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磅】周济、申晓佳：我国人工智能产业发展现状及建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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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新一轮科技革命的代表技术，人工智能对经济发展、城市建设、社会结构等方面产生重大影响。国家对人工智能产业发展高度重视，出台组合政策引导科研力量和市场力量有序投入到人工智能产业的研发和成果转化之中。在此背景下，本文梳理国内外人工智能发展历程，总结我国人工智能发展的现状、对城市的影响及面临的机遇，并进一步从完善政策法规，营造人工智能发展基础环境；城市精准切入，实行“因城施策”差异化发展；构建人工智能产业链条，打造人工智能产业生态等方面提出推动我国城市人工智能产业发展的建议。

本文作者系盘古智库高级研究员、咨询服务部主任周济，盘古智库研究员申晓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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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年10月29日，中国社会科学院城市发展与环境研究所及社会科学文献出版社在北京共同举办《城市蓝皮书： 中国城市发展报告No.12》发布会，蓝皮书以“大国治业之城市经济转型”为主题，涵盖总报告、结构改革篇、动能转换篇、风险防范篇、制度环境篇、国内案例篇、国际经验篇和大事记8个篇章；紧密结合新中国成立70周年的时代背景，总结我国城市经济发展成就、问题及特色经验。中国城市发展报告是城市系列蓝皮书中持续时间最久，到目前为止已经连续出版12年；每年都是紧跟当前发展趋势而制定的主题，如2019年的“大国治业之城市经济转型”、 2018年的 “大国治土之国土空间的开发治理”、2017年“大国治霾之城市责任”。
盘古智库高级研究员、咨询服务部主任周济，盘古智库研究员申晓佳承担《城市蓝皮书：中国城市发展报告No.12 “大国治业之城市经济转型”》第三部分动能转换篇——“我国人工智能产业发展现状及建议”的撰写工作。
现将《城市蓝皮书：中国城市发展报告No.12 “大国治业之城市经济转型”》中动能转换篇——“我国人工智能产业发展现状及建议”全文附上。文中内容与原文有细微差别。

新世纪以来，随着计算机的普及和IT技术的飞速发展，关于人工智能（Artificial Intelligence，简称“AI”）技术的研究、应用及其产业化成为热点问题。人工智能目前在学术界尚未形成统一定义，不同学者从人工智能的本质内涵、应用系统、实现功能等角度提出对人工智能的理解。本文探讨的人工智能是指，通过研究人类智能活动的规律或使用特定数学方法，借助计算机软硬件和互联网技术，促使计算机实现一定智能行为并帮助人类完成特定工作的人工系统，它能够为人们生活提供便捷，并极大促进社会经济发展。
一、人工智能的发展历程
国际人工智能经历了“萌芽出生”、“走向实践”、“质的飞跃”三个发展阶段，同时，人工智能符号主义与联结主义两大人工智能流派相互竞技，不断丰富人工智能内涵。我国人工智能发展起源于改革开放之后，经历了“艰难起步”和“迎来曙光”阶段，现在进入“蓬勃发展”阶段，应用场景不断拓展。
（一）国际人工智能发展历程
