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洛文尼亚】巴佐维察纪念仪式及其对斯洛文尼亚与意大利关系的影响

摘要
2月10日，意大利纪念日，在斯洛文尼亚边境附近的巴索维察（Bazovica）举行的纪念仪式上，两名重要的意大利政治家发表的演讲震惊了斯洛文尼亚方面，斯洛文尼亚政界人士也作出了一系列回应。在上轮意大利选举中出现了几个民粹主义政党之后，这两个邻国之间关系不断恶化，其中一个令人担忧的迹象是，该地区创伤性历史事件越来越被政治化。 不断变化的边界及其暴力历史 从历史上看，多民族和多语种的的里雅斯特（Trieste）、伊斯特里亚（Istria）和它们周围的地区是一个充满争议的边界领土，特别是在两次世界大战期间及二战后期间。自1866年新统一的意大利吞并威尼斯以来，奥匈帝国和意大利的边界就位于的里雅斯特不远的地方，的里雅斯特位于奥地利一侧，是奥匈帝国的重要港口。1915年秘密签订的伦敦条约使意大利加入了三国协约（Triple Entente）,作为回报，包含的里雅斯特的整个奥地利海岸、伊斯特利亚、克瓦内尔的几个岛屿，以及包含扎达尔和希贝尼克的达尔马提亚北部部分地区以及达尔马提亚岛的大部分将被纳入意大利领土。斯洛文尼亚西南部(奥地利的卡尼奥拉公国)、威帕、伊德里亚和伊利尔斯卡比斯特里察等地区的一部分也将被列入协议。在战争结束前一周，意大利占领了加尼亚诺拉的领土，比伦敦条约规定的范围更远。在凡尔赛条约将边界问题留给两国(意大利和塞尔维亚、克罗地亚和斯洛文尼亚王国)决定之后，双边于1920年签署了《拉帕罗协定》（Rapallo agreement）。不利于南斯拉夫的协议使大约30万斯洛文尼亚人离开意大利边界。20世纪20年代墨索里尼上台后，这些斯洛文尼亚人连同在伊斯特里亚和达尔马提亚的克罗地亚人，成为“清除边界”(bonifica di)的种族清洗压迫政策的目标，这一政策试图强制意大利化或消灭本地人。随着意大利法西斯政权的加强，边境地区成为极端法西斯主义政策的首批目标之一，1941年4月又扩展到意大利占领南斯拉夫的整个地区。随后，在意大利北部(戈纳尔、帕多瓦等)和拉卜岛上，当地斯拉夫人被关进集中营，其他形式的有组织和随机的暴力行为也在发生。 岩洞（Foibe）和流离失所的意大利人 意大利于1943年9月投降，出现了德国在9月底占领该地区之前的短暂过渡时期，在伊斯特里亚的几个地方，随之而来的是一波报复浪潮，受害者被杀害，扔在该地区周围的洞穴或天坑中。用意大利语来形容该地区常见的一种特殊的天坑，这些地点后来被称为岩洞（foibe），即使从技术上来说它不是foiba。（注：Foiba di Basovizza，岩洞大屠杀纪念馆） 在战争的最后两周，边境问题再次出现，的里雅斯特和伊斯特里亚被南斯拉夫军队占领，同时英国第八军也进驻了的里雅斯特的城镇。德国不同的军队向不同协约国军队投降，导致对该镇及其周围领土的控制情况不明。1945年6月，沿摩根线（Morgan Line）划分为英美控制区和南斯拉夫控制区使冲突得到了部分解决。1947年《巴黎和平条约》签署后，这两个区分别归属意大利和南斯拉夫，较小的自由领土的里雅斯特由联合国控制，但两部分实行双重管理。根据1954年的伦敦备忘录，的里雅斯特自由领土的意大利部分(城镇)归意大利所有，另一部分(靠近伊斯特里亚的沿海部分)归南斯拉夫所有。1945年，在南斯拉夫军队控制的部分领土上发生了一波报复浪潮，主要但不仅仅是针对法西斯党、警察或军队的成员。正如当代历史学家经常强调的那样，当时的大多数受害者并没有在foibe死亡，而是被运送到南斯拉夫并被关押在那里处决。与第二次世界大战后混乱的最初几个月的其他事件一起，这一阶段将需要更多的研究来详细复原。分治后，相当多的意大利当地人口也迁移到了意大利边境一侧，关于这种迁移有多少是被迫的以及多少是自愿的仍有争议。边界两侧最后一种现象所用的术语也反映了这种分歧：斯洛文尼亚语和克罗地亚语称之为选择意大利国籍的人 (optanti)，意大利语称之为被驱逐者 (esuli)。 然而，这些事件的政治化并不总是等待着历史事实的揭露。自2004年设立纪念日纪念战后杀戮和流亡的受害者以来，Foibe和opanti/esuli议题被意大利政治家提及的次数越来越多。