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南街棚户改造前， 那些鲜活的记忆

宝南街及周边的旧时记忆

文|枬子 编辑|马桶

上世纪七十年代，我家住在建湘中路上，这条路原名叫车站路，即北起小吴门，南至老火车站。七十年代中期老火车站拆除后，这条路成为建湘路的中段，改名为建湘中路。此路北边以小吴门为界，小吴门至经武门一段原名为经武路，后改名为建湘北路。即中山路八一桥口北边为建湘北路，南边为建湘中路（还有一个说法：建湘路北起为伍家岭的建湘瓷厂，以厂为路名，原北站路至经武门段为建湘北路，但据我的记忆，应该不对）；南边以原老火车站为界，老火车站至古稻田东口与工农桥对接处，原名为天心路，后改名为建湘南路。

七十年代后期，建湘中路与建湘南路被五一路分隔为两段。五一路北边为建湘中路，南边为建湘南路。

▲七十年代的建湘路 图片来源：《长沙晚报》

在芙蓉中路尚未开建的年代，建湘路可说是长沙城最主要的南北向交通要道之一。它与东西向的五一路在老火车站、湖南旅社处形成黄金交叉。建湘中路、五一路、中山路、蔡锷路这四条当时的大马路合围成的以宝南街为中心的一块及其周边，就是我小时候经常活动的区域。

这一区域算是长沙的老城区，没有什么大的单位，狭窄的道路,不堪的小巷,旧式的房子，按现在的说法应该称之为棚户区，鳞次栉比的低矮房屋分布于此，大约一半的房屋是土砖毛瓦屋和木板瓦屋，也有一半是条件稍好的砖瓦房。几十年前，长沙市像这样的街区比比皆是，随着城区改造，现在已经很难看见这种房子了。

这一区域东北角中山路与建湘中路交汇处的小吴门，是长沙老九门之一。史料记载，明朝初年，小吴门的老城墙经历过一次大规模的城池修整，土城墙改为了砖石墙。民国初年，因修建环城马路，城墙都被拆除，包括小吴门在内的九门也随之作古。

从小吴门进城的街道原名小吴门正街，民国时期，街道被拓宽并延伸至江边，名称也改为中山路。1949年长沙和平解放之际，中国人民解放军就是从小吴门进城并举行了盛大的入城仪式。还有个传说：历史上的小吴门，其实是长沙城内的一个小吴国。当时这个国家很小，人口只有百来人。当然这个传说无法考证。

小吴门的地标自然是西北角的小吴门邮局。八十多年过去了，这栋四层高的建筑至今还屹立在长沙老城的东边。它是民国时期著名的“先锋派”建筑师卢镛标先生1935年设计的，于1937年建成。这座建筑呈U形布局，正面主楼四层，两侧裙楼三层，砖混结构，西式门窗。是长沙城传统建筑向现代建筑转型时期的代表作品，也是长沙较早的一座钢筋混凝土结构的建筑。虽无新式雕饰，亦不失西式建筑气派。加上当时长沙高层建筑尚少，这个四层大楼成为当时的小摩天楼。据说当年盖这座房子的泥木匠大多是第一次用“洋灰”（水泥），木模板上摆放一些铁丝（钢筋），“洋灰”掺砂石、卵石，用水一拌和，浇在木模上。过了半个月，要拆除木模，没有一个人敢上去。大家都担心混凝土楼板会塌下来，把人压扁。长沙“文夕”大火时，由于此楼为混凝土结构烧不垮，加之外墙厚重坚实，才逃过一劫，有幸保存下来。

▲小吴门邮局老照片

这栋楼从建成之日起，就一直是邮局。不过近年来可能是因为邮局经济效益下降，房子的大部分面积出租给了一家医院，外墙也涂抹成了不伦不类的蓝色，令人扼腕。只有一楼的两间小门面及楼拐角处的邮筒，证明那个门面仍在办理邮政业务。

