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欧洲黑死病的源头可能是14世纪中国西南地区
☆ 导致黑死病蔓延至几乎整个欧亚大陆的“罪魁祸首”,居然是蒙古建立的大一统帝国
☆ 好消息:自20世纪40年代以来,通过抗生素类药物,人们已经基本上控制了这一疾病
1503年的绘画,反映了黑死病爆发期间人们的恐慌
在古代历史上,鼠疫是人们头上萦绕不散的阴影,一次次肆意屠戮,收割生命,改变王朝乃至整个文明世界的历史。1232年的汴京、崇祯年间的华北,乃至清末的东北鼠疫都带来了无法计数的死亡。 1000—1500年间,远距离旅行成为比以往任何时期都更加普通的事情。蒙古和其他游牧民族建立的庞大帝国为这一跨文化的交流互动提供了政治基础,为旅行者提供了安全的道路。商人和旅行家交换的不仅仅是商品,还传播技术、散播宗教信仰,也交换着能引发致命传染病的病原体。 在 14 世纪中期的几十年里,腺鼠疫沿着商路传到了欧亚大陆绝大部分地区。在最初的阶段里,腺鼠疫来势汹汹,带来了人口的大量死亡。 (本期微信摘自《简明新全球史》)
黑死病的源头:14世纪的中国
在大约1300年,全球性气候变化使整个世界的气温急剧下降。在五百多年的时间里,地球经历了一个“小冰河时期”,气温要比1000—1300年间低。气温骤降意味着生长季节变短,从而使许多地区的农业产量都大大下降,出现了饥荒。在北部的一些地区,如格陵兰岛,农业生产已经无法进行。
在 “ 小冰河时期 ” 开始后不久,东半球绝大部分的居民突然遭遇新的挑战,即毁灭性的传染病。腺鼠疫从中国西南的云南地区传播开来,在那里它可能已经流传了几个世纪之久。瘟疫的病菌感染了老鼠、松鼠和草原犬鼠之类的啮齿类动物,而跳蚤把这种病原体从一个动物带到另一个动物身上。如果啮齿类动物的数量减少,跳蚤会寻找其他寄生体,有时就会把这一疾病传播给人类。在 14 世纪初期,蒙古人的军事行动促进了这一瘟疫从云南向中国内地的传播,到 14 世纪 50 年代,这种传染病在中国广泛爆发。据当时人的记载,这一瘟疫夺去了三分之二人口的生命。 14 世纪 40 年代,蒙古人、商人和其他旅行者使这一疾病沿着商路传播到中国以西的地区。到 1346 年,它已经传到黑海的港口城市卡法和塔纳。 1347 年,当意大利商人逃离暴发瘟疫的黑海港口城市时,不经意地将这一疾病带到了整个地中海地区。到 1348 年,沿着商路,瘟疫在西欧绝大部分地区引发了传染病。
无论出现在何处,腺鼠疫——欧洲人称其为“黑死病”——造成的后果都是令人毛骨悚然的。感染者淋巴结发炎,尤其是在脖子、腋窝和腹股沟部位,而在症状出现之后的几天之内,大多数感染者都会死掉。内出血经常会使发炎的部位变成黑色或紫色。这种炎症被称为腹股沟淋巴结炎——“腹股沟淋巴结鼠疫”也由此成为这种瘟疫的名字。腹股沟淋巴结鼠疫通常会让60%至70%的患者死亡,在一些小的村庄和市镇,它会灭绝所有的人口。
黑死病吁天录
意大利学者和早期人文主义学者彼特拉克(1304—1374年),他在1348年意大利爆发的瘟疫中幸存下来。学者们认为下面的这封信——被称为“韵体诗”——是约1348年他写给自己的。
哦,什么抓住了我?残暴的命运要将我推向何处?我看到飞逝的时间把世界变成了转瞬即逝的场所。我看到在我周围一群群濒死的人群,无论老幼,没有一处是避难之所。整个世界的任何地方都没有避难之处,也没有被拯救的希望。无论我将我恐惧的眼睛看向哪里,那连续不断的葬礼都会折磨我的视线:教堂里呻吟着,里面满是停尸架,没有人得到临终的尊重,贵族和平民的尸体混杂在一起。生命的最后一刻让我想起我的不幸,我想到了那些离我远去的亲人,与朋友的谈话,那些突然消失的亲切的脸,已经没有足够的墓地来埋葬接连不断的死者。这就是意大利人所为之哀痛的,这么多人的死亡让他们衰弱了;这就是法兰西人所为之悲叹的,居民们筋疲力尽,被剥夺了生命;其他地区的人们也是如此,无论生活在哪一片天空之下。这是上帝的愤怒,我确定是我们做错了才遭到如此的惩罚;或者这只是恒星在其永久变化的连接点上发生的猛烈撞击……恐惧的乌云笼罩着我。任何认为他们能逃避死亡并能带着无畏的脸去看待死亡的人要么错了,要么就是疯了,或者,如果他真是彻悟了,那么他就是非常勇敢的。