显而易见，选择2月10日作为意大利纪念日，标志着巴黎和平协议签署的日期，该协议使意大利失去了伊斯特里亚和该地区的领土。起初，这个话题大部分被极右翼政客利用，而后来，它成为了意大利更广泛政党的政客们手中一张有用的牌。 新法西斯主义在该地区的兴起 新法西斯分子卡萨·庞德(Casa Pound)运动最近的活动唤起了该地区法西斯时代的记忆。该运动将20世纪20年代法西斯主义的社会理念与种族主义和反移民言论融合在一起，该组织成立于2003年，如今支持者越来越多，有些人认为超过7000人，另一些则预估超过1万人。2018年11月3日，他们在的里雅斯特组织了一次大型集会，约有2000名来自意大利各地的支持者参加。该城市处于瘫痪状态，大多数商店、酒吧和餐馆都关闭了，警察和军队也进行了严密的监视。这场集会是为了纪念第一次世界大战的结束和意大利受害者，正如该运动秘书长对新闻媒体所说：“他们为划定我国的边界而牺牲”。意大利扩张主义的这种言论，或所谓的领土收复言论（irredenta）在该地区当地居民和斯洛文尼亚国家政治层面都造成了极大的不安和恐惧。复兴法西斯主义的反对者设法同一天在的里雅斯特组织了一次抗议集会，来自意大利和斯洛文尼亚的4500人参加了这次抗议集会。第二次类似事件发生于2019年1月17日，在戈里齐亚(与斯洛文尼亚接壤的城镇)，该市为1943年意大利投降后加入纳粹德国部队的精锐法西斯部队X MAS的退伍军人组织了一次特别招待会。这个公开的法西斯事件与卡萨·庞德运动的另一次集会结合在一起。在今年的纪念日之前，同时发生的是卡萨·庞德运动的青年分支巴佐维察事件——布洛科学生组织（Blocco studentesco）在戈里齐亚的斯洛文尼亚学校前张贴了他们的威胁海报。 巴佐维察事件 同一天，意大利纪念日的年度纪念活动在巴佐维察举行，但是这次有两位高级别发言者，意大利内政部长马特奥·萨尔维尼（Matteo Salvini）和欧洲议会主席安东尼奥·塔亚尼（Antonio Tajani）。右翼联盟领导人萨尔维尼的民族主义言论在意料之中并不令人惊讶，但塔亚尼的讲话却引起了巨大的震惊。首先，他说巴佐维察岩洞（foiba）是成千上万无辜受害者的坟墓，这些受害者仅仅因为是意大利人和爱国者而被杀害，最后他明确地喊道:的里雅斯特万岁！意大利伊斯特里亚万岁！意大利斑点狗万岁！关于巴佐维察岩洞的历史事实与这一年度活动中的说法相悖，因为如今斯洛文尼亚和意大利历史学家都认为，巴佐维察岩洞最有可能包含大约150名德国士兵的尸体，而不是纪念日仪式上所说的2500名意大利平民。 斯洛文尼亚方面的反应对塔亚尼的话极为不满。博鲁特·帕霍尔（Borut Pahor）总统写信给意大利总统塞尔吉奥·马塔雷拉（Sergio Matarella），反对塔亚尼的言论以及他声称的foibe是意大利人遭受的一次种族清洗。帕霍尔补充说，对法西斯之前的历史——历史上被证明的伊斯特里亚种族清洗——的完全遗忘在欧洲右翼极端主义和不容忍日益增长的时代，这树立了一个危险的先例。塔亚尼的话也遭到斯洛文尼亚总理沙雷茨（arec）、欧洲议会议员塔尼亚·法琼（Tanja Fajon）和伊沃·瓦伊格尔（Ivo Vajgl）以及欧盟专员维奥莱塔·巴尔克（Violeta Bulc）的抗议。克罗地亚也作出了批评性回应，普连科维奇（Plenkovi）总理也要求意大利对此作出解释。在接下来的几天里，塔亚尼对此道歉，声称他的最后一句话与生活在这些领土上的意大利人有关，但并不与领土诉求有关。

结论

在意大利政府更迭后，极端民族主义联盟发挥了主导作用，意大利和斯洛文尼亚/克罗地亚交界地区日益增长的新法西斯主义越来越猖獗，对当地非意大利人造成了巨大的恐惧和不安全。欧洲议会主席在巴佐维察纪念仪式上疑似提出领土诉求，意大利政界最高代表现在使用极端言论，这导致意大利和斯洛文尼亚和克罗地亚之间的关系将会出现难以调和的危机。

（作者：Helena Motoh；翻译：刘维航；校对：贺之杲；审核：陈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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