律所不能再忽视法律科技了！法律工作的分解和外包趋势正在加速！

　　
来源丨法智AI （转载已获授权）

　　通过访谈和大量的在线调查，一份波士顿咨询公司与位于德国汉堡的Bucerius法学院的法学专业Bucerius中心一项联合研究的成果报告得出了这样的结果：法律技术的应用可以帮助律师事务所在这个新时代取得成功——前提是，他们必须足够了解技术领域，并重新定义其商业模式的关键要素。

　　为了在因法律技术而转变的市场中保住市场份额和盈利能力，律师事务所必须重新思考其商业模式的两个要素：价值定位（包括服务提供和收入模式）和运营模式（包括成本结构和组织架构）。

　　对于“大律所”和“小律所”来说，对每个要素的最优选择并不相同。这些策略的选择，除了要对自身和行业有所了解，还必须关注法律科技的发展动态。律新社将报告整理如下，与各位读者分享。

　　前 言

　　近年来，强大的力量重塑了为企业提供法律咨询的市场。“新常态”的特征是更高的价格压力——客户想要以更低的价格获取更多服务，同质化法律服务的细分解构，以及法律流程外包的兴起。在客户方面，法务部门的规模越来越大（证明了内部处理案件份额正在增加），总法律顾问在外部顾问竞标期间由专业采购专家陪同。这些专家的存在将导致双方就费用问题与客户不再为工作内容（比如第一年的受雇律师工作时间）付费的条款展开激烈地谈判。

　　法律数据的数字化构成改变工作流程和商业模式的另一个大趋势。与其他行业趋势相同，法律咨询中使用的数据量呈指数级增长。例如，在安然(Enron)、雷曼兄弟(Lehman Brothers)和大众(Volkswagen)的案件中，律师们不得不审查并理解数十万封电子邮件和其他文件以确定事实。在未来，提供法律咨询更像是一种“艺术”，筛选、分析和理解海量数据的能力也将成为律师事务所成功的关键。

　　然而，采用这些解决方案的律师事务所比人们想象的要少。目前，许多律师仍使用传统方法处理法律数据分析：逐页筛查文件，而且是手工操作。这是为什么呢？首先，目前基于计费小时的盈利模式和管理合作伙伴关系的利润分享协议无法激励人们投资新技术。此外，许多律师事务所对新技术的使用仍在探索中，且律所对于需要对工作流程进行重大改革并投入巨额培训资金的技术仍持谨慎态度。

　　无论低采用率背后的原因是什么，没有利用法律科技的、或不适应法律科技所带来改变的律师事务所，都有可能面临企业客户的流失——客户将选择更具前瞻性的法律实践。在最坏的情况下，他们可能会破产，被提供法律科技产品和服务的供应商取而代之。

　　我们的研究结果发出了一个明确的信号：律师事务所再也不能忽视法律科技了。在不断变化的法律咨询领域，必定有赢家和输家。为了提高未来的竞争力，律师事务所必须蓄势待发，重新整合其商业模式的核心部分，以抓住法律科技带来的机遇。

　　
现状及影响

　　一

　　法律科技领域的现状

　　法律科技领域可以分为三大类技术解决方案（见表1所示）。

　　表1：法律技术框架概览——法律科技所影响的法律任务、支持程序及技术基础设施

　　第一类较为常见，由侧重于促进数字化的赋能型技术(enabler technology)构成。其中一些产品，如云存储工具和网络安全解决方案，是由一般技术供应商开发的，并适用于各种行业；其他的技术，例如法律协作平台，已经被创建并用于管理特定于法律专业的流程。一些蓝筹公司已开始对其供应商进行数据安全审计，赋能型技术正迅速成为竞标法律服务的律所的“筹码”。

