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卿珍重报流莺,惜花须自爱,休只为花疼”
根据历史记载,纳兰有妻卢氏,妾颜氏,后来卢氏病故,续弦官氏,最后还有著名的江南才女沈宛。甚至更多人了解到的是野史中的表妹——惠儿。但其实,在容若的一生中,他的最爱是那个被父母包办的,只在一起三年的妻子——卢氏。
有些人也许不相信一见钟情的爱情,容若对卢氏,更应该说是一见倾心。
【一见倾心】
容若与表妹青梅竹马,郎才女貌。在童话里王子和公主不管经历了什么,最后都是幸福的生活在了一起。但是,这对璧人的感情再深再好也是敌不过家族利益。表妹进宫后,没过几年容若也到了该结婚的年纪。
也许有人觉得像容若这样的人,最不该的就是和一个不爱的人结婚。但是他同意了,和表妹早已“从此萧郎是路人”,他最懂再无相见之日,也许是这种绝望让他同意了这门包办婚姻,遇见了那个朱砂痣。
在那个时候,婚前是不能相见的,所以卢氏没见过这位才子丈夫,容若也没见过那个贤德妻子。
一段谁也没有料见的感情就在那掀开红盖头的瞬间开始了。
在《纳兰词全编》中有一段是这样解析的:
“她盖着盖头,看不见对方的相貌,只能从盖头下偷偷地看出去,缺只能见到一双穿着靴子的足,缓缓的走向自己。
少女便一下子紧张了,纤长的手指局促地紧紧抓住了自己的衣角。
对方似乎也有些紧张,脚步腾踏起来,像是呆站了半响,才在周围长辈们的戏诸与侍女们的轻笑声中,拘谨地揭开了新娘子的红盖头。
这时,她才第一次看见他的丈夫。
他,也是第一次见到自己的妻子。
新娘羞涩却惊讶地睁大了双眼。她没有想到,纳兰容若会比自己想象中的更加儒静,更加清俊文雅,漂亮的面孔顿红得仿若玫瑰花瓣一样。
纳兰容若也是一征。烛光下,少女的面孔还带着新娘特有的羞涩红晕,那张脸并不是多么倾国倾城的,却是眉清目秀,眼波清澈,带着一种温柔亲和的感觉。
相看却无言。”
也许,一见倾心大抵如此罢。
【甜甜的恋爱】
少年与少女的爱情,四处都是粉红色的泡泡。爱情不过如此。
容若和卢氏婚后十分幸福,容若没有扰人的工作,妻子没有烦恼的家务。时间都留给他们去享受爱情,去撒狗粮。
花前月下,美人美酒。
旋拂轻容写洛神,须知浅笑是深。十分天与可怜春。
掩抑薄寒施软障,抱持纤影藉芳茵。未能无意下香尘。
—— 《院溪沙》
容若爱写作,爱书画。卢氏每天便早早的收拾好丈夫的书房。再在摆上一瓶时令鲜花。
一日,容若瞧见妻子和侍女在看一副洛神图,他想自己与妻子的初见亦是曹植初见甄宓一样的心情,但他比他幸运,他会和他的妻子在一起一辈子。不会像曹植那样错过了自己的爱人,悔恨终生。
但谁也没有想到那样的时光只有短短的三年,老天只给了他三年的爱情。
也许就是那句“当时只道是寻常”吧。
【天长地久有时尽】
“谁念西风独自凉,萧萧黄叶闭疏窗。沉思往事立残阳。
被酒莫惊春睡重,赌书消得泼茶香。当时只道是寻常。”
康熙十六年,卢氏因产后患病,于五月三十日离世。
她就这样离开了纳兰容若,离开了她最爱的丈夫,离开了她刚出生不久的儿子海亮。
卢氏死后,她生前最喜欢待的地方,最喜欢的东西,是纳兰最不能接触的地方。
康熙十七年五月三十日,卢氏已经过世一周年。
纳兰写了许许多多的悼亡词,烧给他的妻子。是独一无二的祭礼,是独一无二的思念,是独一无二的爱情。
“他一张一张,缓缓地烧给卢氏,纸灰被冷风吹得飞扬起来,打着旋儿,然后就缓缓飘散了”
她定是收到了自己的心意吧,她……一个在底下,可寂寞?可冷清?
纳兰一生写过很多诗词但公认成就最高的就是他写给亡妻的悼亡词就高达50多首。足以见得他的爱情。
还有一个很有意思的点,容若是死于康熙二十四年的五月三十日,而卢氏也是死在五月三十日。
纳兰容若的死因一直是一个谜,其中有很多种说法,有说他是死于天花,有的说是寒疾,也有人说也许是抑郁症死的。刚好卢氏祭日到了,于是在这一天选择离开。
抑郁症殉情其实也是从好友徐倬写的诗里有一点影子能看得出来。
“青棠细映晴莎,韩重相思未足多。
花似鄂君堆绣被,叶同秦女捲轻罗。
树犹如此能堪否,天若有情奈老何。
定织云中并命鸟,深宵接翼宿琼柯。”
——《成容若同年以咏合欢树索余和》
其实,浪漫一点,我更想去幻想他是在知道自己时日不多的时候,选择了在五月三十日,这个对他来说痛彻心扉的日子离开。
同月同日死,是不是就能和你在另外一个世界继续延续我们的爱情?
此恨何时已。滴空阶、寒更雨歇,葬花天气。三载悠悠魂梦香,是梦久应醒矣。料也觉、人间无味。不及夜台尘土隔,冷清清、一片理悲地。钗细约,竟抛弃。
重泉若有双鱼寄。好知他、年来苦乐,与谁相待。我自终宵成转侧,忍听湘弦重理。
待结个、他生知已。还怕两人俱薄命,再缘怪、剩月零风里。清泪尽,纸灰起。
——(《金接曲亡妇忌日有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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