邮局的对面，即东南角，是小吴门百货商店，这栋六十年代的建筑现在还在，改成了一家餐馆。

▲小吴门邮局近照 来源：湖南知青网 拍摄者：楚人

小吴门在上世纪五十年代还曾有个长途汽车站，后于六十年代合并至浏城桥的长沙汽车东站。

▲五十年代的小吴门汽车站 图片来源：《长沙晚报》

建湘中路与五一路交汇处的标志最初是老火车站，1911年，小吴门火车站建成，它是长沙历史上第一个火车站。新中国建国后急剧增加的客流量使老站不堪重负。1977年7月，位于东郊的新火车站建成通车，老火车站被拆除。

▲民国时期的长沙老火车站

▲上世纪五十年代的老火车站 图片来源：《长沙晚报》

老火车站拆除后，这一区域的标志性建筑变成了湖南旅社。这个地方在民国时期就是旅社，长沙会战之时被日军飞机扔下的炸弹炸毁。现在的湖南旅社是五十年代的苏式建筑，造型简朴大方，楼高四层，呈机翼状向南北方延伸。在八十年代，不如湘江宾馆、湖南宾馆、长岛宾馆名气大，却是当时最为大众化的宾馆，是来长沙出差或探亲的客人之首选。

而长沙本地人则多把湖南旅社当作地名，如果某人说“我到湖南旅社去”，并不是去旅社，而是指他要到五一路和建湘路交汇的地方去。湖南旅社九十年代更名为巨洲酒店，现已拆除。

长沙花木产业的发展可追溯至上世纪八十年代，其最初就是从湖南旅社旁十六中对面的那条小巷里发展起来的。从这条小巷往南拐，即是落星田。传说这个地方曾砸下一颗星星，惩处了一位抛妻弃母的白眼狼。其实在很久很久以前，这一带都是田土，在《清光绪清化县志》中，确有这样的记载：“石叠铺田中，土人呼为落星田。”到了民国初年，这里就看不到田土了，城市化进程使得这里变成了街巷。建湘南路南接浏城桥，西厢一条窄窄弯弯的小巷叫凤凰台，史传明吉王为其女凤凰公主建凤凰台妆楼于此。小巷马路对面就是在那个时代颇具规模的长沙长途汽车客运东站，也是长沙城最早的汽车客运站之一，民国时期建成，毁于长沙会战之时，于六十年代后期又重建。

▲民国时期位于浏城桥的长沙东站

五一路与蔡锷路（当时叫大寨路）的交汇处，因临近五一广场，标志性建筑比较多，有长沙饭店、五一路邮局等。长沙饭店和五一路邮局都是五十年代建造的苏式风格建筑。路口东南角的长沙饭店是当时长沙城规模最大的综合型饭店，旅馆部大门对着五一路，与东边的市委大楼相邻；餐饮部的门则开在蔡锷路上。

▲1981年，长沙饭店夜景，图片来源：《长沙晚报》

长沙饭店对面，五一路与宝南街街口的拐角处，是五一路邮局，这是长沙当时规模最大的邮电局（当时邮政和电信还未分家，邮电局算是当时的大单位，单单在这一区域就有五一路、中山路、小吴门三所邮局），是一座L形的三层红砖建筑，进入面对五一路的大厅，是交寄挂号信件、印刷品、购买邮票的地方；右侧一长溜柜台办理交寄、领取包裹邮件的业务；左侧是集邮部，是集邮爱好者的圣地，大家相互鉴赏、评价、交换、让售邮票。

邮政厅的北边是电信营业部，那时，要打国内长途电话只能到电信局，先到柜台窗口登记要呼叫的电话号码并交预付款，然后坐在旁边等着叫号。等上几十分钟个把小时是常有的事，通话质量也无法保证，常有付了高昂的长途电话费，又并没有把该说的事情说清的人抱怨不休。

电信营业部还有电报业务，自己拟好电文交发，按字数多少算钱。当时发电报还是件很奢侈的事，不是十万火急的事轻易舍不得发电报。发电报时必须字字斟酌，力求用最少的字表达意思，我父亲过世的时候，表哥去给我在浙江大学读学的姐姐发电报，电报只有四个字且没有标点“舅亡归哥”。后来我姐姐说她用了二十分钟才想明白这电文应该是表哥发的，父亲已故去，要她速归。