　　第二类法律科技包括程序支持型解决方案（support process solutions）。从人力资源管理、业务开发、客户关系管理、会计到帐单和财务等各个过程，此项技术大大地提升了律师事务所的案例管理及后勤工作的效率。大多数律师事务所都采用这种解决方案，但其复杂程度和融入日常工作的程度各不相同。总的来说，法律行业在使用支持这项技术的软件方面仍然落后于其他专业服务领域。

　　第三类技术包括实体法解决方案，它能够在交易和诉讼中的核心法律实践任务中支持、甚至完全取代律师。

　　这个类别包含许多子类别。例如，一个子类别侧重于将法律服务商品化，即为高度标准化的法律案件提供在线服务，主要是消费者保护法等。另一个子类别则帮助律师进行日常工作，促进了低技能法律任务，例如标准信函的起草与期限控制；或帮助自动化重复性任务，包括简单的合同起草和合同分析的执行。

　　分析合同中有问题的条款既非商品化的工作，也非低技能的基本工作。然而，筛选文件以确定哪些文件值得仔细研究的过程需要的技能显然少得多。另一个子类别包含高级的解决方案，可以帮助律师管理其法律工作中更复杂的部分，比如分析以前法院的数据和法官的判决，以评估客户打赢官司的几率。虽然一些律师事务所已经在使用其中一些实体法解决方案，但它们的采用率仍然低于赋能型技术和程序支持型解决方案。

　　在未来，法律科技很可能会出现由人工智能(AI)控制的应用程序。律师可以利用这些应用程序管理任务，比如起草自治协议(seld-enforcing contract )。

　　二

　　法律科技的短期与长期影响

　　那些拥有100多名专注于非标准定制方案律师的大型律所往往采用法律科技的速度要快于小型律所（只有不到10名专注于标准案件的律师）。事实上，最具创新精神的大型律师事务所甚至会开发自己的技术解决方案，设立孵化器，或投资法律科技初创企业。

　　然而，大多数律师事务所并没有主动采用法律科技；相反，他们的决定是由公司法务部门推动的，这些部门正在争取采用成本更低的法律咨询，并且愿意绕过律师事务所，直接使用法律科技来解决问题。

　　将我们的视野扩展到公司法专业领域之外，我们看到，普通消费者是采用法律科技的真正领导者。据报道称，他们通常利用由供应商直接提供给他们的在线服务，如准备遗嘱、标准合同和小额索赔合同。

　　2013年，美国有200万人选择此类服务提供商LegalZoom。法律专业的学生也对法律科技很感兴趣。2015年秋季，我们在Bucerius开设了第一节关于法律科技的讲座，课堂吸引了大量现场聆听与在线学习的学生。

　　到目前为止，法律科技已经在自动化一系列标准法律任务方面初见成效，但它正朝着支持更多定制化、专业化活动的方向迈进，而这些工作目前只能由律师完成（见表2）。

　　表2：法律科技以标准化的法律工作为开始，但不会停滞于此——法律科技的发展方向

　　在这种情况下，寻求进一步扩展的大型律师事务所、精品律所以及法律科技供应商最有可能成为赢家。与此同时，小型且“万金油”式（非专业化）的律所将面临着被使用法律科技的技术供应商或律师事务所挤出市场的巨大风险。

　　具体地说，法律科技的进步将加速当前法律工作的分解和外包的趋势。一些技术解决方案已经瞄准了法律价值链中较为复杂的工作，将其分解为标准化、重复性的、可以施行自动化或外包的任务。此外，技术解决方案能够促进有效沟通和在线协作，进一步推动了外包法律服务的趋势，因为文件可以很容易地由律师事务所的外包合作伙伴共享、编辑和审查。

