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海与法国结缘，跟涠洲岛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人物名片

　　刘喜松，研究员，广西医科大学医史学教授，广西作家协会会员。出版《寻根：北海普仁百年医史》、《拾遗：北海普仁百年济世情怀》、《中国首家麻风医院》、《提灯女神的笑靥：北海普仁医院百年护理史略》等医史著作多部。被中国麻风协会聘请为编委、撰稿人，参加编写《中国麻风学学科史》著作。曾参加在美国、法国和中国北京大学等地举行的国际学术研讨会并在会上做主旨发言。在核心期刊发表学术论文多篇，曾获北京大学医学史研究中心科研合作奖。发表散文、随笔等文学作品多篇，并获得征文奖。

　　北海的法兰西情缘

　　北海与法兰西有情缘，两者不但有历史文化共通点，而且北海遗存有大量法兰西文明的遗痕。比如法国领事馆旧址、涠洲盛堂天主堂旧址、涠洲城仔教堂（圣母堂）遗址、北海天主教堂、女修院等，这些史迹告诉我们：北海是中国接触西方文明较早的地区。

　　北海与法国结缘始于何时何地？根据北海史书《北海杂录》的记述我们得知：北海与法国的民间来往于同治年初（1862年），地点在北海的涠洲，一个面积不足25平方公里，人烟不旺，交通不便，百业不兴，远离大陆的海岛。当年，广东巡抚蒋中承将大批客家人遣送到岛上开耕，从事农业。恰巧法国巴黎外方传教会的神甫也同期到此岛传教。1840年，鸦片战争后，“重开岛禁”的涠洲催化了北海与法国之间的民间交往。刚刚渡海登岛的福建、江西徒迁来的客家人与不远万里漂洋过海来到的西方人遇见，中西文化在此碰撞。中法人士以非同寻常的宽容与热情，互相沟通。

　　涠洲天主堂。

　　
范神父执念宗教信仰，以坚忍不拔的毅力，就地取材，运用周密的力学设计，用当地的火山灰块石和珊瑚石砌筑墙体，螺壳灰粉墙兴建教堂。历时10年，长58.92米，宽16.2米，占地面积955平方米的天主教堂，终于安落涠洲盛塘村中部。建于1876年的涠洲盛塘天主堂，钟楼正面雕有“天主堂”三字，附属建筑有男、女修院和神父楼。这座文艺复兴时期法国哥特式教堂，外表高耸的罗马式尖塔有着“向天一击”的动势，造就一种“天国神秘”的幻觉。此后在教堂附近还建有育婴堂、医院、学校，演绎了“借医传教”和“借办学传教”。

　　《中国海关北海关十年报告（1882— — 1891）》 ， 有这样的记载：“在北海以南23英里，涠洲岛的居民几乎全是客家人，总数6000人，其中三分之一是罗马天主教教徒，有两名法国传教士作为精神上的统治者。岛上有大小教堂各一个，小教堂小的建筑物，坐落在麻风病患者居住区内，这里是麻风病人的领地。”

　　涠洲圣母堂。

　　由此可见，在涠洲除了盛塘天主堂外，1883年法国传教士（李神父）在涠洲城仔村建了一座圣母堂，典型的欧洲小型哥特式建筑。钟楼正面雕有“圣母堂”三字，与教堂后相连的是一座二层神父楼，原来西面还有一座二层的修女院。光绪三十二年（1906年），涠洲岛上居民八千余人，天主教民一千余人。

　　时光荏苒，百年后的涠洲盛塘天主堂、城仔圣母堂主体建筑依然矗立在原址上，并公布为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钟，盛塘天主堂钟楼顶上时不时鸣响起钟声……