自从人工智能这一术语在1956年达特茅斯会议上被首次提出以来，人工智能在曲折中不断发展，整体而可以分为三个阶段。

人工智能发展历程 资料来源：作者根据《智能的本质》、招商证券研报等公开资料整理
第一阶段：1956年-1980年，萌芽初生
“萌芽初生”阶段主要是人工智能概念的提出，符号主义与联结主义两大人工智能流派随之产生，人工智能迎来第一次生机。
1950年，判断计算机是否具备人类智能的“图灵测试”被提出成为人工智能领域的标志性目标。在1956年之前，学者使用“智能”、“人类智能”等词表示“人工智能”，直到1956年达特茅斯会议首次提出人工智能概念，标志着人工智能领域正式形成。由此表示计算机代替人类智能的概念确定为“人工智能”，进而产生了符号主义与联结主义两大人工智能学派。符号主义方面，1969年，《感知机：计算几何学》评论文章的发布，使符号主义成为当时人工智能领域主流学派；联结主义方面，受计算机运算能力和声音图像识别能力的限制，在此阶段发展较为缓慢。
鉴于二十世纪六十年代计算机硬件能力的限制，在实际获取数据数量和储存能力、运算能力方面都无法达到理论上的要求，人工智能逐渐遇冷。1973年，英国政府发布剑桥大学教授莱特希尔的人工智能调查报告，认为人工智能具备理论上的可行性，暂不具备硬件实践上的操作性，为人工智能第一次黄金期正式画上句号，此后人工智能发展进入第一次低谷期。
第二阶段：1980年-1993年，走向实践
“走向实践”阶段是人工智能开始从理论走向实践，使人工智能焕发第二次生机，人工智能内涵进一步丰富。
1980年DEC公司用户订单配置系统的成功运营使用，标志着人工智能进入到发展的第二阶段，由此开启第二轮人工智能发展黄金期。DEC公司用户订单配置系统等专家系统的出现一方面是对符号主义思想的传承，另一方面标志着人工智能由理论转向实践应用。基于计算机水平的提高、计算机成本的下降以及企业多元化的需求，专家系统得到广泛的推广。专家系统的产生丰富了人工智能的内涵，进一步明确人工智能是具体规则、理论与掌握知识程度的有机结合。
经历了短暂的高速发展，1987年《没有银弹》论文发表，评判了关于专家系统所产生的学术泡沫，指出软件开发具有不可避免的复杂性。这篇文章对以专家系统为主流的人工智能产业产生特别重要的影响，加之计算机技术的限制，以及专家系统本身的缺陷，使得1987年后人工智能进入到第二次低谷期。在第二次低谷期，人工智能联结主义依然取得一定进展，专家学者们提出基于联结主义的新人工智能思想，即通过模拟人脑研究人工智能为基础，同时要注重对外界环境的感知，能根据外界情况的变化进行适时反应才是人工智能。
第三阶段：1993年-至今，质的飞跃
“质的飞跃”阶段，依托计算机软硬件设施水平的提升与万维网的出现，人工智能焕发第三次生机。
1993年至2010年，人工智能实现技术突破。二十世纪九十年代万维网大发展，1993年专为万维网设计的马赛克浏览器出现，真正意义上引发了人工智能第三次热潮——网络人工智能，网络平台应运而生。网络人工智能的初始应用是数字挖掘，对人们日常生活带来方便，而且影响了社会各方面的发展进程。随着业务量与数据量的增加，计算能力的快速提升，计算机、心理学、物理等多学科专家突破深度学习的技术瓶颈，从而引发了深度学习的浪潮。基于神经网络的深度学习人工智能逐渐成为当前人工智能领域的主流学派。
2010年至今，政策利好推动人工智能商业浪潮。美国、欧盟、日本、中国等国家纷纷布局人工智能产业，出台一系列政策推动人工智能产业发展。同时，随着云计算、大数据、物联网等技术的发展以及深度学习的不断深化，人工智能在图像识别、语音识别、艺术创作等其他方面实现全面发展，金融、医疗、教育、安防、智能家居等应用场景不断拓展，人工智能商业化进程逐渐加速。
