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9年1月22日,数百万苏联百姓正围在电视机前观看一档十分重要的电视节目:时任苏联最高领导人的勃列日涅夫前往莫斯科伏努科沃机场迎接归来的苏联航天员。然而,就在人们的围观之下,直播突然中断了。本以为是直播信号出了问题,或是设备出了故障,实际上,就在这短短1个小时的间隙中,苏联高层内部上演了一幕令人惊心动魄的“宫斗大戏”。
1967年,尤里·弗拉基米罗维奇·安德罗波夫成为克格勃主席。值得说明的是,从历史的角度来看,安德罗波夫是个十分有手段的政治家,勃列日涅夫逝世后,安德罗波夫仅用13个月就令整个苏联焕然一新。他的一系列改革措施招招奏效,重要的是,施行尺度如此之大的改革,安德罗波夫仍然能够稳稳地控制局面。
在勃列日涅夫时代,作为最高领导人铁打不动的心腹,安德罗波夫低调地用自己的才华极大地弥补了勃列日涅夫政治能力的不足。按理说,让这样一个能够独当一面的人才控制令人不省心的克格勃,原本是个十分完美的安排,然而别看勃列日涅夫的政治能力平庸,但心里却十分精明。他深知前任赫鲁晓夫的倒台就与克格勃的反水有着极大的关系,而安德洛夫波又岂是池中之物?
为了防止历史重演在自己身上,勃列日涅夫做了一手安排,他将谢苗·库兹米奇·茨维贡硬塞给安德罗波夫当副手,谁料这竟成了一个危险的注脚。
值得一提的是,虽然茨维贡的妻子与勃列日涅夫的妻子是一对亲姐妹,但茨维贡能够上位,也绝不仅仅是得益于裙带关系。他于1939年便进入内务部系统工作,在卫国战争中饱经战场生死,甚至曾加入过游击队,跑到战场上真刀真枪地同敌人作战。可以说,茨维贡的陆军大将军衔绝大部分都是自己凭本事一点点积累起来的。除此之外,他还是当时苏联著名的间谍小说家。话说回来,由于有一层姻亲关系的维系,茨维贡同勃列日涅夫之间的关系也非同一般。后者将他安排到克格勃当副主席,实际上就是安插内应,防止安德罗波夫心存不轨。茨维贡也绝非等闲之辈,领导的用意,他一下便揣摩到了。
不过正应了那句俗话:一山不容二虎。本来,茨维贡老老实实地完成领导指派的任务就皆大欢喜了,谁知他并不满足于此,在克格勃副主席的位置上呆的久了,反而想要吃掉安德罗波夫,自己来当克格勃一把手。要知道,从赫鲁晓夫时代后期开始便没有任何一位最高领导人可以牢牢地把这个机构收入囊中了,克格勃也愈发成为政坛上一股具有重要影响力的势力。手段强悍如赫鲁晓夫最终也遭到了克格勃的背叛,我们甚至可以这样讲:如果把苏联最高领导人比喻为皇帝,那么克格勃主席便是一个手握重兵的藩王。这样一个肥差,有谁不会眼红呢?
无奈茨维贡一直找不到扳倒安德罗波夫的突破口,直到1969年1月21日,他获得了一个突来的契机。
当天上午,茨维贡一连收到3份密电,其中报告称有个名叫伊利英的青年偷拿了两把手枪和四个弹夹失踪。此人之前就有十分可疑的言论和举动,因此,报告人称此人有可能要计划刺杀重要的领导人。值得注意的是,茨维贡收到最后一封电报时,距离勃列日涅夫前往伏努科沃机场还有14个小时,要提前做出行动可以说是绰绰有余。然而,茨维贡却选择悄悄地将消息压了下来。
1月22日,克格勃接到伊利英的舅舅报案,称外甥一早便偷走了自己的一套警察制服不知所踪,要求克格勃追查此事。然而,茨维贡依旧选择“低调处理”,他仅仅派出了几对人,陪着伊利英的舅舅在莫斯科的大街上沿街搜寻而已。一直到勃列日涅夫的车队即将出发之前,茨维贡才仓促地给安德罗波夫打了个电话。他并没有将情况彻底交代,而是遮遮掩掩,建议最高领导人乘坐车队的第3辆轿车。
茨维贡的用心可谓是相当狡猾且阴险:首先,他人为地造成了事件的紧迫,致使克格勃无法做出深入的调查和充分的防备;其次,安德罗波夫掌握的情报也十分有限,他一时间甚至根本不知道该如何应对接下来有可能发生的事情。退一万步讲,就算勃列日涅夫事后安然无恙,但“领导人遇刺”这种事情出现之后,上头一定会追究责任;作为克格勃的一把手,安德罗波夫肯定要充当冤大头。
茨维贡手段足够阴狠,但他仍然低估了安德罗波夫的能力。虽然副手没有把事情挑明,但安德罗波夫还是把情况猜得八九不离十。即便是在如此之短的时间内,他仍做出了一套最佳的处理办法:首先,安德罗波夫当即下令要求增加从克里姆林宫博罗维茨基大门到机场的安全警卫,要求拦截一切可疑人员;其次,他亲自打电话给国家广播电视委员会主席,要求电视中要不断重复报道车队的次序消息,特意强调勃列日涅夫乘坐第二辆轿车。值得一提的是,第二辆轿车中坐着外表酷似勃列日涅夫的航天专家别列戈沃伊,此人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客串了一把最高领导人的替身。最后,勃列日涅夫乘上汽车后接到了安德罗波夫的来电,后者强烈建议他由第三辆汽车改乘第五辆。安德罗波夫将情况如实说明,不过,勃列日涅夫当时并没有做任何表示。
当车队刚一驶进博罗维茨基大门,刺客便对着车队打光了子弹,随后被警卫制服。幸好这起事件并没有造成任何人死亡,受损最严重的第二辆轿车上有若干人员受伤,坐在第三辆车里的勃列日涅夫在匆忙之中刮伤了眉毛,事发后立刻听取了安德罗波夫的建议,乘坐第五辆汽车先行撤退了。当直播信号恢复后,现场众人神情中透着难以压制的紧张,一直到宇航员的授勋仪式结束。那一天的莫斯科十分热闹,各种说法在民间颇为流传,甚至有谣言称勃列日涅夫已经遇刺身亡。
事情闹到这一步,万幸的是刺客没有得逞,最高领导人安然无恙。然而,大家实际上已经撕破了脸皮。结合前因后果,安德罗波夫一下就看穿了茨维贡的险恶意图。原本对这个眼线只是防备,这样一来他也不得不做出一些行动了。值得一提的是,1982年1月19日,茨维贡神秘猝死,其中说法非常多。有人猜想他因为患癌症而悲观自杀,也有人说他得罪了苏联高层另一位实权派人物苏斯洛夫,遭到排挤而被迫自杀。然而结合历史来看,茨维贡之死恐怕与安德罗波夫脱不开关系。
1982年,安德罗波夫下令展开针对蔓延至全国的贪赃营私行为的斗争,一行动波及到克格勃自身。有消息称安德罗波夫掌握了一批卷宗,这些铁证直指茨维贡。后者被逼得无路可退,只能选择这样的办法一了百了。这一年,占据最高领导人席位已久的勃列日涅夫终于病逝,两天后,安德罗波夫接过了头把交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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