　　
说到涠洲法国教，不得不提 ， 北海法国教，都同属于法国宗教团体（EtrangeresdeParis）。法国教传入北海市区，始于十九世纪七十年代，最初法国传教团在泰街（今珠海东路）买地建屋传教。1881年（光绪七年），传教场所地址迁建到当时的广西行（中山东路百货大楼）后面。1917年，法籍颜神父（北海天主堂第三任神父）设计并主持兴建北海天主教堂，1918年建成的北海天主堂，占地面积300平方米，是一座哥特式教堂。法籍神父在北海传教曾有11人。1923年，涠洲法国教迁至北海市区，改名北海教区。1925年法国教在当时的博爱路建女修院（位于今北海市人民医院内） 。 女修院旧址与隐藏于今北海市解放里下村2号（北海市人民电影院北侧约50米处）的北海天主堂、神父楼主体建筑都得到了修缮保护，均列为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

　　
北海的很多近代建筑和珍贵遗存，得到了完好的保护，使我们能看见中西文化融合的历史痕迹。

　　北海法国领事馆：不仅是故事

　　提及北海与法国的缘分，避不开法国领事馆旧址（北部湾中路迎宾馆内）。

　　史料记载：光绪十三年（1887年）十月，法国在北海设立领事署（馆），先租用民房办公。光绪十六年（1890年）法国在北海买地皮建领事馆办公楼，是年租用“双孖楼”，即北海普仁医院院长柯达医生的住所办公。建成的领事馆办公楼原来另有一番光景，这是一幢平面呈“凹”字形的劵廊式西洋建筑，北向，一层的主体建筑，长34.7米，宽20.7米，四周回廊宽2.5米，四面坡屋顶，地垅高1.85米，占地面积718平方米，建筑面积636平方米。建筑有回廊，回廊的栏杆饰有古香古色的蓝色陶瓷瓶和长石条，在地台上原镶嵌一块用英文雕刻“大法国领事馆”的奠基石。室内装饰豪华，设施齐全，设有办公室、台球室、客厅、餐厅、卧室、浴室和壁炉等，其构造在北海算得上别具一格。

　　北海法国领事馆。

　　人物和事件会随岁月渐渐远去，但历史存在。法国领事馆是外国驻北海时间最长的一个领事馆，从1887年建馆至1950年撤出，历时63年，先后有19任正副领事，首任为安迪，最后一任为高雅惠。

　　根据1895年6月20日签订的《中法条约》，当年10月29日在东兴建立副领事馆。东兴是中国边界上的一个小城，西距北海约80英里，面对法属东京（即安南）的芒街，驻北海的副领事被指派兼任东兴副领事。该馆不但主理本国的领事业务和通商事务、北海法国学堂、法国医院的事，而且有一段时间还代理中越边境东兴领事的业务和葡萄牙的领事事务。1908年德国领事机构撤出北海和1922年英国领事馆裁撤后，法国领事馆演变为“独立王国”，法国领事更是身兼数职。

　　1925年5月，英、日帝国主义在上海屠杀中国人民，酿成了震惊中外的“五卅惨案”，同年6月23日，在广东发生“沙基惨案”。之后整个中国掀起了反帝反封建的高潮。6月下旬，在中共地下组织领导下，北海发动了罢课、罢工、罢市活动和举行反帝国主义的游行，6月28日，法国领事馆要求外籍妇女和儿童离开北海。

　　抗日战争爆发后，英国、德国和美国的宣教士曾两次被法国领事馆要求远离北海，躲避日本飞机的轰炸。一次是跨过平原来到一个麻风村。另一次是上到一艘汽艇上，但由于日军飞机袭扰，逃难过程极困难，最后，使用一条小船来把他们运送出北海。

　　1950年4月，法国领事馆撤出后，该旧址由北海市人民政府代管，有段时间曾作为钦州地区干部疗养所，后为北海市政府的招待所。1973年原法国领事馆办公楼被改建成两层的迎宾楼，又叫5号楼（贵宾楼）。该楼曾接待过丹麦前首相哈特林和美国、英国、法国等五大洲国家来访的几十个外宾，多位党和国家领导人曾在此楼下榻。