（二）中国人工智能发展历程
受国内外环境的影响，我国正式开展人工智能发展与研究起源于1978年改革开放之后。
1. 1978年-1985年，艰难起步
1978年之前，我国人工智能研究基本处于空白阶段。1978年，邓小平发表了“科学技术是生产力”的重要讲话；通过钱学森、吴文俊等专家学者的多方努力，我国人工智能研究进一步活跃起来；国家通过派遣留学生出国、成立人工智能学会、出版人工智能刊物、开展人工智能项目，转变大众观念，营造人工智能研究氛围。
2. 1986年-20世纪末，迎来曙光
20世纪80年代中期，我国人工智能研究迎来曙光，走向正常的发展道路，不断召开学术研讨会、出版自主版权著作，并将人工智能发展纳入国家发展战略，如1986年将智能计算机系统、智能机器人等列入国家高技术研究发展计划（863计划）；1993年起，将智能控制和智能自动化等项目列入国家科技攀登计划。
3. 21世纪以来，蓬勃发展
进入到21世纪，我国人工智能实现蓬勃发展，特别是2012年以来，以习近平同志为核心的党中央高度重视人工智能等新一代信息技术的发展，不仅将人工智能纳入国家发展战略，而且出台诸多政策鼓励、引导人工智能发展，如《关于印发新一代人工智能发展规划的通知》（国发〔2017〕35号）等，各省市也积极出台促进人工智能产业发展的相关政策。目前我国人工智能市场规模快速增长，应用领域不断拓展，产业融资规模快速扩张，产品已涵盖视觉、听觉、触觉、认知等多种形态，应用场景深入交通、政务、教育、金融、农业、工业、安防、家居等城市发展、居民生活诸多领域，已经成为投融资最活跃，应用技术创新发展最迅速的产业之一。
二、我国人工智能发展现状、影响及机遇
我国人工智能产业处于高速发展期，市场规模快速扩张，人工智能企业活跃度高，学术创新能力与技术创新能力居世界前列。国内人工智能产业呈现东强西弱的格局，城市人工智能综合实力呈现梯度发展状态。人工智能产业发展与场景落地，促进城市基础设施水平提升、城市治理效率提高、产业转型升级、加速就业结构转变，更有利于生活消费形态升级。加之5G商用进程的加速，这将为产业发展再赋能，带动城市高质量发展。
（一）人工智能发展现状
1. 人工智能市场规模快速扩张
2017年，我国人工智能市场规模237.4亿元，同比增速67%，其中，视觉领域占比32.9%、语音领域占比24.8%、自然语言处理领域占比21.0%、硬件领域占比11.3%、计算机算法占比8.0%。随着人工智能应用场景的拓展及落地，2018年我国人工智能市场规模达415.5亿元，增速在70.0%以上；预测2019年人工智能市场规模将会超过500亿元；到2021年，我国人工智能市场规模将会突破千亿元。
2. 人工智能企业活跃程度较高
我国人工智能企业活跃度较高，位于全球第二位。截至2018年底，我国有3341家人工智能企业，其中活跃度较高的人工智能企业1189家，占全球活跃人工智能企业的22.0%，仅次于美国2169家。
我国人工智能企业主要集中于北上广及江浙地区。全球人工智能企业数量前20的城市中，中国占4个名额，分别是北京、上海、深圳、杭州；其中北京人工智能企业468家，位于全球人工智能企业数量首位，上海人工智能企业233家，仅次于北京、旧金山、伦敦，位于全球第四位。
3. 人工智能创新研发能力较强
在学术创新能力方面，我国人工智能论文产出居全球首位，论文总被引次数、高被引论文数量居全球第二位。2013年至2018年，我国人工智能累计发表论文74408篇，全球占比24.4%，高于美国的51766篇。2018年，我国发表人工智能论文数占全球的22.7%、高被引论文数量占全球总量的45%，均居全球首位。受中美贸易摩擦影响，未来我国在国际刊物发表论文数可能会有所下降，但并不表示我国人工智能学术创新能力有所下降。
