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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5开头骚扰电话谁打的?背后产业链生意经大起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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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好!向您介绍一套5A级度假区产权商用房”,“您好,我是XXX客服,我们最近有一支潜力股推荐给您”,”“我们这里是培训中心”……最近一段时间,你是否也频繁被“95”开头的骚扰电话轰炸过?这不大周末,记者就接到了一通这样的电话。


看见95来电,记者索性就没接。因为之前接起来后,不是推销房产就是推荐理财,或者是放贷的,无论白天黑夜,有时甚至深夜也会打来,让人不堪其扰。有时拨过去想回骂几句,却发现无法接通。

据12321举报中心发布的数据显示,一季度,95/96业务举报投诉呈现增长态势,举报投诉量达38541件,环比上升35.4%,占总量的18.4%。

如今垃圾短信少了,但骚扰电话开始泛滥,熬过了“400”“800”,“95”打头的骚扰电话又开始猖獗。这类号码到底是什么来头?就没有整治的办法吗?为此,记者进行了一番调查。


解密:95开头骚扰电话号码从何而来

95开头的骚扰电话屡禁不绝,有网友就质疑:不是说运营商在整治骚扰电话收效颇大吗?难道是吹的?这还真错怪三大运营商了,因为95开头的电话根本不归运营商管。

据业内人士透露,“95”开头的号码是由工信部信通局直接管理审批、不属于当地运营商管理的特殊号码。

在工信部网站上,记者找到了一份《电信网编号计划(2017年版)》,其中有关于首位为“9”号码的规划。


从95电话的规划图中可以看出,除了952、956开头的电话是6位号码以外,其他号码段都是5位数。其中,953、955、956是全国范围内统一使用的客户服务短号码,目前仅对银行、保险、证券、航空、物流行业这几个领域的企业开放,比如中国建设银行95533、支付宝95188、招商证券95565等。

说到这,有网友不免疑问:为什么管理这么严格的95电话,也沦陷成为骚扰电话的主力呢?为什么我们收到的类似都是7位或8位数呢?

在业内人士的指点下,记者又进行了一番调查。在工信部网站上,记者看到了一个《服务指南》,名称是:电信网码号资源使用和调整审批。


在该指南的第18页提到,950、951、952、957开头的号码,是用于电信业务接入的号码,可以扩展成8位,只需要在原号码后面加两个数字就可以。


有业内人士告诉记者,这些多了两位的企业客服号码一般由一些通信科技企业申请,工信部或者各省、市通信管理局核发。据称,广东、江浙一带,这类科技公司相对较多。

不过,一旦开放给了一般类型的通信科技企业,就难免鱼龙混杂,给了不法分子可乘之机。

对此,该业内人士表示,不排除个别增值服务商拿到相关号段后,将其中部分资源转授给其他企业使用,这些企业可以在6位号码基础上后缀增加2位。

这也就是解释了许多95开头骚扰电话很难屏蔽,并且无法回拨的原因。因为一般客户只会按照拨过来的八位数号码进行屏蔽,但在正常号码中,是没有9字开头的八位电话的,如果去掉最后两位,反拨过去一般也可以打通了。

既然95开头的骚扰电话如此猖獗,到底有没有办法找到是什么公司打来的呢?

根据专业人士的指点,记者在工信部网站的网上服务大厅上,找到了一个快速查询通道,按照号码段输入前5位或者前6位即可查询属于哪家公司。

工信部网站的网上服务大厅网址:

http://www.miinac.gov.cn/components/newhome/index.jsp


如以记者最近收到的“95202475”的骚扰电话测试为例,去掉后面的75就找到了原公司号码。


用这个办法查查到的是南京的一家科技公司。


不过也有业内人士表示,一些网络电话实际上可以通过改号等方式显示任意号码,也不排除一些骚扰电话使用了技术手段假冒号段,伪装成9字头来电。

追踪:代办企业猖獗导致95号码成重灾区

实际上,95开头骚扰电话的泛滥,也与代办企业的推波助澜不无关系。

此前,北京青年报曾报道,有多个公司可以提供申请95码号电话的服务,价格大约在4万元至6万元不等。还有公司称,可以帮助企业达到申请95号码的条件,“只要给钱就行了”。

事实的确如此。记者在淘宝上以“95码号”为关键词进行搜索,出现了多家提供代办服务的店铺,价格从100元到45000元,相差悬殊。


在淘宝网上,记者随机找到了一家名叫“企达网”,声称可以代办95码号的商家。


在该网页下方有这样一行提示语:

