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猪龙：五千多年前的“小猪佩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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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件红山文化分布地区的典型代表玉器，为何会出现在相距遥远的黄河流域的墓葬中？又为何会被置于芮姜夫人的内棺之中？带着诸多疑问，我们一起去梁带村芮国遗址博物馆寻找答案。

玉猪龙 记者 王国星摄

姓名：玉猪龙

年龄：5000多岁

职称：国宝级

户籍登记时间：2006年

籍贯：陕西省韩城市

出生时间：新石器时代晚期

现住址：梁带村芮国遗址博物馆

联系电话：0913-5358582

芮姜夫人顶级藏品现世

14年前的一个傍晚，因水流冲刷导致黄河沿岸大范围塬岸崩塌，位于黄河西岸的梁带村村北冲沟断崖上暴露出了墓葬的痕迹，加之此前已经有盗墓贼在此处频繁活动，韩城市的文物专家们隐隐觉得这里会有大的发现。 “2005年3月，我当时还在宝鸡的一处考古发掘现场，接到韩城市文物局工作人员打来的电话，就赶过去了。”8月13日，陕西省考古研究所考古专家、周朝古墓考古队队长孙秉君告诉记者，“非常幸运的是，到了现场以后，看到断崖上露出了花土点，我们由此判定，梁带村一定有大墓。” 果然，历时数年的考古发掘没有让孙秉君失望，至今这里已出土了青铜器、乐器、玉器、金器等稀世文物2000多组、上万件，且数量多、保存好、等级高，是我国春秋早期保存最完整的高等级贵族墓地。这些文物揭开了两周时期芮国的神秘面纱。 “尤其值得一提的是M26号墓，也就是芮姜夫人墓。墓中出土的玉猪龙无论是从文化价值、工艺价值还是历史价值等来看，都堪称史无前例。因为外形的原因，很多网友亲切地称玉猪龙为‘小猪佩奇’。”孙秉君表示。

梁带村芮国遗址博物馆外观。记者 王国星摄

8月6日，在韩城市的梁带村芮国遗址博物馆内，该馆副馆长蔡海鹏介绍说：“仲姜称作芮姜，芮为其夫家姓，姜为娘家姓。2005年，芮姜夫人墓经过几个月的发掘清理，共出土各类玉器571件，这些玉器从她的颈部一直延续到膝盖处。玉猪龙就是在她的内棺东北角，也就是在她头部旁边被发现的，这个位置说明玉猪龙对芮姜夫人非常重要。” 更让人觉得不可思议的是，芮姜夫人墓里出土的玉器数量已远远超过了她丈夫芮国国君芮桓公墓中出土的玉器数量。那么，为何象征至高无上地位和身份的玉猪龙会出现在芮姜夫人墓中呢？蔡海鹏说出了一个大胆的猜想：“芮姜夫人的玉器藏品非常多，绝对算得上是一位古代女性收藏家，玉猪龙就是她的顶级藏品。这个玉猪龙被打造出来的时间大概在5000多年前，很有可能是通过战争掠夺或小国进贡或周天子赏赐等方式被芮姜夫人得到。”

一段穿越时空的无声诉说

“器物编号162号，名称玉猪龙，质料为玉，长14.5厘米，宽10.8厘米，厚4.3厘米，保存状况完好。”在孙秉君的办公室里，他给记者翻看了当时的出土文物清单。 “青绿玉质,除了穿孔后方颈背处仍保有原始岫岩玉的色泽外，全器大多受沁呈褐红色。中孔为管具对钻而成，以此形成下颌和身躯的内弧造型。其鼻吻和尾部末端之间的V形间隙则以片具或砣具自外向内切磨而成，至于颈后较小的穿孔，是以桯具对钻旋磨而成。纹饰虽然因为历代盘摩而略显模糊，但仍可在眼部和鼻吻的细微处观察到砣具琢磨的痕迹。本件玉猪龙形体厚实,尺寸较大,在目前考古发现中较为少见。”一本专门介绍梁带村出土文物的书籍详细描述了玉猪龙的样貌。 据专家介绍，玉猪龙又名玉兽玦，是我国新石器时代的一种文化符号，距今5000多年，是红山文化中玉器的典型代表。红山文化发源于今内蒙古中南部至东北西部一带，起始于五六千年前，是华夏文明最早的文化痕迹之一，当时这里的玉器雕刻水平已经非常高了。 “迄今为止，梁带村芮国遗址出土的玉猪龙是黄河流域发现的体量最大、保存最完整的红山时期岫岩玉制的玉猪龙。那么它究竟是配饰、图腾还是礼器？目前学界还没有统一的说法，但几种猜想都是有道理的。”蔡海鹏告诉记者，“首先，有一些玉猪龙是在墓主人的胸前放置，体积也不大，因此作为配饰是很有可能的。其次，由于玉猪龙的头部明显具有猪的特征，大多数人认为玉猪龙的原型可能是猪。又因为它蜷曲的身体特别像虫，也有人认为玉猪龙的原型来源于金龟子的幼虫蛴螬。因此，红山文化玉猪龙的原型很可能是猪的早期胚胎。古人的图腾大多来自某种自然界客观存在的动植物，而原始艺术大多是对自然的一种模仿。所以说玉猪龙是图腾的说法也讲得通。” 他继续解释说：“玉猪龙的形象和胎儿的样子十分接近，所以很多专家就推测它象征着对后代的祝福，也就是说用来保佑生育后代顺利、保佑后代能够生活富足等。所以它被作为礼器使用也未尝不可。” 无论何种说法，都昭示着一个现实，那就是尘封数千年的红山文化通过玉文化的传承再一次重见天日。这块凝结着劳动人民智慧结晶的美玉，正在博物馆中向后人诉说着那段流光溢彩的往事。