在技术创新能力方面，我国人工智能技术创新能力保持在全球前列，科研院所与高校的专利数高于企业。全球人工智能技术起源国家中，中国居全球首位，其次是美国和日本；同时中国的人工智能专利布局程度同样居于全球首位。数据显示，我国人工智能专利中，科研院所与高校占全国总量的52%，企业占比48%。中国科学院、浙江大学、西安电子科技大学、华南理工大学、清华大学相关人工智能专利数量较多，是我国科研院所与高校中的佼佼者；同时，各科研院所与高校之间人工智能专利数相对比较均衡。国家电网、百度、长虹电器、OPPO、小米等均是拥有人工智能专利的企业。
4. 人工智能产业布局东强西弱
基于资金、人才、科研条件等资源禀赋的差异，我国人工智能呈现东强西弱、重点区域集聚的产业布局，京津冀、长三角、粤港澳三大区域拥有全国83%的人工智能企业及95%的总融资金额。各区域在人工智能领域的发展重点有所区别，京津冀地区以基础理论研究、前沿核心共性技术研发为主，长三角地区以智能化治理与服务为主，粤港澳大湾区以创新产品与应用为主，东北地区凭借雄厚的工业基础以智能制造（机器人）为主，中西部地区则是以匹配本地特色应用为主。

我国各区域产业布局 资料来源：《中国新一代人工智能发展报告2019》
从城市角度看，根据清华大学互联网产业研究院、华夏城市运营研究院联合发布的《中国人工智能城市白皮书》，目前我国人工智能城市综合实力强的前20位城市分别是：北京、上海、深圳、杭州、南京、无锡、合肥、广州、天津、青岛、重庆、苏州、宁波、厦门、西安、武汉、长沙、徐州、福州、济南。20个城市呈现出5个梯队，其中，北京、上海、深圳、杭州属于第一梯队，人工智能综合发展实力最强；南京、无锡、合肥、广州、天津、青岛属于第二梯队；重庆、苏州、宁波、厦门、西安属于第三梯队；武汉、长沙、徐州属于第四梯队；福州、济南则属于第五梯队。

我国人工智能城市综合实力强的前20位城市梯度变化情况 资料来源：《中国人工智能城市白皮书2018》（二）发展人工智能对城市的影响与机遇
伴随着我国人工智能产业的发展以及多样化应用场景的落地，人工智能技术对城市的影响巨大，特别将会在提升基础设施水平、提高城市治理效率、促进产业转型升级、加速就业结构转变、促进生活消费形态升级等方面对未来城市生活产生重大影响。同时，城市作为人类发展的重要载体，为人工智能的应用提供广阔的空间。未来城市发展的机遇一方面在于能否使用人工智能技术改变城市面貌和居民生活方式，进一步激发新需求，创造全新的经济增长动力；另一方面也在于使用人工智能相关技术对现有众多产业进行赋能和升级，帮助经济转型升级。总之，人工智能核心技术和应用场景的突破，为未来城市发展提供全新机遇，而能突破核心技术的城市毕竟有限，更多的城市为人工智能应用场景提供落地空间。

1. 提升基础设施水平
人工智能技术研发与产品应用同基础设施水平（特别是信息技术基础设施水平）相辅相成、相互促进。一方面，基础设施水平的提升有利于人工智能技术研发与产品应用。2019年6月，工信部向中国电信、中国移动、中国联通、中国广电发放5G牌照，我国正式开始5G商用时代。在此背景下，以5G为核心的新一代信息基础设施的完善，将会进一步提升城市基础设施水平，进而实现城市人工智能产业发展。另一方面，人工智能技术研发与产品应用可以促进城市基础设施智能化升级，提升城市基础设施水平。如人工智能+交通、人工智能+电力将会促进交通设施与电力设施实现智能化升级。
2. 提高城市治理效率
