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意的掏粪工生活 / 黄福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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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意的掏粪工生活

黄福海

每天，当我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家里来个葛优瘫，顾不得洗去周身的粪臭。顺手点开手机，拼凑出行行馨香的文字，浑身仿佛打了鸡血似的，满心复活。顿觉生命又延续了一截，无形中平添许多盼头。利用闲暇时间，以书香为伴，吟诗作赋写文章，自寻乐趣，不啻于对苦逼生活的诗意表达。

上世纪八十年代初参加工作，由于自小怀揣文学梦想，作为小年轻的我，彼时风华正茂、意气勃发，在单位上堪称十分活跃的文艺青年。承蒙宣传部门的肯定鼓励，搞过几年新闻通讯报道，一度小有名气。每年初的表彰会上，上级领导总要褒扬我道:广播上有声，报纸上有名！更激发了我爬格子舞文弄墨之热情，捎带涉猎文学创作，在省市报刊发表过不少“豆腐块”式的文学作品。那时投稿不像现在，有迅捷方便的电子邮箱和多媒体形式。而是付费飞鸽传书，自掏腰包购买大量方格稿纸和信笺，钢笔一笔一划地写好文章后，再用圆珠笔、复写纸手工复印几份，通过当地邮电所发送出去。几天后从报纸或广播上，必然能听到或看到我的消息与“大作”，那种激动的心情，往往是焦急等待后的无与伦比。因此，单身狗的岁月，一人吃饱全家不饿，哪怕后半旬的生活费入不敷出，也要保证这方面的开支能照常运转。后来成家立业，日子被孩子、妻子、票子所纠缠，空闲被柴米油盐酱醋茶填满，生活日渐捉襟见肘。再加之工作忙于应酬，少不得抽烟喝酒，忙于琐碎，多在外迎来送往，便没有几个时候安心于写作，从此辍笔。这一停就是二十六载，如同抛荒的土地，上面不仅长满荆棘、杂草，也滋生慵懒、颓废。

九十年代末，涌入改革的浪潮，单位机构精简，我们夫妻双双遭遇分流、下岗。此后走入社会，自谋职业，面临严酷的生存压力。孩子要上学，家人要吃饭，还得勒紧裤腰带还房贷，生活负担很重，根本不可能有沾花惹草的心思，来抒发风花雪月的诗文。先后去南方求过职，乳品厂打过工，收卖过废品，修理过钟表和电器，安装过水管、电线，如今又捣鼓上了管道、马桶、下水道的疏通维修，最多也最拿手的业务，还是掏屎尿、捅厕所。一句话，凡是能挣钱的，没有我不插手的。过去俗话讲“艺多不养家”，而今我的理解，也反映人们的普遍看法，就是“艺多不压身”，即多一门手艺，就多一条生存宝典，多一项社会实践。自食其力，靠着一颗颗汗珠摔八瓣，挣着看似下作、肮脏的血汗钱。虽然活得很累，有时人不人、鬼不鬼，甚至猥琐卑微，但至少衣食无忧，能及时解决一家人的温饱问题。及至后来，孩子大学毕业参加工作，妻子也拿上了企业退休工资，肩上的胆子逐渐减轻，更多的业余时间慢慢留给了自己。此刻，蓦然回首，重拾纸笔，记录过往，想要把曾经逝去的青春重新补回来，编织光阴，圆那未了之梦。

