著名作家海明威曾称西班牙是他最喜爱的国家,而他对西班牙的喜爱则源于斗牛。海明威对斗牛的喜爱已经到了狂热的地步,在他的笔下,整个西班牙都成了一个“大斗牛场”。
在海明威眼中,斗牛就是结合死亡威胁的艺术,人生就像是斗牛,不是牛被杀死,就是人被牛挑死。
由于海明威太喜欢看斗牛的激情热血场面,他在1932年创作了小说《死在午后》,这部小说以西班牙斗牛文化为背景,描写了斗牛的残酷场面,阐述了海明威对西班牙斗牛文化的理解。
海明威直言,他在斗牛士身上找到了迷茫的一代所欠缺的特质,也找到了解脱的出路,加强了他对生与死的理解。
为何西班牙斗牛能产生这么大的力量,这一切都要从斗牛的起源发展说起。
斗牛的起源
据推测,西班牙斗牛已经有好几个世纪甚至上千年历史。在阿尔达米拉岩洞中发现的新石器时代的壁画中里,出现了人与牛搏斗的描绘。
西班牙斗牛起源于西班牙古代宗教活动,那时候的国王拿牛当供神祭品,进行祭神活动。后来祭神活动逐渐演变成狩猎,真正的斗牛比赛则出现在18中世纪中叶。
狩猎一直被认为是骁勇善战的象征,是欧洲贵族骑士的重要社交活动,一开始,勇猛的骑士们猎杀鹿和其他的温顺食草物。后来他们觉得这种刺激不够,便寻找更加凶猛和更加具挑战性的对手。
直到骑士们遇到了伊比利亚野生的公牛。他们发现这种雄壮的野兽有着独特的高贵和勇猛,它们战斗力强悍,且视死如归,永不退缩。这显然挑起了骑士们的斗志,与公牛的搏斗不是一场简单的你逃我追的狩猎,而成了一场意志和体力的狂野交战。
这幕场景何其相似,在我国古代,皇室子孙最重要的娱乐运动也是狩猎。
朱成明先生曾在《汉画像之美》中谈到:"狩猎不是随意的休闲的娱乐,而首先是一种军事训练,是一种与祭祀和军事相关的礼制活动。"
随着人类进步的发展,狩猎的祭祀意义减弱,逐渐变成了皇亲贵胄的一种娱乐方式。
1681年,康熙设置了一个全封闭的专供皇家专用的狩猎场,即"木兰围场",以真人实战的狩猎方式训练八旗子弟。
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从西方的贵族到东方的皇室,狩猎不仅仅是一种娱乐消遣方式,更是一种衡量人的方式,是身份和社会地位的标识,也是一种政治需要。
从贵族走向平民
伊比利亚(大部分领土属于西班牙)的统治者很快发现,与公牛的搏斗不但能在大众面前展示技艺,炫耀武力,还能规避教会对基督教无意义的同室操戈的谴责。
不仅贵族热衷于斗牛,包括西班牙的国王也会亲自下场,挺枪纵马与公牛搏斗。据史书记载,卡洛斯一世,1527年在巴利亚多立德为庆祝他的儿子诞生,在马德里广场举办了斗牛比赛。
斗牛在西班牙俨然成为了纪念重要事件而举办的活动。
但是,斗牛也是一项充满危险,残暴杀戮的运动。当时的斗牛是一项骑在马背上的运动,骑士以高超的技术控制马匹,引逗公牛,最后要用长矛刺死公牛。这个决斗过程中,公牛也会用他尖头的犄角刺向马匹,马背上的骑士很容易被惊吓的马甩向地面。因此,无论是公牛还是骑士,都会受到伤害。
国王菲利普五世就对这项运动深恶痛绝,他认为这种活动容易对皇室成员造成伤害,所以它禁止皇室人员参加这项活动。
虽然,斗牛逐渐退出了贵族圈,却在民间大放异彩。西班牙民间对这项运动非常着迷,每次斗牛比赛都会吸引大批的观众前来观看。西班牙斗牛士,被也被视为英勇无畏的男子汉,受到国人的敬仰和崇拜。
斗牛运动在民间的盛行令教会感到不安,他们认为这种杀戮活动毫无意义,天主教曾下令禁止过这一活动。
不过,热情奔放的西班牙人当然不愿意放弃这项活动,正如当时西班牙著名诗人路易斯.德.莱昂修士所评论:"斗牛运动已融入了西班牙的血液中,想让他们放弃是徒劳的。"
斗牛成为一种艺术
西班牙斗牛发展到现在,俨然成了西班牙最具代表性的一项活动。有人说,在西班牙没有不斗牛的节日,也没有不爱看斗牛的地区。
现在西班牙共有大小斗牛场400多个,其中最大的斗牛场可容纳2万人,每年斗牛次数达到5000场以上。
每年的3月到11月是西班牙斗牛节,而有些时候,每天都会有斗牛表演。
斗牛表演经过几百年的发展,已经成为了一种融合音乐,舞蹈,服饰和情感的艺术活动。
越来越多的女性,也参与到这项勇敢的运动。
现代的斗牛表演由一个进场是和三场搏斗组成。进场仪式华丽招摇,喇叭响起,各种装扮装扮的斗牛士随之出场。有十六世纪古典装扮的骑警,长短扎抢手,花镖手以及许多跑龙套的角色,共约二十余人。观众予以热烈掌声之后,他们就退回到各自的休息处,等待各自出场。
根据斗牛衍生出来了的近200首斗牛曲,其中最有名的就当属《西班牙斗牛曲》,这首曲子表现了斗牛士的奔放勇猛,成为斗牛比赛必选歌曲。
就像NBA比赛之前有拉拉队舞蹈一样,西班牙斗牛比赛之前也会来一段阳刚十足的斗牛舞。
现在的斗牛不再是一场简单粗暴的"比武",而是一场充满了惊险刺激而又具有美感的华丽的艺术之舞。
斗牛活动的去与留
关于斗牛活动去留的争议一直没有断过。不管斗牛活动如何演变,它仍然是一场残酷的竞争。
它给人们带来荣誉欢乐的同时,伴随的是斗牛士数百倍的痛苦,甚至生命的代价。
西班牙电影《对她说》,就讲述了一个职业女斗士,在因为比赛场上的意外而成了植物人的故事。
2016年7月,年仅27岁的年轻斗牛士巴瑞欧,在一场斗牛演出中被公牛用脚攻击,并被高高的抛到空中,当场宣告死亡。
西班牙人说:"每一个成为千万富翁的优秀斗牛士背后,都有数百名都是倒在通向顶峰的路上。”
另一方面,动物保护组织,也强烈要求取缔这种毫无人道的行为。
尤其近些年,取缔斗牛活动的呼喊声越来越强烈,每年奔牛节期间都有人上街示威游行,谴责这一行为。
2012年1月1日,泰罗尼亚成为西班牙第一个禁止斗牛的省份。此后,西班牙第二大城市巴塞罗那,全省禁止斗牛。
但是由于有许多人依靠养牛为生,如果全国取消斗牛,这些人就会失业。加上西班牙人传统的骑士文化影响,斗牛这项古老又残酷的活动很难全面取消。
除非有一天斗牛活动已经失去了它赋予人们的精神意义。就像丘吉尔所说:不伴随力量的文化,到了明天终将成为灭绝的文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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