城镇化进程加速、“新全球化”与“新工业革命”背景下，传统城市治理模式已不适应当前城市发展现状，未来城市需要新的城市治理模式——智能治理。所谓智能治理是通过云计算、物联网和大数据技术手段收集、监测、整合与社会相关的数据与信息，以人工智能为核心技术，创新“人工智能+”治理方式和手段，打造智能政务、智能医疗、智能安全、智能教育等，提升公共服务质量、提高决策准确性与适用性，从而实现政府治理能力的现代化。目前，人工智能场景应用在公共服务领域主要集中于医疗、安防等领域。如智慧医疗领域的智能影像、智能语音、医学机器人、临床智能决策等；安防领域的安防机器人等。随着人工智能技术的突破，以以人为本、面向未来、可持续发展为原则，构建智能治理体系，打造具有复杂决策、智能政务助手、意愿聚合功能的智能政务，构建均等化、精准化、高效的智慧医疗，拓展人工智能在教育、文化、体育等领域的场景应用，从而为市民提供全方位、精准化的公共服务，提高城市公共资源利用效率，在城市有序高效运行的基础上使得城市公共服务质量得到进一步提高，提升城市治理效率。
3. 促进产业转型升级
“人工智能+”是“互联网+”的升级版，将会促进城市产业结构转型升级。当前的人工智能尚处于与大数据、商业融合的初始阶段，未来十年人工智能将会穿透各产业。一是促进以软件业为主的信息技术升级。人工智能的三大关键支撑是大数据、算法、算力，三大关键支撑不仅是人工智能技术研发的需要，而且能够为软件业发展带来新的市场需求，为软件业转型升级提供技术支撑作用，带动城市信息技术产业的发展。二是促进以制造业为主的第二产业转型升级。随着自然语言识别、计算机视觉、机器智能等技术突破，人工智能产品在感知、识别、判断等方面能力的提升，人工智能产品将会赋能传统产业，对传统产业进行智能化改造，提升生产效率；同时无人驾驶汽车、智能机器人、智能家居等人工智能产品不断上市，推动人工智能产业向高端产业价值链发展，促进城市产业结构进一步转型升级。三是促进农业转型升级。引入人工智能技术，实现智能化农业管理、智能化养殖等，促进传统农业向现代农业转型升级，提高农民的幸福感。
4. 加速就业结构转变
近年来，人工智能的加速应用，特别是各类机器人的应用，引发了人们对“机器换人”等就业问题的恐慌。纵观过去三次工业技术革命，每次新技术的产生总会引起短暂、局部性失业，但长期来看并未造成大规模失业，而且人们生活水平提升一个台阶。技术进步既有就业替代效应，也有就业创造效应。随着老龄化的加剧，我国不可避免的会面临劳动力不足的问题，机器人的应用加速，特别是在制造业、高危行业，“机器代替人”是一种最优选择，不仅能够提升生产效率、生产精度，而且能够减少对人的伤害。在这一过程中，可能会造成短暂性失业。随着人工智能应用场景的落地，一是使得第二产业工人向第三产业转移，促进产业结构升级；二是鼓励人们将更多精力放在技术研发方面，促进核心技术突破；三是能够创造更多新的岗位，提高人们幸福感。长期来看技术进步对就业的创造效应、就业质量改善效应大于破坏效应，特别是现阶段尚处于人工智能导入期，对就业的负效应是微乎其微的，反而能够创造新岗位。现在人工智能与机器人所创造的新业态，就业创造效应初显，需要城市政府扶持，同时还需要城市政府注重劳动者技能的培训，以便于与新业态的新岗位匹配。
5. 促进生活消费形态升级
人工智能的发展对人们生活消费带来翻天覆地的变化，多样化的智能家居、物联网的普及，深刻改变了人们衣食住行等生活方式与娱乐方式，促进生活消费形态升级。
“人工智能+家居”利用物联网将人工智能与灯光、电器、安防监控、家庭影院等家居系统联结，不仅优化人们的居住环境，而且有利于人们有效地安排时间、节约各种能源，促使人们生活方式、生活品质提升。如通过AI虚拟试衣选择合适的衣服、利用实时数据选择出行方式、远程操作家中电器等。