转瞬进入二十一世纪，智能手机是个伟大的发明，尤其是微信的出现，可以发图片发文字，以及视频通话，似乎一夜之间，人人都成了作家。最方便快捷的推崇电子邮箱的普及应用，当今除了几家赫然有名的大刊仍沿袭老办法投稿外，其他的都使用邮箱收稿，哪怕投群发的“卫星稿”，也只在眨眼之间完成，而不会像过去那样，花费半分钱的邮资。趁着闲暇，我也不失时机将自己的陈谷子烂芝麻，以乡土风情式的散文诗歌写出来，并投出去。很快，在一些杂志和报纸上发表出来，深受读者欢迎，我得到了极大的鼓舞。近两年主要在一些知名微刊和微信平台，陆续发表数十万字的文学作品，名气越来越大，知名度愈来愈高。干活时，客户和同道的农民工伙计，在浏览过我的文章后，感觉不可思议，他们带着羡慕调侃的口吻赞许道:做这个掏粪的营生，简直是背污了你这个人（指浪费）！更多的是伙计们因我从此引以为傲而显摆；发表文章后，一些熟人和当地专业作家见到我，无限感概之余，难以真正理解地钦佩道:你一天从早到晚做活路这么辛苦，还有这方面的爱好，闲情逸致，真不简单啊，精神可嘉，当属苦中作乐！

随之而来的是，各种圈子和团体，给我发来邀请函，要求我加入他们的什么学会或协会，都被我婉言谢绝。莫为浮云遮望眼，风物长宜放眼量。因为，在我眼前呈现了太多的浮躁现象:有人在朋友圈里，发过两篇自制美篇，就能大言不惭的自封为文艺家；还有人在自媒体上，推出过几篇鸡汤文字，就敢恬不知耻地自诩为作家；更多的人总是想方设法、绞尽脑汁的投机钻营，文章没写好几篇，学问也不咋样，为着名利，窥伺并利用着一切机会，向那些鸡鸣狗盗的社会组织进攻，求得护身符，凭借眼花缭乱的头衔，竭力将自己装成五光十色的网红、名流和虎皮鹦鹉，以期达到不可告人的目的。作家，最终是要靠作品说话，一来我应该有自知之明，水平尚远远不够，二来我正是不愿意落入这样的窠臼。勿忘初心，写作的初衷乃自娱自乐，为寻常平淡乏味的时光，抹上几笔亮色。至于浓墨重彩也好，抑或浅吟低唱也罢，都是我向往的自由，都是我舒缓惬意的生活。如果不分青红皂白，强行的被挂靠、受“招安”，我却享受不起这份“笼络”，将失去自我，失去本真，失去原本属于我的那般志趣和欢乐。因此，我给自己立下三条规矩并时时恪守:一是不沽名钓誉，二是不著书立说，三是不加入任何协会。如此一来，我的心境犹如飘逸几朵白云的蓝天下，远处是一望无际青绿色的草原，近处是成片的油菜花田，朵朵明黄色的芸薹，正笑靥如花。

这不正是我——一个时代的掏粪工所思所想，并刻意追求的诗意生活吗？迎来改革开放四十年的今天，文化繁荣，拉动经济发展，民主、法制、和谐的宽松政治氛围。最后，还是借用文化名人高晓松的原话，来鞭策自己砥砺前行，与君共勉:“生活不只是眼前的苟且，还有诗和远方。谁要觉得你眼前这点儿苟且就是你的人生，那你这一生就完了。生活就是适合远方，能走多远走多远；走不远，一分钱没有，那么就读诗，诗就是你坐在这，它就是远方。我不入流，这不要紧。我每一天开心，这才是重要的。”

授权作者简介:黄福海，笔名秦巴汉水，陕西省紫阳县人。曾在《西部散文选刊》、澳门《华侨报》、《自学考试报》、《陕西农民报》、《新丝路》、《安康日报》、《安康文学》、《瀛湖》、《安康文化》、《杨凌文苑》、《终南文化》等刊物和杂志，以及各大知名微刊发表数十万字文学作品，多次获全国各类征文比赛等级奖。

《作家美文》2019年作家诗人名录

近期发表的作家诗人：杨泌元 孙成山 黄昊雯 邵煜桐 皈依小雅 邹晓琳 白牙 一尘 李忠继 解玲 翔龙 容川 紫衣 许奎 李金科 墨小颜 姜成 （后续添加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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