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股殡葬第一股往事：“燕郊首富”行贿疑云

　　作者 ：张蔚曦

　　一周前，有媒体报道A股殡葬第一股“福成股份”（600965.SH）的关联公司河北联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正在接受有关部门调查。目前其全部股权处于被公安机关冻结状态，市场传言为涉税问题。
9月9日，河北省税务局相关负责人回复称，这个案子目前由省纪委在牵头调查。与此同时，三河市税务局相关人士也向记者表示，该案影响大，国税总局那边都“挂号”了。福成股份和联福地产同属于燕郊首富李福成家族控制的福成投资集团旗下的重要企业，集团创始人李福成担任联福地产的法定代表人，同时也是福成股份大股东。涉税问题传言已久。今年3月，市场还曾传出河北福成集团财务总监、地产总经理等高管被带走的消息。以福成股份等企业为核心资产的李福成家族，近年负面传闻不断，其中最受瞩目的莫过于行贿疑云。
“李半城”其人
李福成的商业王国有几分传奇色彩。 从走街串巷卖香油，到后来享受国家无息贷款办养牛场。到1993年，李福成正式组建河北三河福成养牛集团总公司，1994年就被农业部授予了“全国养牛状元”的称号。到了1996年底，公司的固定资产已经达到5000万元，出栏肉牛3.2万头，成了名副其实的“中国牛王”。不过，真正让李福成的财富迅速积累的行业是房地产。2002年9月，李福成成立了三河福成房地产开发公司，自称“专给北漂盖房子”。受益于社会大环境，吸引了成千上万的北漂一族买房，很多福成的楼盘一经推出就被一扫而光，上上城青年社区项目更是创造了十个月间销售55亿元的神话。 只要进入燕郊地界，每隔不远，都可以见到福成房地产开发的楼盘，而在福成开发的小区里，李福成的形象被塑成雕像，金光闪闪。甚至距离燕郊火车站两公里处，还有一条以“福成”二字命名的道路。由于采取“大手笔低成本拿地、迅速开发、快速销售回笼资金”的策略，李福成的项目几乎占据了燕郊地产的半壁江山。当地人笑言“半个燕郊都是李福成的”，他也因此得了一个绰号叫“李半城”。庞大的福成集团影响着燕郊的吃喝住玩。吃有福成肥牛、福成火锅、福成茶餐厅；逛有福成国际商贸城、福成珠宝城、福成购物中心；住有福成开发的小区一片连着一片，加起来住宅总规模相当于3个颐和园大小。除此以外，福成旗下还经营了小贷公司、典当公司。李福成的资本运作同样成功。2004年7月，李福成将养牛产业福成股份送上A股，成为“中国养牛第一股”。随后在他的主导下，福成餐饮及三河宝塔陵园先后被注入上市公司；2014年并购位于北京周边的宝塔陵园，切入殡葬领域，福成股份又被打造成A股首个“殡葬概念股”，让这家上市公司受到资本热捧。伴随李福成及其家族财富膨胀的是不断涌现的负面新闻。 2017年春节后，燕郊爆发产权风波，多个小区的业主发现自己的房屋无法落宗，导致无法领取不动产证，房屋不能进行买卖交易，已经过户的拿不到银行尾款，还清尾款的不能解除抵押，其中福成小区涉及的人员多达7000人左右。 此外，福成集团下属的物业还曾爆出强制收取装修押金、暖气押金、水电燃气卡押金，要求业主使用他们指定的装修公司，必须使用福成的沙子水泥，业主自己购买的，物业不让进小区等等。关于李福成家族涉黑、暴力拆迁等声音一直屡见不鲜。福成地产开发的燕郊理想新城小区多位业主不满福成旗下物业将部分绿地铲掉换成车位进行维权，家中大门竟被喷漆“杀人偿命，欠债还钱”字样，甚至被不明人士跟踪打伤等事件。 涉黑的传闻在更早前的2007年就曾出现。有媒体报道李福成的二儿子李高启纠集30多名地痞流氓公然持械殴打，致使三名公安干警重伤昏迷。李福成曾就此事件开记者招待会公开澄清。
燕郊诡谲楼市 福成行贿疑云
在A股市场上以“上市15年从不“割韭菜”，几乎年年现金分红不差钱”形象示人的李福成，通过公开信息梳理，还可以描绘出一个截然不同的形象。2014年至2016年，河北官场发生地震，均被指与燕郊房地产有着密切的关联。 2014年“落马”的原三河市委书记李刚在2004年到2007年先后任三河市市长、市委书记。在此期间，也是燕郊房地产开发项目暴涨阶段。据检察机关指控，2005年1月至2013年7月，李刚利用担任三河市长等职务便利，为他人在职务调整、房地产项目开发、工程承揽、支付工程款等事项上谋取利益，非法收受人民币6133余万元。知情人透露，李刚被双规后交代燕郊多个地产商曾对其行贿的事实，数额均在千万元以上。无独有偶，河北省纪委官网有一则历史消息显示：2013年，三河市高楼镇双营村党支部书记翟景林利用职务之便，在双营村土地流转过程中，向三河市福成投资集团有限公司索要财物，侵占村集体土地流转资金。