▲五一路邮局 图片来源：《老照片中的长沙》

这一地区的地标九十年代后变成了蔡锷路上1987年底竣工的蝴蝶大厦，是长沙城区新建的第一栋二十层以上的高楼。

从五一路邮局往北走，是蔡锷路，这条路上最有名的，是马路西边临近中山路的沙利文南货食品店。该店的沙琪玛是其招牌产品。每逢春节，桂花年糕、猪油八宝年糕和各种口味的元宵也全是抢手货。沙利文在文革时期曾改名为“星沙食品店”，直至上世纪八十年代以后才得以恢复原名。

蔡锷路两侧的小巷比较多，东侧有宝南街和伍家井，都是我经常活动的区域，西侧有著名的黄泥街和顺星桥。黄泥街自不必说，以书市闻名。而顺星桥东起蔡锷中路，西至文运街，是一条曲尺形街巷。唐代的时候，顺星桥这里是长沙护城河上的一座桥。清代因这里靠近贡院，各地考生多住在这一带。后取“顺乎文星，得中魁”之意，作为街名。

蔡锷路北行右拐上中山路往小吴门走，这一段比较有名的就是湘江宾馆和长沙国药局。湘江宾馆在北侧，是长沙最早的三星级宾馆，于1954年在原民国湖南省主席何键的公馆基础上扩建的，初名湖南省交际处，红砖清水墙、琉璃瓦的仿苏联建筑风格。主要用于接待外宾。1968年更名为湘江宾馆，里面保留了建于上世纪30年代的原何键公馆一栋。

▲何键公馆 图片来源：红网

长沙国药局在中山路南侧，船山学社的对面，是六十年代中后期从小吴门搬迁过来的，是当时长沙最大的一间中药铺。大门右手边橱窗里放着一只标本虎，据说是建国初期在岳麓山上打死的老虎制成的，这个说法当然已无法考证。

小时候去国药局看老虎是我们这一带细伢子最喜欢的娱乐活动之一。虽然去动物园可以看真老虎，但动物园要收门票，而且还很远，几年也难得去一次。我两年那年，五岁的姐姐抱着我跟小伙伴一起去国药局看老虎，回来时跟同伴走散，还差点双双走丢了。姐姐急得大哭，还好十几分钟以后遇到一位邻居，才回得了家。

我家的位置在建湘中路的中段，恰好在小吴门与老火车站中间。屋后的小巷子名为宝南巷。宝南巷四通八达，可以通往宝南街、建湘里、宝安里、伍家井、水风井、落星田等等。

我们那所破破烂烂的防修小学就座落在宝南巷巷尾与宝南街交界的角上。房子应该是由以前某大户人家的祠堂改建的，每个年级只有一个班，加上教师办公室也不到十间房，操坪也极为逼仄。

1977年，破破烂烂的防修小学终于拆了，我们被合并到了位于顺星桥的顺星桥小学读书。这所小学也大大的有名，前身是光绪三十一年(1905)成立的湖南省官立初等第一小学堂。民国时候名为城东区第一中心国民学校,1953年才改名顺星桥小学（八十年代中期再次改名为长沙市实验小学）。虽从家里去学校的距离远了，但我倒是很高兴，因为这里比宝南街热闹多了。顺星桥四通八达，除了东头通蔡锷路，西至文运街外，南边巷子通到黄泥街，北边通到中山路，到我最喜欢去的新华书店和河边头都方便。

宝南街得名于宝南钱局，源于康熙七年（1668年）长沙府在小吴门内设置的钱局，雍正八年（1730年）时钱局开铸雍正通宝，因背面有“宝南”二字标志，得名宝南钱局。宝南局建在长沙小吴门内，坐北朝南，四周有墙垣，而墙垣外的街就得名宝南街。此后，宝南钱局断断续续铸币两个多世纪，直至民国初期彻底退出历史舞台，唯有当时钱局边的街道以“宝南”为名留存至今，成为著名的“宝南街”。

宝南街是一条弯曲的小街，北起中山路，南接五一路，中间有多条小巷如宝南巷、建湘里、宝安里、伍家井通往中山路、蔡锷路、五一路、建湘路等，在民国时期不算名流聚集地，居民多为做小生意的手艺人和城市平民。这几条小巷虽说不起眼，却也是藏龙卧虎之地。如宝南巷巷尾住了个李三嗲，一身的好功夫，据说是一个什么有名的南方拳派的传人。他七十来岁，白发白须，却是精神矍铄，年轻时当过民国时期原湖南省主席何键的护卫。街上有好几个细伢子拜李三嗲为师习武。