“人工智能+娱乐”相关产品在城市各方面的广泛应用，促进人们娱乐形态升级转变，多元化人工智能娱乐产品为人们日常生活增添乐趣。例如“AR/VR”虚拟现实在游戏中应用，提升人们游戏的沉浸感与体验感。此外，人工智能娱乐产品提升人们综合素质。特别是虚拟博物馆、虚拟公园、虚拟大学等虚拟参观的应用，使人们足不出户就可以参观各类博物馆，了解到藏品背后的历史文化，开阔眼界，促进人们综合素质的提升，同时也有利于文物保护。如莫高窟虚拟参观不仅感受到我国古代艺术文化气息，更重要的是可以避免光线等对壁画造成的损害。
现阶段我国中高端消费平稳增长，人工智能落地于城市，走入人们生活，人们消费观念逐渐转型，环保、节能、有机、健康等绿色消费理念深入人心，人们更加关注消费品质与体验感，整体生活娱乐消费形态升级。
6. 为城市发展带来机遇
客观来看，影响一个城市人工智能发展水平的主要因素就是经济总量、科研实力（相关高校和科研机构数量）、政策支持力度三个因素。这是因为人工智能作为新兴产业，技术壁垒高，研发与成果转化需要巨额投入，富裕的城市在财税补贴、土地补贴、人才补贴方面都能够进行大量投入，可以更好的聚集促进人工智能发展的资本和人才要素。2018年中国人工智能城市排名结果体现的就是如此。
但从另一个角度看，现阶段也是人工智能从技术研发向产业落地的关键时期。能否为人工智能的核心技术找到适当的应用场景，并通过市场化的方式让人工智能应用场景产生的盈利来反哺人工智能核心技术的突破，是未来人工智能能否持续高速发展的关键。同时，用好人工智能技术，将会全面提升全社会的安全、环保、健康水平，促进产业转型升级向中高端发展，全面向以技术进步为主要驱动要素的高质量、可持续的现代经济体系过渡。
在中国，人工智能发展的核心城市（排名前20的城市）已经具备了较强的核心技术突破能力，能够很好的把握住这一轮技术创新带来的红利。但是，对于其他城市，即使没有能力（也没必要）参与高成本、高风险的技术创新，也可以采用为人工智能相关技术提供应用场景的方式分享本轮人工智能技术发展为城市发展带来的机遇。面向未来，能够明确看到的发展趋势是以新一代基础设施，特别是5G通讯技术作为支撑的，以大数据、算法、算力为基础的人工智能对各类产业的再赋能，特别是为以民用机器人、无人驾驶汽车为代表的智能硬件产业发展打开了无限空间。这其中有多个产业具有巨大潜力，比如5G相关产业，人工智能相关产业，芯片设计与制造相关产业，大数据相关产业，无人驾驶企业相关产业，服务型机器人相关产业等。

5G对人工智能产业的影响 资料来源：作者整理
三、推动人工智能产业发展建议
人工智能浪潮下，诸多城市纷纷开展产业布局，容易形成“遍地开花”的局面，这种情况不利于人工智能核心技术研发突破，无法发挥产业集聚效应。因此在人工智能浪潮下，促进我国人工智能产业化城市，首先要完善政策法规，营造人工智能发展基础环境；其次，对城市而言要实行“因城施策”差异化发展，精准切入；最后构建人工智能产业链条，打造人工智能产业生态，通过人工智能试验场、试验区以及产业园等方式推动城市人工智能产业化发展。

城市人工智能产业发展路径 资料来源：作者整理
（一）完善人工智能法律体系
目前人工智能在法律上存在一些问题，如全球首例自动驾驶致行人死亡事故、我国特斯拉轿车因启动自动驾驶模式而引发车祸、机器人在工作过程中对人实施伤害行为、“大数据杀熟”等事件，引发人们关于数据所有权和使用权、人工智能是否具备法律主体、产品侵权后责任归属、以及人们隐私保护等问题的探讨。
1.完善数据所有权和使用权方面法规