穆斯林作家伊本·瓦立德(Ibnal-Wardi,约1290—1349年)生活和工作在阿勒坡(位于今叙利亚,小编按:今日的叙利亚内战中,阿勒坡这座历史上伤痕累累的古城又遭到近乎屠城般的轰炸,死伤无数)。1348年春天,当瘟疫侵袭他所在的地区后,他写下了这篇文章《关于瘟疫的报告》。次年,即1349年3月,他自己死于这场瘟疫。
对一个穆斯林来说,这场瘟疫是殉道和回报,而对不信教的人来说,这场瘟疫是惩罚和责难……我在真主那里躲过了瘟疫的侵袭。瘟疫在最猖獗时席卷了全国,考验了所有令人惊奇的事。它突然间的打击使人们困惑。瘟疫呼啸而来,不带一丝怜悯,也不接受巨额的赎金。它的到来影响至深。瘟疫进入了房屋,发誓要带走所有的居民……其中的好处是……免去了人的希望以及对尘世工作的改进。它将人们从对最后旅程的漠视中惊醒……那么,来吧,来寻找万能的真主的帮助吧,因为他才是最好的帮手。哦,真主,我们呼唤您比以前的任何人都做得更好。我们呼唤您将我们从瘟疫中拯救出来……我们祈求您,至尊的倡导者,穆罕默德,仁慈的先知,将我们从这困境中带走。保护我们远离邪恶和折磨……
鼠疫带来了人口的锐减,也终结了中世纪?
瘟疫卷土重来,带来新的死亡。从 14 世纪 40 年代直到 17 世纪后期,瘟疫在欧洲不时地爆发。 东半球的一些地区并没有直接遭受瘟疫。例如,斯堪的纳维亚漫长而寒冷的冬季不利于携带瘟疫病菌的啮齿类动物和跳蚤的繁衍。由于无从知晓的原因,传染病基本上也没有波及撒哈拉以南的非洲地区。 然而,受瘟疫打击最大的地区经过一个世纪甚至更长的时间,才开始从传染病所带来的人口影响中恢复过来。 1300 年,在与蒙古人发生冲突的过程中,中国人口已经降至 8500 万。 1400 年,在历经七十年的瘟疫肆虐之后,中国人口只有 7500 万。一个世纪之后,人口开始恢复,中国人口反弹到了 1 亿。欧洲社会也在鼠疫的影响下出现了反复摇摆。 1300 年,欧洲人口 7900 万,到 1400 年,几乎下降了 25% ,到了 6000 万。同中国一样,欧洲的人口开始复苏,在 1500 年攀升到 8100 万。西南亚、埃及和北非的伊斯兰社会也蒙受了巨大的人口损失,而在这些地区,人口的恢复需要比中国和欧洲更久的时间。直到 19 世纪,埃及的人口还没有达到瘟疫爆发之前的水平。 鼠疫带来了人口的锐减,也破坏了整个欧亚大陆和北非地区社会和经济的发展。高死亡率也造成劳动力的大量短缺,反过来又产生了社会动荡。例如在西欧,城市的工人要求更高的工资,许多人离开家乡去寻求更好的条件,但是,政治当局的反应是冻结工资并禁止工人离开家乡。生活在乡下的农民,也试图改善他们的处境,想迁移到地主能够提供更好条件的地区,锐的利益冲突下,不满的工人和农民发动了一系列震撼西欧城乡的起义,这些起义虽然被镇压了,但对社会造成了极大的破坏,很多人丧失了生命。 到 17 世纪,瘟疫凶猛的势头锐减。传染病只是偶尔发生,没有造成人口的锐减。自 20 世纪 40 年代以来,通过抗生素类药物,人们已经基本上控制了这一疾病,尽管它依然在世界大部分的啮齿类动物身上存活着。值得庆幸的是,今日医学的发达已经使鼠疫不再可怕,但鼠疫,以及曾备受鼠疫折磨的人类社会和个人心灵,始终是历史学家关注的话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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