提到宝南街，就不能不提民国美食家萧石朋和他著名的“萧单”。萧石朋是民国长沙有名的文化人，原本是个记者，当过议员，还热爱戏剧，募资兴建过“长沙大戏院”，操办过梅兰芳1937年的来长演出。他更是一位不折不扣的“美食家”，吃遍长沙的餐馆.萧石朋点的菜“价廉味美、爽口宜人”，他点过的菜单被餐馆老板奉为至宝。传说他手写的菜单每张报价高达光洋两元。当年长沙美食圈内流传一句话：“大宴尊刘，小酌从萧”。这里所说的“刘”是当时有名的做木材生意的老板刘一平，他宴请的大多为上层名流，所以他点的菜大气贵雅，而萧石朋交往的多为文化界人士，用现在的话讲就是讲究小清新。

上世纪20年代，长沙四大名厨之一的宋善斋在长沙南门外麻园塘“商余俱乐部”任“首席厨师长”。该俱乐部是当年退伍军官刘鉶师长为首创建，是长沙城内有钱人喜欢去的高档消费场所。宋善斋找来萧石朋和另外一位知名报人黄性一拟制菜单。二人绞尽脑汁，本着搭配合理、制作精美、价钱公道的原则，竭尽所能为宋善斋设计菜单，一时在长沙城引起轰动。

1947年，萧石朋在宝南街一号开设“营养餐厅”，生意兴隆，只订酒席，没有门市，每一桌酒席都由他设计“菜单”交厨房，十分具体周到，更总结经验成书一册，名曰《营养食谱》。更有传说把“萧单”说得出神入化。说萧单注重食客的个性特征，预订酒席根据赴宴者的职业和口味习惯等项，经他仔细斟酌后才开出菜单，材料搭配和口味等具体、精细而周详，做到人人满意。当然这多半只是传说，实情如何已无从考证。

上世纪九十年代后期有一家著名的酒吧也曾从中山亭搬迁到宝南街，是长沙乃至全国最早的同志酒吧。

宝南街通蔡锷路是通过伍家井这条小巷，长沙素有“九井十三桥”的说法，所谓“九井十三桥”指的是城内最著名、与公众生活息息相关的井和桥。至于城外的井和桥，均不在“九井十三桥”之内。伍家井和离此不远蔡锷路北端的水风井都是九井之一，这些古井均用麻石砌成，与长沙传统的麻石街巷相互辉映。在新中国成立前，长沙大部分的街道都是麻石或砂石路面，古井和麻石路面是长沙一大特色。我小时候这口井还能使用，只是出水量不大，在市教委的附近，今已不存。

这条街姓伍的人确实多，据说伍姓始祖醇公，是宋治平年间进士，因乱自福建宁化迁江西吉州之安成。历数代，才迁长沙开枝散叶。

宝南街曾经是工人们的领地。清初民末，长沙作为全省的手工业中心，有不少老行当，并结成了组织。乾隆年间，长沙泥木石三行的工匠就自发组织了行会，并出钱在宝南街买下一处房屋，修建了一座鲁班庙，共同尊鲁班为先师。

清代长沙城内外的鲁班庙有四五座，如太平街内就曾有一座鲁班庙，但宝南街的这座规模最大。

经过道光、同治年间的两次扩建，这座庙发展成前后有三进门的庙宇，内有山门、戏台、五睦堂多个建筑，其中供奉祖师爷的五睦庙气势最为恢宏，彰显着泥木工人的手艺和行会的气派。

▲宝南街鲁班庙旧影 图片来源：《潇湘晨报》

民国时期让宝南街闻名省城的事件，是泥木工人大罢工。1922年，湖南湘资沅澧四水同时发洪灾，灾情严重，引得物价飞涨，货币贬值。当时泥木工人的工价比较低，难以应付生活，想通过行会和政府谈判，争取更合理的工价，然而旧行会根本就解决不了问题。毛泽东听闻情况，组织发动泥木工人放弃旧行会，建立新组织。一番工作做下来，当年9月，泥木公会正式成立，会址就在宝南街的鲁班庙。