人工智能、大数据时代会出现数据拥有者与管理者不同、数据所有权与使用权分离的情况，以及其他人、其他公司是否有权获取他人数据的情况。如新闻报道过平台采集他人数据，并将所采集到的数据出售他人获利的事件。其实此类事件在社会中较为频发，主要原因在于数据权利不明晰。法学界暂未对数据权利形成统一的观点，既有参考知识产权的观点也有参考物权的观点，从而使得数据所有权和使用权相关法律法规存在不足。因此，建议政府对数据所有权和使用权的界定进行充分论证之后，加快出现相关法律法规，明确数据所有权和使用权的法律边界。
2. 完善隐私保护方面法规
人工智能时代下，隐私权产生了一些新的变化：隐私权概念中将可推断获得的信息纳入隐私权范畴，又兼具了财产属性；侵权方式更加隐蔽；隐私数据更易被不当利用；受成本高、难度大、侵权主体认定难度大的影响，侵权行为的追责变得更加困难。2017年实施的《民法总则》中将隐私权作为一种民事权利予以保护，但目前我国尚未出台专门的隐私权保护法律法规。因此建议国家尽快出台专门的法律法规，从法律法规角度上明确隐私权概念及范畴，弥补当前法律不足，缓解人工智能快速发展过程中对个人隐私造成的影响冲击，以保证人工智能能够健康发展。
3. 完善人工智能侵权归责法规
人工智能产品的发展与普及，不可避免地会产生一些侵权行为的发生，侵权行为发生后的责任归属问题成为目前亟待解决的问题。目前存在四种人工智能侵权归责的观点，分别是人工智能工具论——由使用者承担责任、人工智能产品论——由生产者承担责任、人工智能动物论——由管理者承担责任、人工智能主体论——由人工智能承担责任，产生四种观点的根源在于人工智能是否具备法律主体地位。只有回答清楚这一问题，才能明确人工智能产品的责任归属问题。关于人工智能是否具备法律主体地位，学术界仍存在不同意见，但是出台人工智能侵权归责法规迫在眉睫。出台法规不仅能够约束人工智能生产者设计者的行为，而且在一定程度上可以消除人们对人工智能产品的焦虑感，能够促进人工智能应用场景落地。
（二）实行“因城施策”差异化发展
人工智能核心技术的研究与突破难度很大，需要投入的成本巨大，成功的几率不高，这就造成了人工智能产业发展在各个城市之间并不平衡。例如，在美国不同城市之间人工智能发展水平差距极大，高校集中、资本密集并且具有计算机科研传统优势的区域集中了主要的人工智能产业人才。其中，旧金山湾区人才分布为总量的17.2%，纽约地区为14.3%，波士顿7.4%，华盛顿6.4%，西雅图和芝加哥均为6%，洛杉矶地区为5.7%。而这些城市之间，只能根据自身的禀赋来发展人工智能产业，盲目追赶跨越式发展的成功几率很低。从国际经验来看，城市分工是节约产业发展整体成本，综合提高产业发展效率的必然规律。
目前，人工智能处于行业高速发展期，各级政府高度重视人工智能产业发展，纷纷开展人工智能产业发展布局，呈现“遍地开花”的格局。但是不同城市之间发展水平、资源禀赋、科研能力等方面存在巨大差异，因此在人工智能浪潮中，各个城市要正视差异、科学谋划，找准自身发展人工智能的切入点，采取“因城施策”差异化发展策略布局人工智能产业，全面实现我国人工智能产业总体上高标准、高质量、市场化发展。
核心城市（人工智能城市综合实力第一梯队城市）重点在人工智能核心技术方面进行突破，并率先在应用场景落地方面做出探索；相应的，经济基础好的城市，传统产业也较强，在使用人工智能技术改造传统产业方面也可以进行更多投入。而国内所有城市均可以在人工智能应用场景方面进行规划布局，此过程坚持以政府引导、市场主导、因城施策的原则，结合本地实际寻找适合发展的人工智能应用场景，走一条符合本城市发展的人工智能道路。
（三）打造人工智能产业生态
