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配图选自余旭烈士、王伟烈士夫妇,以及电影《拆弹专家》《维和步兵营》剧照。
一个不称职的爱人
4月1日,集体缅怀女神林徽因、男神张国荣时,其实还有一个人值得全民致敬。
2001年4月1日上午,美国海军一架EP-3侦察机违规飞进我国南海上空,飞行员王伟奉命驾驶歼-8II战斗机执行跟踪监视任务。美侦察机不仅多次无视警告,还在飞行中突然大转向,撞毁王伟驾驶的战机……
目击战友心痛地说,王伟驾驶的战斗机尾部被美机螺旋桨刮得飞散,“像纸片一样”。当时王伟下落不明,后来查明他跳伞落入南海,年仅33岁。
烈士王伟牺牲时,儿子才6岁。妻子阮国琴恍恍惚惚,总是指着南海地图对人说:“王伟跳伞的附近有那么多岛屿……他肯定是游到哪座小岛上去了,他一定能回来。”
生活翻脸无情,但总要咬牙继续。
阮国琴独自吞下所有煎熬,照顾孩子老人。18年过去了,儿子继承爸爸遗志成了一名海军。悲欣交集的阮国琴也终于得空整理心绪,用文字记录下两人当初的爱情经历。
他俩是高中同学,阮国琴坐在王伟后排,那时的少男少女大多羞涩克制,感情萌生却都不敢挑明。
高三下学期王伟要转学,临别时他买了两张电影票,等在阮国琴回家必经的小巷里。
“你在等我?”“不……不是,只是路过。”王伟语无伦次,关键时刻面对心仪女孩还是怂了。
后来王伟进了部队,阮国琴留在湖州老家,相隔几千里。一个大年三十夜晚,阮国琴在商场上夜班,爆竹声响起时,她下班走出商场,隐约觉得有人在后面跟踪。她有点害怕,自行车踩得飞快,突然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背后喊她名字。
极度的紧张,瞬间变成极度的惊喜。
他俩靠密集的书信恋爱,不料有一天,阮国琴接到王伟来信,说自己又找了一个优秀的女朋友,语气冷冷地提出分手。
阮国琴心碎欲裂,煎熬了很久。有次拉开窗帘,她吃惊地发现王伟就站在河对岸上愣愣的看着她,一时分不清是真是幻。
王伟承认自己骗人。原来,一位战友殉职了,他亲眼看见那一幕,怕自己有一天也会发生不测,为了不耽误心爱的姑娘,就瞎编了一个故事,可是扛不住想念又跑来“自首”了。
恋爱七年后两人裸婚。没有豪车、酒宴,信物是一串子弹壳做的项链……
丈夫走后,在阮国琴倡议和支持下,王伟希望小学建成。英雄的生命,正在用另一种方式传承下去。
王伟生前是个大直男,不善于说情话,却会用最文艺的句子表白爱人:“我的妻子高于地球上所有闪光的珍宝”。
一个不乖巧的女儿
你看照片上这个女孩,美吗?
她叫余旭,是空军上尉,中国第一位歼-10战斗机女飞行员,空军八一飞行表演队中队长,代号“金孔雀”。
在这个特殊的身份之外,她和别的年轻姑娘一样,爱笑、爱美、爱逛街、爱跳舞。可是她更爱蓝天,喜欢驾驶歼击机在蓝天上驰骋:俯冲、盘旋、翻滚、筋斗……
飞行表演被称作“刀尖上的舞蹈”,它不仅是表演,更是飞机性能检测和实战需求的一种实践,代表着国防空军的实力。
2016年11月12日,余旭驾驶的战斗机在训练中突遭事故,跳伞时不幸遇难,年仅30岁。余旭的朋友圈停止在之前一天,最后一条更新是“人民空军,67岁生日快乐!”
2017年清明节,余旭母亲在《解放军报》发文追忆女儿,看哭了无数人:
“旭儿,妈妈昨晚又梦到你了,还是小时候的样子,站在街边上,我冲过去抱你,你却一下就消失了。
我醒来,眼泪打湿了枕巾。你爸爸说,下雨了,清明节要到了。
那些报道上都说你是英雄,我们是伟大的父母。可旭儿,我从没想过这辈子会和伟大两个字连在一起。我们就是普通的老百姓,最大的愿望就是你能平平安安的,成个家,养个娃,帮你把他带大。
你晓不晓得,每次看你飞行,我和你爸爸的心都是悬着的,什么激动啊、骄傲啊,都是你平安落地后才会有的感觉。那年劝说你停飞,你哭着说不愿意,我就晓得,我这个女儿,是要嫁给飞机了。
你表嫂告诉我你的粉丝叫‘飞鱼’。我问她什么叫粉丝,她说就是爱你爱得不得了的人。旭儿,我没有想到会有那么多孩子崇拜你。每天晚上,我都会翻翻粉丝们给你建的公众号,这已经慢慢成了我新的盼头。
你没有孩子,可是你的生命好像传到这些年轻娃儿身上了,你还好好地活着……”
一个不听话的丈夫
央视网报道过一位公安系统一级英雄模范的妻子,静姐。
静姐丈夫从事的工作,和电影《拆弹专家》里的刘德华一样。每一次,面对眼前炸弹装置上一红一蓝两根导线,都是一次关乎生命的选择题。A与B,生与死,一剪子下去,错了就意味着生命结束。
某一个晚上,静姐突然接到丈夫同事的通知,让她去趟单位。她脑子刷的一片空白,浑身不住颤抖。
她以为这是永别。万幸的是,赶到发现丈夫还活着,但身体多处深度烧伤,静姐只看了一眼就哭得撕心裂肺。
一年半时间里,丈夫经历了多次植皮、矫正,静姐每次都假装坚强陪在身边鼓励他,可独处的时候,总是无法抑制地痛哭。
丈夫受伤前那些年,静姐为了让丈夫换份工作又吵又闹,嘶吼起来觉得自己像个疯子。
丈夫看着她,眼睛里全是心疼:“我做这件事,不是要做英雄。我爱你,更爱这个家。可拆弹这件事总要有人做,这是我的专业,那它对我而言就是应该做的。”
看了那么多悲伤的故事,幸好属于静姐的这一段,是经历了绝望灰暗之后渐渐泛起的暖色。
现在,静姐的丈夫54岁了。
作为一个经历过生死的女人,静姐说,任何功名利禄都不会打动自己了,自己最大的愿望就是丈夫能够平安度过退休前最后6年。等女儿大学毕业,她想全家一起去旅行,把这几十年没去过的地方都补上。走累了,就找个山青水秀的地方,找一座洒满阳光的房子住下来,陪丈夫度过余生。
网友“燕君”的老公是消防员,她几乎每天都在担惊受怕。“晚上11点来了个电话,过后24小时电话怎么都打不通,你没有经历过,真的不知道那种心急如焚却还要假装平静,安慰老人哄着孩子的感觉,有多揪心。”
今天是清明节,我们怀念那些守护民众生命、替我们负重前行的英雄。但对于妻子、亲人来说,世间并无英雄,只有她最亲爱的丈夫、最贴心的女儿、最崇拜的爸爸。
看《无问西东》的时候,有句话特别打动我:“这个时代缺的不是完美的人,缺的是从心里给出的真心、正义、无畏和同情。”
认真生活,担负责任,心存美好,善良为人。
——这就是我们所能做的,对英雄最好的纪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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