涉案金额1080余万元。公安机关以涉嫌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依法对其立案侦查。 2014年8月，河北省政府曾经派出调查组调查三河市土地问题，包括三河市副市长刘宝来在内的多名三河市官员被调查，李福成的福成地产也在其中。2015年后，福成开发的地产项目也渐渐减少。知情人士向媒体表示，“虽然拿了一些地还没开发，但数量很少”。在其观察中，这之后燕郊开始重点打击涉黑人群。 福成地产涉嫌行贿的项目不止在2014至2016年间。早在2009年联福地产拿下的枣林地块，就据中国网等媒体报道称存在违规招标、村民权益被践踏等行为，联福地产为当年11月突击成立的福成房地产子公司，现处于被清算状态。另有传闻称，李福成与2016年落马的原河北省委常委、政法委书记张越在枣林地块项目出让中合作，李福成因此涉嫌利益输送。尽管被广泛传播，但并未得到回应或证实。据公开信息，燕郊房地产市场也有其诡谲之处。据了解，在燕郊，高新产业园区变身房地产项目的案例并不鲜见。2011年为了配合燕郊国家级高新区揭牌仪式，当地政府一口气推出八大产业项目。时至今日，这些项目所在地大半已经开发成商品房。 因此2017年，燕郊土地落宗引发大规模业主维权，大量项目的非住宅用地性质浮出水面，燕郊开发商不经过正规流程将工业、绿化、文旅用地私自改为住宅用地的现象也引起了广泛关注。这其中，福成五期的1、2、3号房屋属性为工业用地，4号楼则属于违建用地，而随后这些土地又迅速变更为住宅用地，业主在很短时间就能够办理落宗。土地性质迅速转变背后，折射的正是燕郊盘根错节的政商关系。
换血与转让 未来何去何从
2019年8月16日福成股份召开股东大会，审议出售肉牛养殖及屠宰加工业相关资产的关联交易事宜。 福成股份的畜牧业业绩增长乏力，多家肉牛业务公司均出现严重亏损，而餐饮业营收连年下滑。不难看出，近几年来，畜牧业绩尽显疲态，餐饮营收连年锐减，福成股份的传统主业已经进入了瓶颈期。与之形成对比的是，2014年，福成股份对控股股东福成投资集团旗下宝塔陵园实施并购。自收购开始，殡葬行业就给福成股份带来较高的毛收益率，殡葬业的利润贡献率也逐年攀升。 而据福成股份2015-2017年财报，殡葬业扣非净利润占公司扣非净利润比例为78.7%、63.98%、87.67%。2018年财报显示，共销售墓位2748个，实现营收2.61亿元人民币，以此计算，平均一个墓穴售价达到9.49万元。因此在2019年的公告中，福成股份提及目前公司主营业务已发生较大变化，尤其是利润的构成来源主要是殡葬服务业，公司决定进行战略调整，拟处置处于亏损的畜牧业务。殡葬业接下来或许将成为其聚焦的行业。其实早在2018年，福成股份已经完成对湖南韶山天德福地陵园有限责任公司60%股权的收购。此外，福成股份还成立了福成和辉产业并购基金和福成冠岳产业并购基金，主要进行殡葬行业的投资。 值得注意的是，福成集团旗下的三家地产公司也正在走清算和简易注销的程序。但是福成股份的“殡葬梦”或将遭遇政策天花板。 2018年3月，十六部委部联合印发了《关于进一步推动殡葬改革促进殡葬事业发展的指导意见》，将严格规范殡葬经营者定价行为，禁止建造超规定面积墓穴。 2018年9月，民政部印发《殡葬管理条例（修订草案征求意见稿）》，公开征求意见，其中明确要求经营性公墓的墓位用地费和维护管理费实行政府指导价。一系列调控政策的出台，对于力求换血转型、大手笔投入殡葬行业的福成股份来说并不是利好消息。 除转型外，福成股份还谋求涉及实控人变更的大笔股权转让。目前李福成家族合计持有福成股份62.33%股份。其中，福成集团持有35.51%，李福成直接持有15.65%，福生投资持有9.01%，李高生直接持有2.16%。其中，福生投资的股东为李高生、李雪莲夫妻二人。 2018年7月13日，福成股份突然公告，实控人李福成家族拟将所持公司股权转让，交易对方为华侨控股集团。交易完成后，上市公司的实控人将发生变更。这样一条冷不丁的公告，因随后再无下文，至今一年多了，很多投资者可能都已淡忘。2019年7月，有投资者在上证e互动平台询问：大股东的股权转让计划是否已经终止？公司回应称，尚未终止。福成股份行至中途、路在何方，或许等本次河北省纪委牵头的调查结束才能见分晓。
张蔚曦是清流工作室研究助理，常驻北京。（本文内容综合自中国经营报、经济观察报、华夏时报、中新经纬、财联社、市界、风云地产界、地产一条等媒体报道，并参考中国裁判文书网的相关裁判文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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