　　法国领事馆旧址是与1895年6月20日签订的不平等的《中法条约》这一起重大历史事件有关，是法国在北海建立外交机构的证物。2001年6月25日，国务院公布为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

　　法国医院：救疗、接纳与爱心

　　谈及北海与法兰西的缘分，我们还应该回望法国医院。

　　
《中国海关北海关十年报告（1902—1911年）》这样写道：“本地有两家外国医院，与传教会有关联的北海教会医院（北海普仁医院又称英国医院）由柯达医生建于1886年，附属于该医院的还有一所很大的男女麻风病人收容所（北海普仁麻风医院），这所医院装备有进行外科手术的各种现代化设备，包括一台X光机，事实证明这些设备在诊治各种疾病上是很有效的，连麻风病也不例外。法国政府医院开办于1900年，在北海做了很好的工作。该医院的规模不如教会医院那么大，但所有求医的人都受到接纳和细心的诊治和爱心的抚慰。经值班医生熟练诊治许多疾病都收到很好的疗效，这使得这所的医院的名声远播到远离北海的地方。”1905年编写的《北海杂录》对法国医院也有记述：“法医院亦以赠医施药为事。归法医士办理，由法政府派来。向僦民房（旧猪行，今和平路）以为医所。现年秋天，即在法学堂侧建院（今解放路人民大榕树宾馆），下年落成。各经费均由法政府捐出。”

　　法国医院遗址。

　　
另据《最近十年各埠海关报告》有记述：“北海现有医院两所，一曰英教会医院（北海普仁医院），一曰法国医院，前者有医师2人，病榻70张；后者有医师2人，病榻百张。此外，并无其他医师行医，每当天花流行，该两院即施行种牛痘，以事预防。”字里行间可见，法国医院住院病人曾一度超过普仁医院。遗憾的是由于法国经济危机，法国医院于1932年停办。之后，北海天主教租用法国医院开办广慈医院至1954年，1995年法国医院遗址被毁。

　　北海历史文化在法国

　　2015年7月6日至10日，笔者应邀参加在法国巴黎召开的“第14届东亚国际科技医学历史会议”。报到次日，笔者将北海史书《提灯女神的笑靥：北海普仁医院百年护理史略》、《北海日报》报道法国医院的照片、文章和“普仁医院”护理研究成果赴法交流的消息原件提交大会。出乎笔者意料，专著、报纸受到众人的喜爱。

　　《提灯女神的笑靥：北海普仁医院百年护理史略》。

　　由于虑及国际旅行不便携带，所带书和报纸有限。书只送给了大会主席、大会秘书长和课题组成员：美国纽约州立大学、英国国王学院、台湾长庚大学、香港教育学院和北京大学的学者。在赞扬声中，笔者感受到了专家学者对北海历史文化和北海普仁医院百年史料的钟爱。

　　7月9日上午，在法国巴黎高等社会科学院,“第14届东亚国际科技医学历史会议”组委会联席主席FredericObringer先生看着自己办公室桌上的《提灯女神的笑靥：北海普仁医院百年护理史略》和两张《北海日报》，面对这来自北海表示友好和祝贺的礼物时，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亲笔致函北海市人民政府致谢致贺，并于当天下午，由大会秘书长SicaAcapo女士转交笔者。印有“第14届东亚国际科技医学历史会议”会标的信纸上清晰写着：“感谢中国北海市政府重视历史文化研究与传播，重视中西方文明互鉴。”信纸下方是主席先生“龙飞凤舞”的签名。

　　在法国巴黎，最难忘的日子是7月10日，这天下午，笔者用英语向大会做“北海普仁医院百年护理史略”主旨报告。十年来触摸北海普仁医院百年史料的付出，让与会专家学者了解了中国北海的历史文化。

　　法国之行，无论是听学术报告，还是参观药物博物馆，都强烈感受东西方文明兼收互鉴。如今翻阅那本《法国会议论文集》，依然心潮澎湃。文化，飞越地域的阻隔，达到共通共融。

　　▍来源：北海晚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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