇。对他来说，这是融入；对哥谭市的民众而言，他是第一个在沉默中爆发的先锋。

两者的关系是相互的，是亚瑟掀起暴乱的序幕，也是民众导致了他的从众。

换句话说，是谎言与无情的现实激起苦难大众的怒火，在孤独的灰色天空下交织成一幕集体无意识的血肉爆发。

他们就像世界边缘的群岛，永远相伴却也永远孤独。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痛苦，耐心与同情显得多余。苦不堪言的孤岛聚在一起，没有想过救赎，只想在绝望中以毁灭之势冲破海域的禁锢。

暴动源自信仰破碎。归根到底，破碎的是他们过往的人格面具。

人人戴上小丑面具，化身恶魔。意味着无意识的爆发与觉醒。

祸乱源头的小丑则代表集体无意识的意象化，象征痛苦大众的精神诉求。

03、人格面具跟集体无意识的相辅相成

不同文明之间的文化差异可以在某种程度上解释何为集体无意识。长久的文化氛围让处于不同文明的两个人身上存在着诸多差异。

大到国与国的差异，小到不同地区人民的差异。

影片中富人与穷人的对立精确展示了两种集体无意识之下的人群差异所在。

富人理所当然地欺压穷人；穷人对生活失去信心，毫无生机。

贫富差距也让他们各自戴上不同的面具。富人戴上迫害者面具，穷人戴上受害者面具。两种面具的使用隔离并加强了两种意识的悬殊。就像奴隶制里主人与奴仆的关系，越来越不平等的压榨导致主仆关系的破裂。

社会的发展历程，越来越多的职业设置如同雨后春笋般迅速生长。

我们进入社会，遵循职业安排，在工作中总是无法避免地戴上工作面具。

人格面具无处不在，也印证了人类进化过程中，为了生存所产生的应对智慧。

集体无意识在这个过程占据相当重要的地位，因为它总是无形中影响着我们措施选择上的不同。

但也正因两者相辅相成的重要性，任何一方的失衡都将带来前所未有的艰难挑战。

04、摘下面具，才能活出真实。

金像影后春夏曾在奇葩说上谈及自己的经历：

"我觉得经过暴击后的我自己，好像确实变得没有那么可爱了。我变得不会撒娇了，我没有那么柔和，我不会像其他女孩子一样跟妈妈说很贴心的话。我在遇到很多问题的时候，都非常强硬。我攻击性强，今天大家看不到是因为这是工作。就是，我变成一个，我自己不太喜欢的人。但是我没有办法，我调整不了，因为我就是，觉得这个是最安全，最能照顾到大家的人。"

她在工作中的面具是谨慎的。在生活中，生活的暴击让她戴上另外一层面具：强硬、攻击性强、没有那么柔和、不会撒娇。

这让她无从适应，但没办法，因为这是最安全、最能照顾到大家的。

所以她不感激生活带来的暴击，对这层面具的使用感受只有无奈、不得已。

集体无意识告诉我们：你的身份是什么，这是你的工作，你要用一个良好状态去迎接这些事情。

但有时，这并不是我们想要的。我们不想在一个枯燥的工作岗位上煎熬；不想在父母的安排下循规蹈矩。

因为我们开始思考，如何去平衡渴望与现实？安稳的现实必定遏制我们的渴求吗？

为什么说摘下面具才能活出真实？因为面具的渴求存在于个人的情感投射，面具应对的情况不一定就是真实。

就像影片《时时刻刻》三个做出决定的女性，她们摘下面具，尊重自己的内心，迎接痛苦的真实挑战。

摘下面具迎接的将是全新的未知，美好的未知、危险的未知、痛苦的未知。

也是感受真实的未知，由自我焕发出无限生机的未知。

小丑的悲剧就在于，他太过依赖人格面具，导致所有的负面情绪投射悉数降临。

如果说人生是一场角色扮演，那么，主角本该是自己。

没必要戴上面具充当他人生命中的配角，重要的是在自己的剧情里，你要以什么样的主体面具去完成历练。

爱并不全是由他人带来的，因为爱是我们的感受，感受也能通过自我索取，爱自己并非一个伪命题。

如何使用面具过好这一生，而不是沉溺于面具之中。这将是我们一生的终极命题。

比起"你应该做什么"，"你想要做什么"才是新时代的主旋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