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述民国前期国际与国内形势下的北洋军阀对列强依附的原因和结局

文|青楼大茶壶

主题：民国初年活跃的北洋军阀，受到国际势力与国内形势的诸多影响，为了争取对中国的控制，寻求了不同的"靠山"即国际列强作为支持，并作为列强在中国的代理人进行争斗。作为被帝国主义势力控制的对象，北洋军阀背后列强的兴衰也直接决定了北洋军阀的兴亡。本次我想结合民国前期（1912-1928）的国际和国内局势，来探讨北洋军阀依附列强行为的原因和结局。

作为清政府与南京国民政府之间的过渡政权，民国初年的北洋军阀将半殖民地半封建的特征体现得淋漓尽致。一方面，它保存着原来的封建倾向，主要依靠大地主的力量进行统治；另一方面，在无法从国内民众处寻求支持的情况下，被迫投身国际列强的怀抱，在列强的支持下压制人民的反抗。

北洋军阀的开创者是袁世凯，他得以就任中华民国大总统，主要原因即在于他北洋新军领袖的特殊地位符合列强寻求代理人的需要。袁世凯上台后，面临着国际与国内的双重压力。国际上，列强期待他成为帝国主义控制中国的代理人；在国内，他的统治需要对南方革命（或单纯反袁）势力和一部分清政府复辟势力进行压制。在这种情况下，他选择了英、日等多个列强作为投靠的对象，以寻求其支持。除了广为人知的对日本"二十一条"，他还同意沙俄策动外蒙古独立，并且在西藏叛乱即将失败时与英国政府签订协议，承认"外西藏"自治（虽然英国借此侵略西藏的行径以失败告终）。他愿意付出主权在内的极大代价依附列强，一定程度上也在于列强的要求符合他自身的需要。20世纪早期，列强大多选择进行殖民统治和实行政治控制（而非冷战之后的意识形态渗透）作为主要侵略方式，对于中国建立民主共和国没有兴趣，因此表达了对于中国建立君主立宪制的赞同，恰好为袁世凯复辟"中华帝国"的提供了基础。其政治顾问，美国哥伦比亚大学教授古德诺即声称"民智低下之国...率行共和制，断无善果"和"中国如用君主制，较共和制为宜"袁世凯也借机建立了帝制统治。

1916年袁世凯死后，北洋军阀主要分裂为直系（吴佩孚、曹锟领导）、奉系（张作霖领导）、皖系（段祺瑞领导）三大势力。第一次世界大战导致列强矛盾进一步激化，再加上，北洋军阀的分裂导致袁世凯统合多股帝国主义势力的方式失去了存在的基础。因此，三股军阀势力在基本继承北洋军阀势力的基础上，又分别寻求了不同列强的支持，并主要转化为为亲英美派和亲日派之间的斗争。

在直奉皖斗争的初期，英国忙于欧洲战场，日本与中国民众的矛盾尚未激化，因此获得更多的机会加强对北洋军阀的控制。皖系军阀作为亲日派，首先接受了日本的政治支持，其代表段祺瑞在日本授意下对德宣战，并支持日本占领原德国在山东的侵占地（实际上日本的侵占区则又有所扩大），压制了亲英美派的直系军阀。而此时的奉系势力尚未确立起对东北的绝对控制（张作霖至1921年才被任命为东三省巡阅使），因此皖系军阀确定了一定时期的主导地位，段祺瑞上台执政。

皖系军阀依附日本，结果也因日本势力在中国的失势而衰败。巴黎和会使日本"合法"地攫取了在山东的权益，引发"五四运动"代表的一系列反日运动；而华盛顿会议上英美势力则限制了日本的霸权。这样，亲英美派的奉系军阀重新崛起，取得了国内外的有利形势，发动了直皖战争。而为摧毁皖系军阀的权势，同样借助日本扶持的奉系张作霖派则与直系结盟，共同击败了皖系段祺瑞势力。赢得美英支持和战争胜利的直系随即上台，领导者吴佩孚也一度被欧美认为是"最有希望统一中国的人"。

民国时期直系军阀首领:吴佩孚

尽管直系、奉系、皖系三股势力都曾因依附于特定的列强在一定时期内取得了主导地位，但是北洋军阀的总体势力也在作为列强代理人的争斗中不断衰退。此时的列强，英、法等忙于欧洲事务，日本由于借助奉系势力强化侵略的目的被张作霖拒绝，而逐步与奉系反目，张作霖本人最终也死于同如帝国主义的冲突。在缺乏列强和民众支持的情况下，北洋军阀势力日益衰弱。 1925年国民革命军成立，以粤军第一师为基础，扩编为国民革命军第四军，参加了第二次东征、南讨、北伐诸役，屡立战功, 该军以纪律严明，英勇善战而著称，有“铁军”之誉。军中有许多著名的广东籍共产党员，如叶剑英、叶挺等。史书记载，抗日战争时期著名的“新四军 ”就是以原国民革命军第四军来命名的，军长叶挺就是原国民革命军第四军的独立团团长。紧接着北洋军阀直、奉、皖势力节节败退。北洋军阀的残存势力冯玉祥、张学良等则最终加入了国民政府，北洋各军阀最终瓦解。后来的南京国民政府则一定程度上依附英美势力发展经济和维护统治，但北洋军阀式依靠列强巩固执政基础的方式早已不复存在了。

独评

纵观北洋军阀寻求列强支持的种种措施，可谓费尽心机，根据国际列强之间的矛盾进行斡旋，不惜出让自身主权来寻求支持，以获取军阀之间混战的霸权。但是，北洋军阀依靠列强的战争，实际上还是军阀间的内斗。对于帝国主义国家来说，其支持的军阀战败只不过意味着对一个半殖民地国家控制的失败，并且完全可以寻求新的代理人；并且，没有列强会希望特定的军阀统一中国，否则可能反过来争取主权；军阀间也有阻击强权出现的倾向（如反皖八省联盟和粤皖奉反直同盟）。这样，北洋军阀依附列强的行为实际无法为强化统治，取得全中国控制权夺取太多帮助，反而让整体实力不断内耗，也逐渐暴露出其反动本质，最终众叛亲离。北洋军阀的失败，也意味着中国近代以来出卖外交和主权权益依靠国际或特定的强国的帮助实现振兴和富强的"投机取巧"方式的彻底失败。

民族和国家的建设终究要在本国民众的支持下独立发展，不可能以出让部分主权换取的"支持"作为基础，直到现在仍可深以为鉴。例如，二战后的东欧社会主义各国将自身置于苏联的控制之下，最终经济、政治全盘向苏联看齐，导致自身的衰落与崩溃。近年来中国国内要求某些制度同所谓"国际标准"接轨的言论，其实也暗含"削足适履"的倾向，指望满足外国的要求，赢得国际势力的支持来进行建设。这些都是现代社会主义建设过程应当加以摒弃的；进行建设理应适应本民族而非适应外国的要求，做出真正寻求复兴之路。

参考资料：

来新夏等《北洋军阀史》，东方出版中心2011年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