　　与此同时，法律科技越来越多地利用大数据分析为实体法解决方案提供机遇。法律分析工具将帮助律师从大型数据集中获取更有价值的见解，并利用它们作出更快更明智的决策。

　　补充阅读

　　法律科技对法学院和律所的法律教育意味着什么？

　　为了向法律市场提供那些在被法律技术重塑的环境中拥有成功所必需的知识和技能的律师，法学院和律师事务所将不得不投资培养学生与律师的技术和商业头脑。虽然律师事务所是根据成绩和学校排名招聘的，且应聘者需要是接受过批判性思维和实体法培训的律师，但法学院可以通过教授学生商业、项目管理和一般技术技能进一步帮助学生更好地进行未来职业规划。为了做到这一点，学校可能需要扩大强制性课程的范围，使其超越现行法律的范畴，增设一门介绍案件管理流程和法律技术的课程。更具体的法律技术技能（如数据库管理、统计、分析和数字社区）可以在整个法律学位课程的选修课和诊所式法律教育中提供。其中，存在一个经验法则：法学生越接近实际的工作，就越需要这些非法律技能。这意味着，法学院将有相当大的机会为校友和法律界其他人士提供高管教育。

　　另一方面，律师事务所需提供在职培训，旨在帮助律师从现有的技术（包括他们律师事务所使用的具体技术）中获得最大价值。高管教育项目可以通过培训整体法律项目管理和法律技术素养，进一步促进持续学习。

　　
律师事务所的经营策略

　　随着法律技术的发展，法律职业在5年或10年后将会有显著的变化。为了在新的形势下保护他们的市场份额和盈利能力，大所和小所都需要重新考虑他们业务模式中的关键要素，以抓住法律技术带来的巨大机会（见表3）。在接下来的几节中，我们将仔细研究这些变化对每种类型的律师事务所可能产生的影响。

　　表3：行动起来：大律所需要投资于技术预备，小律所需要专业化

　　
一

　　大型律所面临的挑战

　　很快，大型律师事务所将面临许多新挑战，而法律技术可以帮助他们满足新时代的要求。其中一个新挑战，来自那些正向定制法律领域扩展业务的精品律所的竞争。而更多的压力将来自法律流程外包供应商和法律技术供应商——他们希望从与案件相关的标准化工作包中分得一杯羹。

　　但客户需求和期望的转变可能会是最艰巨的挑战。残酷的事实是，构成大型律师事务所客户主体的大公司对外部律师的要求，将与他们如今对所有其他供应商的要求完全相同：以更低的成本提供更多更好的服务。如果大型律师事务所不能提高效率，或是减少向客户收取的费用，部分，甚至全部客户都有可能将其替换为其他法律服务供应商。大型律师事务所的合伙人也承认，即使是所谓的个性化的法律服务，其中30%至50%的工作可以通过基于技术的工具自动完成的。

　　大型律师事务所的客户也开始要求提高收费透明度，并要求其内部员工与外部律师之间进行更无障碍地合作。他们希望他们的律师事务所能更快地分析信息，无论数据的质量和可用性如何，律师们都能根据他们独特的情况提供更有见地、更有针对性的建议。

　　
二

　　大型律所必须重新调整价值定位和运营模式

　　为了满足客户不断增长的需求，大型律师事务所可能不得不重新审视他们的价值定位（这定义了他们为谁提供服务以及他们如何获得报酬）和运营模式（这决定了他们如何为客户服务）。（见表4所示）

　　表4：大律所需要重新思考商业模式

　　1价值定位调整方向

　　除了重新审视他们的价值定位以使他们的服务提供更加鲜明的差异化，大型律师事务所将不仅仅提供诉讼和交易案件方面的建议；他们可能还必须提供法律项目管理。举个例子，一家律师事务所专门设立了一个部门，专门利用法律技术进行项目管理。只是因为这个具有差异性的服务，这家法律公司就赢了一次竞标。其他人可能只能充当外包经理，同时只保留内部定制的法律任务。一个明显的例子是，在房地产交易案件中，在此领域内尽职调查工作是由法律外包服务商或法律科技公司进行。为了使他们的服务有所不同，这些公司可以使用增强支持力度的技术手段，从而提升管理在不明朗的法律环境中涉及众多合作伙伴的高度定制的复杂案例的能力。