以此为据点，后来，泥木工人的罢工运动成为长沙工人取得的第一次罢工胜利。随着湖南的工人运动走向高潮，其成立的总组织——湖南省总工会、长沙市总工会也都设在鲁班庙。

鲁班庙位于宝南街最南端，靠近五一路，建国后改成建筑工人俱乐部（后改名为建筑工人文化宫），改革开放后最早的长沙摊贩聚集地就在建筑工人俱乐部对面的五一路邮局门口，这里先后卖过粮票、电子表、牛仔裤、邮票等。而宝南街正式生意最初就是从街上最著名的地标——建筑工人文化宫里发展起来的。但第一批来文化宫和宝南街做生意的不是通讯商，而是古玩商。

民间流传“馆藏文物在北京，地下文物在西安，流散文物在长沙”。这句话虽不知可不可靠，但是在90年代初，宝南街，这个长沙最早的、自发形成的古玩市场确实很有名气，而且有不少好货。有人在这里错失了本可用几千元拿下，后来拍卖到几十万的清代名瓷，也有人在这里用极便宜的价格购得了汉代首饰，这些往事都被人记录在书里，间接见证了宝南文物市场曾经的繁华。

当然，宝南街后来名气如此之大，得益于上世纪末、本世纪初在此兴起的通迅市场。

“只要是用手机的朋友，是长沙人，没一个不晓得这条街。”

“那不止，外地人也晓得！”

2013年，在一档电视节目中，两个主持人曾经这样介绍过宝南街。

1995年，宝南街从几家店铺起步，渐渐地发展出宝南、宝新、兴隆旺、旺达威几家大的市场，一度成为中南地区最有影响力的通讯市场。从大哥大、BB机，到摩托罗拉、爱立信、诺基亚，再到三星、华为和新潮的苹果手机……不仅售卖通讯工具，还涉及修理、配件等后续和配套服务。作为曾经中南地区最大的通讯市场，宝南街及周边地区聚集了2000多户商家，这条狭窄的小巷承接着全省乃至周边省份的订单。来这里调货、发货、配送、售卖的商家和消费者络绎不绝。宝南街上人来人往，有人抱着大纸箱横穿街道送货，有人握着手机边走边物色两边的店铺。店铺门上贴着“换屏”、“贴膜”等黑白大字，店铺上方全是印得花花绿绿的通讯广告。宝南街本就狭窄，街上还停放着摩托车、电动车以及送货的三轮，显得越发拥挤了。店多、货全、价格低，但其中也不乏有假货、水货。宝南街几乎见证了长沙通讯业的变迁。

对于老长沙人来说，宝南街虽然是手机集中地，但也是城市的繁华历史，这里的一砖一瓦都是故事。

▲改造中的宝南街 图片来源：《潇湘晨报》 拍摄者：华剑

随着时光流逝，宝南街的光华逐渐消失，这几年长沙大搞棚户区改造，宝南街终于被拆了，通讯市场搬到一街之隔的黄泥街。黄泥街与宝南街这两条老街一直存在着特别的缘分。上世纪90年代，黄泥街书市的繁盛时期，间接带动了宝南街的发展，如今宝南街进入改造，黄泥街又承接了宝南街的通讯生意。尽管这里不是宝南街，但市场仍以“宝南”命名。除了黄泥街，老宝南的另一批商人则转移到了中天国际通讯广场。中天国际通讯广场就在五一大道连接宝南街的入口处。这是一座现代化的高楼大厦，里面已经有了上千家店铺，继续做着老宝南街的生意。

岁月无痕，历史的车轮从宝南街这条老街上碾过，给这条具有跨时代意义的老街划上了终止的符号。

随着棚户区改造，不管是青苔遍布的石板路，还是古香古色的幽深小巷，都逐渐远去。城市的发展变化让人们应接不暇，林立的大楼不断刷新着长沙的新高度，而那些市井街巷的背后，是时代更迭与岁月变迁的缩影。

枬子，文革初期出生于长沙，做过工人、会计、财务总监。现为资深高级会计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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