玫瑰是对于浪漫爱情的一种俗套的象征,它昂贵、广受欢迎,也很庸俗、无趣,选择用玫瑰来代表爱情并没有多少想象力,萨姆·门德斯通过大胆的镜头,赋予了玫瑰新的意义。
来源 | ScreenPrism
文 | Susannah B. Mccullough
编辑 | Camphor
谁是真正的美国丽人?什么才是真正的美国丽人?
萨姆·门德斯的电影对这个问题进行了深入的探索,他在电影开头中展现了一副红玫瑰从根部被剪断的画面,这是一幅生命与其起源相剥离的画面。
《美国丽人》影片开头
在电影里,被剪下的玫瑰象征着肤浅的美丽,它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玫瑰作为一种象征在影片中不断出现,门德斯细心的把玫瑰放入影片的很多关键镜头中,比如莱斯特第一次亲吻安琪拉的时候,甚至莱斯特死亡的时候。
玫瑰是对于浪漫爱情的一种俗套的象征,它昂贵、广受欢迎,也很庸俗、无趣,选择用玫瑰来代表爱情并没有多少想象力,门德斯通过大胆的镜头,赋予玫瑰新的意义,他提醒观众不要局限于肤浅的外表,不要被错误的价值观洗脑。
《美国丽人》中最令人难忘的画面,恰恰展示的是“什么不是美”。
《美国丽人》
影片中玫瑰最常伴随着莱斯特对安琪拉的性幻想出现,安琪拉是他年轻女儿最好的朋友,一个性感的金发碧眼啦啦队长。
通过莱斯特幻想着能摧残妙龄少女安琪拉的贞洁,词语“凋谢”(Deflowered)的含义逐渐明了。
《美国丽人》与《洛丽塔》有着很多相似之处,纳博科夫描述了亨伯特·勒恩斯因恋童癖而对一个 12 岁小女孩洛丽塔意乱情迷。
从我 12 岁开始,就已经习惯男人对我流口水了。(《美国丽人》,安琪拉)
莱斯特·博纳姆(Lester Burnham)这个名字就是由亨伯特·勒恩斯(Humbert Learns)的字母颠倒顺序而来的,而他爱上的年轻女孩安琪拉·海恩斯(Angela Hayes)的姓则来源于洛丽塔的真名多洛莉丝·海斯(Dolores Haze)。
《洛丽塔》
莱斯特对安琪拉的幻想空洞而奇怪,但这个幻想给了莱斯特想要的东西,从而促使他真正的成长,炙热的欲望(Red Blooded)。
莱斯特十分典型的中年危机症状,对年轻女人产生幻想,萌生买一辆豪车和潇洒辞职的念头,很大程度上是由他的迷茫激发的。
在那些有着玫瑰的幻想片段中,影片的剪辑运用了一种不断在近景中重复相同动作的手法来强调其不真实性,这是一种你可以在路易斯·布努艾尔的作品中可以看到的超现实主义拍摄手法。
莱斯特伸手的片段用了三个不同的近景来反复展现
这些重复中断的镜头使我们脱离出正常的叙事,提醒观众看到的一切都不是真的,就像门德斯希望我们脱离出日常思考那样。
在结尾,莱斯特不得不承认他的幻想是错误的,尽管被玫瑰包裹的安琪拉看起来像莱斯特的美国幻梦,而现实却令人作呕,莱斯特只不过在占一个未成年处女的便宜罢了。
与此同时,安琪拉展现出常见的红玫瑰的体质,不安、虚伪而且害怕平庸。
安琪拉:至少我不丑!
瑞奇:不,你很丑陋,并且无聊,而且还非常普通。(《美国丽人》)
虽然安琪拉与玫瑰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但是玫瑰第一次出现是伴随着卡罗琳的。
玫瑰映射着卡罗琳外表上看是一个鲜艳而幸福的美国女人,但内心充满了焦虑和沮丧。卡罗琳不再是曾经天真的女孩,她变成一个惊恐的女人,有着强迫症并且极力维持自己营造出来的形象。
《美国丽人》卡罗琳
卡罗琳不能忍受自然野性的生长,她努力想活成玻璃花瓶里被修剪的玫瑰的样子。
卡罗琳的大龄是对安琪拉年轻美貌的陪衬,她的遭遇也警醒着我们,如果一直追求普遍的美以及对物质的满足,花朵总会凋零,那么我们终会不再抱有幻想。
那么,影片中真正的美是什么样子呢?
不同于无聊的红玫瑰,自我描述为怪胎的珍妮和瑞奇反而展示出真正的美。
安琪拉:珍妮,她是个怪胎!
珍妮:我就是!而你永远不会变成怪胎,因为你太完美了。(《美国丽人》)
影片早期的画面把安琪拉和珍妮并在一起,安琪拉为了在外人面前摆酷而谎称她有丰富的性经验,珍妮试着去模仿安琪拉,但她的内心其实在纠结,因为珍妮知道瑞奇虽然看起来怪怪的但他本性率直,而自己也是坦率的人。
珍妮不想引起关注,这反而让瑞奇想要一直用相机拍摄她。
《美国丽人》珍妮与瑞奇
安琪拉假装说她所认为的魅力,并想象其他人会怎么看待她,她被需要别人认为她美的看法所淹没。
真正的美不会有这种渴望,因为它是由内散发出来的,而不是从外捏造出来的。
当安琪拉对着镜头摆弄着姿势的时候,瑞奇和观众都一同看着珍妮。最终影片向我们展示了一个非常宗教化的美,瑞奇甚至将美等视于如同上帝的力量。
昨天我才意识到,每件事物背后都有着生命,这是一股惊人的慈悲的力量,就仿佛这一秒上帝就在直视着你。(《美国丽人》,瑞奇)
远不同于昂贵的红玫瑰,瑞奇说他所拍摄过的最美丽的东西,是人们认为没有价值并令人厌恶的垃圾。
这个画面强调了电影的主旨:很多中产阶级美国人的价值观是完全错误的,他们在舍本逐末,忽略了真正重要的东西。美的核心,其实是在于怎么看待事物,它是一份经历。
电影暗示着事物背后都有生命,无论是玫瑰还是垃圾袋,并且这些事物与人类的生活互相反映甚至互相影响。
在最后,玫瑰的亮红色变成了鲜血的颜色,象征着我们出生就带有的生命力。
影片无处不在的虚伪玫瑰反复强调着一个讯息:我们要记住什么是生命中最重要的东西,并且记住我们还活着,每一天都可能是生命中的最后一天,所以我们应该尽情努力的活着,不留遗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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