　　他们还可以提供高级的法律分析和决策支持解决方案。其目的是通过从非结构化但可用的数据（如确定财务报表中法律程序的应计负债金额）中汲取洞见，从而帮助客户在法律问题上做出更明智的选择。

　　最后，一些大型律师事务所可能会决定成为“法律技术大师”，“法律技术大师”可以引导客户找到合适的法律外包合作伙伴，以处理标准化、低技能的任务，并帮助客户管理为完成高端、复杂任务的合作伙伴关系。通过这种方式，律师事务所可以保留对整个委托的控制权，从而加强与客户的业务联系。

　　作为主要的法律技术供应商，大型律师事务所将成为客户在复杂法律案件中的唯一联系人，负责管理所有技术供应商和整个案件。与之相反，一些律所可能会扮演法律技术顾问的角色：他们将在客户和技术提供商之间担任中介角色，不承担任何责任；同时，它们将引导客户找到最佳的法律外包合作伙伴；法律技术咨询也可以向客户解释如何将定制的复杂案例分解为标准化的工作流程。

　　由于这些新产品和法律服务的分解，律师事务所也需要重新考虑他们目前的盈利模式。他们可能不得不采用固定的价格和收费模式——即根据可量化的成功结果和明确定义的可交付成果（甚至是定制的服务）收费，然后在其中增加按时计费的元素。这些可供选择的定价模式已经在包括管理咨询和会计在内的其他专业服务行业中变得普遍起来。

　　将收入模式从按小时计费改为（部分）固定定价，将对律师事务所的激励方式产生重大影响。特别是，它将促使律师们变得更有效率。因此，这种转变将影响这些律所运营模式的方方面面。

　　2全面改革运营模式

　　为了支持其价值定位的变化，大型律师事务所还必须修改其运营模式的要素，特别是他们决定承担的法律案件价值链中的任务、成本结构和组织模式。

　　在价值链方面，他们可能会从内部处理所有的任务，转为外包低技能的法律工作和大量的可自动化标准任务。他们还可以将工作重点放在复杂的、非标准的法律任务上，并将所有标准任务交由法律技术或法律流程外包(LPO)公司，并从中受益。律师之间的联系日益紧密，法律技术公司的数量不断增加，尤其是在使用普通法的国家，这导致了自动化解决方案和专业网络的激增，这些选择可以灵活地、以相对较低的成本解决法律诉讼。所有这些都使得法律实践的外包更具吸引力。

　　在成本结构上，律所可以从以律师工资为基础的结构转向以工资和技术为基础的结构。对法律技术的投资可以帮助公司实现重要的规模经济，因为在原案件之后的衍生案件中使用现有技术解决方案的边际成本接近于零。在面对固定价格和不断上升的成本压力时，法律技术还可以帮助律所节约成本，以保障他们的盈利能力，例如对法律会计和时间跟踪等基本流程的改进。更重要的是，大型律师事务所应该先发制人，利用法律技术帮助他们的客户完成一些标准化的删改工作，法律技术可以更快、更优质地完成这些任务，且成本只是年轻律师（他们通常只在一家事务所工作了一到三年）的一小部分。

　　最后一个问题是，大型律师事务所将如何改变其组织模式。传统的金字塔模式（高层合伙人少，底层律师和助理多）可能会让位于一个更像火箭结构的组织。这种新结构的特点是，每位合伙人的初级律师和助理将减少。的确，使用技术解决方案来解决标准的、低技能的法律任务，可以将初级律师与兼职律师的比例减少至多四分之三（见表5所示）。不过，火箭式律师事务所将补充其他非律师雇员，如项目经理和法律技术人员。因此，每一家律师事务所的雇员人数将保持在与从前基本相同的水平，而高技能、专业法律专业人士的比例将会下降。