记者以申请代办的身份拨通了网页留下的电话,一个自称李经理的男子表示,1000元确实只是标价,具体价格还得看客户的具体情况。

据李经理介绍,想要申请95码号的电话,公司必须需有呼叫中心许可证等。这些资质,该公司可提供代办理服务,申请周期大约在60个工作日左右。

据了解,申请95开头的呼叫许可证申请的门槛很高,除了必须拥有呼叫中心许可证,还需注册资金达到1000万元以上,需为中资企业以及3人近三个月的社保缴费证明。

随后,记者通过网页搜索,找到了另一家可以代办的咨询公司,一名“高级咨询顾问”建议记者,如果自己公司资质达不到,办理有难度的话,可以申请“挂靠”到持有5位数或6位数号码的公司,租用扩充号,有了这些扩充号,就可打电话推销产品了,每年租金约七八万元左右。

另据一家“95开头电话代办公司”的孙姓工作人员透露,所有用户达不到的号码办理资质,公司都可以帮忙处理。“基本上只要给钱就能办”。

可以说,就是因为这些代办企业的猖獗,才导致95号码成为骚扰电话的重灾区。


当前的营销号这么多,为啥偏偏“95”号段被盯上?据业内人士透露,目前这些“95”号码主要是房地产、金融理财等公司租用。电话号码的号段这么多,主要原因还是目前国内很多银行客服用的号码都是95开头,不法分子将骚扰电话伪装成9字头来电,还是想浑水摸鱼,让用户以为是正常电话从而接听。

不过,在咨询中,有人建议不要再选择9字开头的8位号码。因为金融营销用得多了,一眼就能被用户识破是营销电话,所以接通率不高。

值得一提的是,有业内人士表示,目前市面上接到的不少95开头的推销电话,很多是由机器人打来的,只是伪装成人类发出声音。这也就是,有用户反映,接到的电话有时是人工,而有时似乎是语音电话,像机器人背书。

今年的央视“3·15晚会”曾曝光了智能骚扰电话产业链。以往人工拨打骚扰电话一天最多只能拨几百个,而新兴的智能机器人每天可以拨打5000个骚扰电话,不知疲倦的智能语音机器人大有代替人工之势。

有专家坦言:95开头的并且是8位数骚扰电话,八成不是人打的。


记者调查发现,多家搜索引擎中,为一些机器人打电话的软件企业做推广比比皆是。在购物网站上搜索,发现有不少卖家都在出售标示着“全自动打电话”“自动语音对答”等字样的人工智能机器人,价格从几百元到几千元不等。

支招:围堵骚扰电话这么干

骚扰电话人人喊打,但治理管控并不容易。

去年工信部等13部门印发《综合整治骚扰电话专项行动方案》,决定自7月起至2019年12月底,在全国开展综合整治骚扰电话专项行动。但目前来看,收效甚微。有业内人士表示,主要原因是没有具体的量刑标准,违法成本也普遍较低,震慑力不足。


从目前法律法规来看,未经同意向手机用户拨打营销电话,违反了包括《广告法》、《治安管理处罚法》等相关法律法规。不过,尽管涉及骚扰电话的法律法规不少,但并没有明确的法律定义。

对此,山东财经大学当代金融研究所所长陈华指出,我国立法对电信诈骗的法律责任较为清晰,但对拨打骚扰电话的主体应承担的法律责任尚不明确,缺乏具有强制力的惩治依据,导致一些商业组织和个人肆无忌惮。所以,要想从根源上解决这一顽疾,需要法律的不断完善。

这方面,美国的举措值得借鉴。上个月,美国参议院通过了一项法案,规定监管机构可对每个拨打非法电话的诈骗者处以高达1万美元的罚款。

此外,美国联邦通信委员会(FCC)近日就一项裁决进行了投票,决定推进为阻止垃圾电话的运营商提供合法安全港的提案,以便运营商错误阻止其无法认证为合法的电话时,保护运营商免受法律责任。

治理骚扰电话,监管部门也应负起主要责任。通信专家项立刚坦言,治理的难度首先在于谁来管理。在运营商层面,除了公安系统等国家权力部门,包括电信运营商在内的任何机构都没有权力去监控用户的电话内容,这就导致骚扰电话很难做到事前预防。这就要发挥政府的主导作用,公安部门、工商部门等多部门联动共同治理。


有专家呼吁,除了通信管理部门,各相关主管部门要对本领域的管理对象,如房产、金融、贷款等企业加强监管,规范他们拨打电话的频次和内容。

江苏省通信管理局相关人员表示,目前像一些行业比如保险业,骚扰电话就明显减少,这也是保监会加强这方面监管收到的效果。

在骚扰电话治疗中,运营商也要主动承担责任。实际上,整治骚扰电话,运营商一直通过技术手段积极探索骚扰电话防控新模式。

以中国电信为例,近年来,中国电信已建立异常话务防范系统,可实现对包括“呼死你”、“超短骚扰”、“恶意群呼”等异常话务进行识别和自动处理。上海、广东等省级公司通过提升大数据分析能力,结合拦防手段对骚扰电话号码进行自动识别拦截。

总而言之,治理骚扰电话,法律是基础,政府是主导,企业是主体,技术是手段,唯有联动协同治理才能根治骚扰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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