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暮带你看史记第23期)
文|北暮
公元前637年,宋襄公死了。死在了他所固守的道义之下,可不久,他又“重生”了,一直活在人们两千多嘲笑和批判当中。到底是什么让这个高喊着君子不趁人之危的春秋五霸,活成了一个笑话?到底是人性的……咳咳!
【一】
纵观整个春秋时期,宋襄公的继位是最“和谐友好”的。
齐桓公,作为春秋五霸之首英明一世,晚年卧病在床,看着他的5个儿子为了争王位,而打的头破血流自己只能捶床叹息。想想自己当初继位还不是手足相残,真是时也命也!可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会被饿死在宫中,尸体腐烂满是蛆虫,67天之后才被人下葬。
爸爸不疼后妈不爱的晋文公,连同他的两个哥哥,差点儿被自己的亲生父亲和老妖婆后妈给要了性命,最后在外流浪19年,这才回国登上王位,成为晋文公。(骊姬之乱让晋文公重耳在外流浪十九年)
试问谁不想坐上王位?宋襄公兹甫在他父亲病重时,主动说自己德行不配,要把王位让给庶出哥哥目夷。他哥一看自己的弟弟竟然将国家拱手让给自己,那自己要是接下了,岂不是脸皮比宋国的城墙还厚?于是跑到了卫国,逃脱了坐王位的“烦恼”。宋襄公让来让去王位还是落在了自己手中,不禁让后人浮想联翩,他到底是真仁义呢?还是假虚伪?
看到后来他的一番花里胡哨的操作,你就……更迷惑了!
【二】
【二】
古道热肠的五好青年宋襄公!
宋襄公上位以后,立了自己的哥哥目夷为相,一切显得那么和谐,和其他国家手足相残,血淋到父亲棺木的公子争位之战,显得那么格格不入!
父亲还未下葬,齐桓公在那儿组织会盟,宋襄公一路小跑的过去参加了,会议传达了五点要求:
1.不准把水祸引向别国;
2.不准因别国灾荒而不卖给粮食;
3.不准更换太子;
4.不准以妾代妻;
5.不准让妇女参与国家大事。
对于这五点要求,宋桓公不仅答应了,还给自己揽了个活:齐桓公让他将来帮助自己照看一下太子昭,宋襄公拍着胸脯也应下了。
后来齐桓公饿死宫中,无亏继位,太子昭跑到宋国寻求帮助,宋襄公拉着他的手说:“你放心吧!你爹当年让我照顾你,我一定给你安排的明明白白的!”
宋襄公当时手头没人,想要送太子昭回国,但是他又怕没送回去,还把自己搭上,于是他给其他国家发了份邮件说:你看齐桓公当年也是咱们的头儿,要不咱们帮一下太子昭?然而没人理他,只有几个小国派来了人。宋襄公联合其他的几个小国,带着太子昭浩浩荡荡的回到了齐国,帮助他继位。
其他国家一看,哎哟!这个小伙子不错呀!宋襄公也因为这件事情而成了当时的五好青年!
我想当霸主,但是我不听!
齐桓公一走,当时的霸主之位空缺,此时刚刚继位又豪情万丈的宋襄公,心里打起了自己的小算盘,于是他给自己的哥哥目夷说:“我在其他国家名声那么好,我觉得霸主这位置我可以坐。”
他哥白了他一眼道:“你一个小孩想指挥一群大人,你觉得能行吗?”可是宋襄公就是不听!
公子目夷谏曰:“小国争盟,祸也。”宋襄公不听。——《史记·宋微子世家》
宋襄公觉得,自己作为一国之君还是能够和其他国家说上话的,他想要和其他国家结盟,结果最后和他结盟的就只有卫、邾、曹、滑等几个小国。至于楚、齐、郑、陈、蔡那些大国,压根就不和他一块玩儿。
(公元前641年,宋襄公邀请曹、邾等国在曹南会盟。同年,陈穆公邀各诸侯重修齐桓公之好,于是陈、蔡、楚、郑等国在齐国结盟,形成了大、小两个集团)
又过了两年,宋襄公觉得自己好歹也有点地位了,于是他就想邀请其他几个国家的国君吃个饭,讨论一下结盟什么的。
结果吃饭的时候,宋襄公一口一个我是盟主,咱们以后怎么怎么样!楚国和齐国作为当时的大国,一听这话顿时不乐意了,因此会盟不欢而散,宋襄公还是没有看到别人的眼色,于是又自作主张:秋天再举行一次聚餐活动。
看到自己的弟弟搞得这么火热,宋襄公的哥哥目夷实在是看不下去了,就劝说他:“咱们啥家庭啊,就别巴上去请人吃饭了,人家压根不给好脸的。”
宋襄公:“我不听!我不听!”