　　表5：调整大律所的商业模式也包含改变旧有的金字塔结构

　　三

　　小型律师事务所的新挑战及生存之道

　　1挑战

　　处理标准案件的小型律师事务所面临着被法律技术挤出市场的高风险。毕竟，技术解决方案首先以简单、标准化的任务为目标，帮助自动化或取代这些律所通常由人工处理的任务。然而，由于他们的规模和相对微薄的利润，这些律所大多缺乏规模和能力来对抗使用法律技术的公司或自己利用法律技术解决问题。

　　可以肯定的是，小型事务所可以利用一些低成本的法律技术，比如为小型事务所提供许可证的SaaS（软件即服务）。但许多小型律师事务所并不雇佣精通技术、并可以帮助他们选择和实施法律技术的支持人员。

　　不过，我们仍然认为，小律所可以从不同的角度出发，解决这个问题，从而对抗法律科技公司带来的压力。他们需要找到自己对应目标市场，并利用技术使自己的服务更加特别。在这种情况下，法律技术能够帮助小企业在不增加成本的情况下提高效率。但是为了更好地利用这个机会，小律所（像大律所一样）需要重新审视他们商业模式的关键要素。

　　2重整价值定位

　　小型律师事务所可以通过提供更专业的服务来改善其价值定位。例如，他们应该摒弃一般化的方法，不能只处理标准类型的案件；他们可以选择深挖一个领域，或处理其中一小部分的类型案件。通过将专业化与具有竞争力的固定价格相结合，他们可以获得符合所选市场所需的规模和流程，从而节约成本，提高效率。

　　事实上，最具创新精神的小型律师事务所已经开始打磨法律产品，并以固定的价格出售。大型律师事务所却在这方面落后了——他们习惯了按小时计费的收入模式。

　　3修订运营模式

　　就小律所的经营模式而言，专业化应得到法律技术的支持，以帮助这些事务所在不增加成本的情况下处理增加的案件。实体法法律技术可以使小律所在专门知识的特定领域提供成本效益高的法律咨询。同时，使用像SaaS的技术（包括提供文档存储或服务器容量的云计算服务）可以帮助这些律所减少资本支出。

　　
四

　　结 论

　　公司法律咨询一直是一项要求很高的工作。如今，随着需要分析的数据越来越多，企业客户要求从外部律师事务所获得成本更低、质量更高的法律咨询和责任感更强的服务，法律业务也变得越来越具有挑战性。

　　日益成熟的法律技术可以帮助律师事务所实现成本效益，并提高决策效率，以满足客户的需求。但是为了利用这些优势，法律行业无论规模大小，都必须重新考虑其商业模式的关键组成部分，包括他们提供什么服务，他们如何安排收费，以及哪些任务需要内部处理，哪些任务需要外包。

　　尽管实施这样的改革并不容易，但这是律师事务所必经的一步。不这样做的律所将面临被更多的竞争对手，不仅是他们自己所在行业的律所，还有法律技术公司边缘化的风险。

　　关于作者

　　Christian Veith，波士顿咨询公司的高级合伙人兼董事总经理，波士顿咨询公司CEMA区域主席。veith.christian@bcg.com

　　Michael Bandlow，波士顿咨询集团的负责人，也是战略与工业产品实践领域的成员。bandlow.michael@bcg.com

　　Michael Harnisch，波士顿咨询公司(BCG)的顾问，专门研究与数字转型相关的话题。harnisch.michael@bcg.com

　　Hariolf Wenzler，Bucerius法学院的首席执行官。hariolf.wenzler@lawschool.de

　　Markus Hartung，Bucerius法律职业中心的主任。markus.hartung@law school.de

　　Dirk Hartung，Bucerius法学院的行政助理和首席执行官的技术顾问，也是Bucerius的校友。dirk.hartung@law school.de

　　责任编辑：Susan | 版面编辑：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