孙秉君（右）在考古发掘现场。记者 王国星翻拍

“第一夫人”的无上荣光

“禹门望，黄河浪，娘心长在儿身上；龙门山，古芮塬，家国大爱天地间。”在雄浑壮美的背景音乐声中，芮姜夫人回首富庶的国家，志得意满，她不顾儿子的苦劝和他人的哀告，从城墙上纵身一跃，将一道壮丽逶迤的生命之虹留给了历史。数日后，芮伯万和其他人抬着芮姜夫人的遗体，缓缓地向黄河岸边走去……这是大型舞台剧《芮姜传奇》高潮部分的一幕。当年，随芮姜夫人一同下葬被安放在她内棺中的玉器，就有她生前挚爱的玉猪龙。

芮姜夫人塑像。记者 王国星摄

“为什么会用玉器陪葬呢？据《山海经》记载,中国产玉的地点有两百余处，比如新疆的和田等，为中国玉雕艺术的发展提供了源源不断的原料。随着人们对玉的性质认识不断深入，玉器加工技术的不断改良以及美玉石材的逐渐稀缺，玉器被赋予了越来越丰富的内涵和情感，成为一种特殊的精神文化产品，寄托了人们对于纯洁、富裕的美好期待。”孙秉君告诉记者。 让人不解的是，世所罕见的玉猪龙为什么会跟随这位传奇的芮姜夫人一同下葬？芮姜夫人究竟有什么不同于常人之处？ “大约在公元前700年，周王室权力渐微，诸侯国群雄并起，征战不断。在古芮国封地（今大荔境内），芮国国君芮桓公新亡，夫人芮姜辅佐其唯一的儿子芮伯万登基，后芮姜夫人摄政。可以说，她是我国历史上首位掌握王权的‘第一夫人’。”蔡海鹏表示。 那么，为什么芮伯万已经登基，芮姜夫人还要从亲生儿子手中夺取政权呢？《左传·桓公》中记载了一段故事：芮姜夫人因为儿子芮伯万宠幸的人实在太多，荒于朝政，便将当时已是国君的芮伯万驱逐出境，赶去了魏国。虽然芮姜夫人驱逐自己的儿子之后重新立了国君，但掌权的还是芮姜夫人。

M26号芮姜夫人墓内棺。 记者 王国星翻拍

“当时，芮姜夫人带着芮国百姓开垦荒地、广种粮麻、筑城修路。十几年后，芮国百姓安居乐业。《左传》中有关于芮国在芮姜夫人执政时期打败秦国、秦国归还芮伯万的记载，这些都充分说明了芮姜夫人当时的智慧和地位。”蔡海鹏向记者讲述说，“在芮姜墓中出土的大量玉器、金器和青铜器，正说明了芮姜夫人当时的威望和权力盛极一时。而玉猪龙作为陪葬品，就是对她地位、财富、功绩的最好证明。”（记者 王国星）

记者手记

假如我是那件玉猪龙

一个女子的名讳，一段在芮国上演的波澜壮阔的历史，一场胸怀百姓、心系天下的家国救赎之旅……芮姜，这位中国历史上首位掌握王权的女人，并未因数千年的黄土掩埋而失去光芒。她在《左传》中的闪现，留下了让世人无限遐想的历史谜团，等待我们去一一破解。

一件岫岩玉器，一段数千年间不为人知的身世之谜，一场从红山文化分布地区到黄河流域的颠沛流离……一件迄今为止被发现的黄河流域保存最完好的玉猪龙，默默守候在它最后的主人的遗体旁，用不惧时光流逝的勇气为芮姜夫人留存往昔的荣耀。

武王灭商后分封天下，芮国作为姬姓国被封到大荔。芮桓公去世后，芮姜夫人便担负起了领导一个国家的重任。她带领国人从大荔迁居到韩城梁带村，筑城修路、开辟荒地。经过十多年的励精图治，芮国百废俱兴，国泰民安。在她死后，随葬品极其奢华，礼器与玉器不仅数量可观，而且极为精美。然而，随葬品中要论珍贵程度，没有哪一个可以比得上玉猪龙。

据考古专家介绍，玉猪龙被发现的时候，其位置在芮姜夫人的头部东北角。在古代，对随葬品的选择象征着墓主的身份和地位，这件玉猪龙的个头在当时来说已算是非常大了，而其摆放的位置也极其特殊，足以证明这件玉猪龙的尊贵程度。

“头部硕大，表面发黄，双耳呈圆弧形状竖起，圆睁大眼，口微张，这个有着14.2厘米个头的玉猪龙，是黄河流域发现体量最大的红山文化玉猪龙，也是芮姜非常珍贵的陪葬之物。这个位尊权贵的铁娘子，也是一个爱玉之人。墓葬中不仅有奢华的组玉佩饰，更有她收藏的更早年代的古玉，也显示了芮姜生前所拥有的巨额财富和凌驾于众人之上的权力。”伴随着梁带村芮国遗址博物馆讲解员的讲述，周围的游客仿佛被带回了数千年前的芮姜夫人身边。

“试想，假如我是那件玉猪龙，我就可以见证芮姜夫人传奇的一生，她迁都、筑城、摄政，这个在朝野上睥睨天下的女子有着彪炳史册的功勋；假如我是那件玉猪龙，数千年后的今天，我就能与芮姜夫人一起重见天日，一起向世人诉说那段关乎命运、关乎家国的往事。”一位游客这样表达心中的感想。（记者 王国星）

来源：陕西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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掸春来秋往，捻夏花冬藏。这座城市，长枕梁山，东临黄河，在历经千年岁月山河中，终是日复一日地美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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