当前各城市在发展人工智能产业时，都面临着表面上看多点开花，一片繁荣，而实际上多数面临政府领跑缺抓手、落地转化门槛高、应用场景碎片化、构建生态成本高等困境。为解决这一困境，在构建良好的法律与政策环境的基础上，建议城市从规划人工智能产业园、成立人工智能试验场、打造人工智能试验区等方面打造人工智能产业生态。从产业链的角度，人工智能产业园则是处于产业链上游、中游位置，主要为人工智能企业提供技术研发与生产基地；人工智能试验场、人工智能试验区位于人工智能产业链下游，主要是人工智能企业场景应用与产品销售。城市根据自身资源禀赋不同，可以从产业园、试验场、试验区三个方面单角度或多角度切入，打造人工智能产业生态，切实推动我国人工智能产业化发展。
1. 规划人工智能产业园
人工智能产业园是人工智能技术研发与产品生产的重要实体，是人工智能企业集聚区。通过规划建设产业园可以提高各类资源密度，配套金融、法律等一系列服务，降低企业研发与生产成本，发挥人工智能产业的聚集效应。
一方面，产业园致力于汇集政府、科研院所、企业三方力量，构建产学研联合的技术研发机制，实现成果转化。其中，政府是联合机制的发起人和协调人，以政策为主体，运用行政和市场资源搭建平台；科研院所主要承担技术研发与突破；少数具有研发能力的企业也可承担研发与突破，多数企业主要承担研发成果落地转化的任务，将人工智能技术真正落到实践。
另一方面，政府需要完善人工智能技术落地所需要的各种配套服务，形成“1+4体系”。“1”是指人工智能产业链；“4”是指四大服务体系，具体包括：完善法律法规体系，促进人工智能产业规范发展；构建行政服务体系，成立专业的运营平台，服务园区企业，优化园区营商环境、激发市场活力；构建金融服务体系，通过建立产业基金、吸引社会资本等多种方式，解决企业发展过程中遇到的资金问题；构建人才“招育留用”服务体系，缓解人工智能产业发展过程中存在人才不足的困境。
2. 成立人工智能试验场
人工智能试验场主要为尚未进入市场人工智能产品提供物理空间，在试验过程中发现问题、解决问题，以便更好的改进产品的性能。我国许多人工智能企业面临着研发基地与试验基地分离、试验基地不足的窘境，主要是因为多数人工智能企业集中在北上广和江浙地区，这些区域土地资源有限，在一定程度上限制了城市人工智能的发展。如测试无人驾驶汽车需要较大的试验场才能够保证无人驾驶系统的稳定性及精确度。
对于城市人工智能发展而言，土地资源极丰富的城市（如西部地区绝大多数城市与中部地区部分城市）在需要大型试验场的人工智能应用场景方面布局，如无人驾驶、无人机等；土地资源较为丰富的城市（中部城市绝大多数城市）在一些对试验场地要求不高的人工智能应用场景方面布局，如机器人；对于土地资源比较紧张的城市（东部地区）在智能医疗、智能家居等在试验场地物理空间要求极小的产业方面布局。
3. 打造人工智能试验区
人工智能试验区，也称为人工智能产品和应用示范区。其主要目的是在城市选择一定区域，搭建开放型人工智能产品和应用示范平台，吸引人工智能企业参加并展示相关人工智能产品，比如引入相关企业建设智能红绿灯、无人公交线路、无人驾驶汽车专用车道等智慧交通设施，并具体运营。人工智能试验区并不是传统意义上的产品展销会，而是将现有较成熟的人工智能应用实地落到城市中去，致力于智能城市建设。
建设人工智能试验区对于城市、企业而言是一种“双赢”的局面。对于城市而言，试验区的建设与运营可以提高城市人工智能实力，营造创新创业的发展氛围，同时试验区也可以成为城市新的旅游景点；最主要的是通过试验区的建设运营，不仅能够增加税收收入，而且为智能城市的建设总结可复制可推广的经验，促进我国城市发展更上一层楼。对企业而言，在参与试验区真实城市生活展示的过程中不仅可以销售产品、增加销售收入、提升企业知名度，而且通过实践操作积累数据、发现问题，促进产品进一步完善，并可提高企业在人工智能浪潮中的知名度。 ■

图文编辑：赵晗

责任编辑：罗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