后来宋襄公又想要做东请齐、楚国吃饭,他弟说:“你带点人去撑场面吧,别回不来了!”
宋襄公说:“算了,人家是大国,肯定会礼貌待我的,你别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结果宋襄公去了以后,便被楚国国君给请回家里喝茶去了,直到冬天因为鲁僖公的调停,宋襄公才被释放。
(宋襄公因为会盟时,以盟主自居,惹怒了楚国和齐国,后来在孟地会盟,被楚王抓回国囚禁,冬天才放回)
【三】
君子之道和仁义之师的宋襄公
经历过一系列的挫折以后,五好青年宋襄公终于老实了一段时间。可过了一段时间,又闲不住了!楚成王想要当大哥,当时的郑国跟在楚国后面端茶送水,表现出一副乐意为您效劳的样子。
宋襄公看不下去了,说:“我就看不惯郑国那副奴才的嘴脸,不行,忍不住了,我要去打他!”
宋襄公他哥目夷劝道:“别去了,人家后面有大哥啊!”
结果,宋襄公带人去打郑国,郑国没办法向大哥楚国求救。于是乎宋襄公就和楚国的大将成得臣,在泓水这个地方打了起来,而这一架也让宋襄公被嘲笑了两千多年!
楚军开始渡泓水河,向宋军冲杀过来。
子鱼说:“人家人多势众,我们乘着他过河,打他丫的!”
宋襄公说:“我们号称仁义之师,人家正在过河呢,这样不好!”
楚军过了河,开始在岸边布阵,目夷说:“趁他立足未稳,打他丫的!”
宋襄公说:“等他们列好阵吧,我要和他们来一场男人间的对决!”
等楚军布好军阵,楚兵一冲而上,大败宋军,宋襄公也被楚兵射伤了大腿。
后来人们都责怪宋襄公,于是宋襄公说了一段流传千古的话:“我作为有仁德之心的君子,作战时不攻击已经受伤的敌人,也不杀头发斑白的老兵。你让我去打那些还没有排好兵布好阵的军队,我于心不忍啊!”
楚伐宋以救郑。襄公将战,子鱼谏曰:“天之弃商久矣,不可。”十一月,襄公与楚成王战于泓。楚人未济,目夷谏曰:“彼众我寡,及其未济击之。”公不听。已济未陈,又曰:“可击。”公曰:“待其已陈。”陈成,宋人击之。宋师大败,襄公伤股。国人皆怨公。——《史记·宋微子世家》
宋襄公经过这次失败以后,也老实了很多,就乖乖回国养伤,其间重耳(后来的晋文公)在外地流浪,从他们国家经过,宋相公秉着互相帮助的原则,又给人家送去了80匹马。
公元前637年,这个带着一颗君子之心的宋襄公因为箭伤复发去世了,他留给后人的,依旧是那句:“君子不趁人之危!”
【四】
宋相公的君子不趁人之危,为何会被后来人嘲笑两千多年?
对于宋襄公来说,我没病,是这个世界病了。
他秉着旧式贵族的仁义,沉醉于当初让位于庶兄时,庶兄的那句:“能以国让,仁孰大?”也许在他看来,仁义是每一个人最基本的操守。
对于宋襄公来说,我既然这么仁义了,自然可以当霸主。
他忽略了自己国家的弱小,仍然固执的认为,既然自己品德不坏,就应该能得到其他国家的承认。然而他被楚王囚禁之后才发现,原来这个世界上还是谁的拳头大,谁说了算。
对于宋襄公来说,头可断,血可流,面子不能丢。
他在泓水边上,带领着为数不多的兵马,面对楚国的大军,仍然拍着胸脯说,我不能趁人之危,这不是君子所为。直到被打的落荒而逃,他才明白,原来打仗并不是我秉持君子之道,别人就感动的丢盔弃甲,俯首称臣。
宋襄公死了,他真的错了吗?也许错的不是他而是这个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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