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生日和做寿是有区别的。古人一般在五十周岁,以及六十岁以上的庆生仪式才叫做“做寿”。六十岁开始过生日就不宜停止,需要每年都过。但只有逢十的整寿、大寿才会遍邀亲朋,摆酒唱戏,大操大办。而年轻人的庆生不能叫做“寿”,只能说过生日,只限于家庭成员和亲戚来往。《红楼梦》描写了贾母、贾敬等的寿礼,也写到了年轻人如何过生日。其中过程比较详尽的是贾宝玉。
《红楼梦》第六十二回:“当下又值宝玉生日已到……张道士送了四样礼,换的寄名符儿;还有几处僧尼庙的和尚姑子送了供尖儿,并寿星纸马疏头,并本命星官值年太岁周年换的锁儿。家中常走的女先儿来上寿。
这日宝玉清晨起来,梳洗已毕,冠带出来。至前厅院中,已有李贵等四五个人在那里设下天地香烛,宝玉炷了香。行毕礼,奠茶焚纸后,便至宁府中宗祠祖先堂两处行毕礼,出至月台上,又朝上遥拜过贾母、贾政、王夫人等。一顺到尤氏上房,行过礼,坐了一回,方回荣府。先至薛姨妈处,薛姨妈再三拉着,然后又遇见薛蝌,让一回,方进园来。晴雯麝月二人跟随,小丫头夹着毡子,从李氏起,一一挨着,长的房中到过。复出二门,至李、赵、张、王四个奶妈家让了一回,方进来。虽众人要行礼,也不曾受。回至房中,袭人等只都来说一声就是了。王夫人有言,不令年轻人受礼,恐折了福寿,故皆不磕头。”
其中涉及多项礼仪礼俗:
旧时由寺庙僧道或者巫师道婆给予寄名求庇佑者的符箓。因为小孩的生命非常脆弱,极容易受到病害的侵袭,过去人迷信将孩子寄在贫苦人家或者寺庙神佛名下,才好养活。寄名符就是寄名所在的人家给的一种符箓,据说戴在身上可以避邪免灾,顺利成长。
张道士和贾府来往密切,张道士曾经是荣国公的替身,巧姐的寄名符也是寄在张道士所在的道观里,贾宝玉过生日,张道士给贾宝玉送了四样礼,换了寄名符。
二、送供尖,寿星纸马疏头
供尖儿是供品的顶端部分,僧尼用以馈人,表示祝福。
寿星是长寿之神,民间男子过生日所供寿星通常为南极仙翁,女子则是瑶池王母。纸马指旧俗祭祀时所用的神像纸,祭毕随即焚化。疏头是旧时向鬼神祈福的祝文。
和贾府素有往来的僧庙尼道给贾宝玉送了供尖儿,并且送来寿星纸马和祈福用的疏头。
三、本命星官值年太岁周年换的锁儿
本命星官也就是本命神,值年太岁也就是太岁神,据说一共有六十位太岁神,依六十甲子轮流掌管人间一年的吉凶祸福 ,故又称“值年太岁”。古书云:“太岁如君,为众神之首,众煞之主,有如君临天下,不可冒犯。”由于太岁神位高权重,人人敬而畏之,为避免得罪太岁,因此在冲犯太岁之年,都必须在新开春期间求取“太岁符”,祈求新一年平安顺利,趋吉避凶。
女先即女性的说书先生。过去人家在重大节庆时候,会请来戏班唱戏,请来男女先说书。所演的也都是充满吉祥喜庆的戏文。
“王子腾那边,仍是一套衣服,一双鞋袜,一百寿桃,一百束上用银丝挂面。薛姨娘处减一等。其余家中人,尤氏仍是一双鞋袜;凤姐儿是一个宫制四面和合荷包,里面装一个金寿星,一件波斯国所制玩器”。
《红楼梦》里也写了很多年轻人过生日,不同于老年人做寿的隆重奢华场面,比较常见的生日礼物便是鞋袜衣服、荷包之类的针线活。王熙凤作为贾府的当家人,出手还是比较阔绰,也会有一些新鲜稀奇的玩意儿送给贾宝玉。
王子腾和薛姨妈是宝玉的亲戚长辈,送的礼物最符合生日礼物的内涵,寿桃和寿面。寿桃是用面制成的桃状的糕点,蒸熟后在上面染上红绿的颜色。上用银丝挂面是指皇帝享用的一种很细的优质挂面。在数量上以“一百”为单位,暗喻了“长命百岁”的祝福。
六、 各庙中遣人去放堂舍钱
在生日的时候到各个寺庙中去舍钱,也是一种祈福消灾的形式。还有的地方在过生日的时候放生,也是类似的祈福行为。
“至前厅院中,已有李贵等四五个人在那里设下天地香烛,宝玉炷了香。行毕礼,奠茶焚纸后,便至宁府中宗祠祖先堂两处行毕礼”。贾宝玉生日设置好了天地香案,祭祀天地,谢天谢地。紧接着宝玉便来到祖先祠堂,慎终追远,拜谢祖先的恩德。
“出至月台上,又朝上遥拜过贾母、贾政、王夫人等。一顺到尤氏上房,行过礼,坐了一回,方回荣府。先至薛姨妈处,薛姨妈再三拉着,然后又遇见薛蝌,让一回,方进园来。晴雯麝月二人跟随,小丫头夹着毡子,从李氏起,一一挨着,长的房中到过。复出二门,至李、赵、张、王四个奶妈家让了一回,方进来”。
因为贾母、贾政夫妇不在家,宝玉便在月台上遥拜致意。不管长辈在不在场,对长辈的礼节都不能少。然后到了尤氏上房行礼,之后宝玉先至薛姨妈处行礼,接着就挨次到“比他长的房中到过。”由此看到尊卑长幼,秩序井然,无论任何时候都要遵守礼法。宝玉到各处房中行礼毕,才算完成了当日的仪式活动。
九、年轻人不受礼 。“虽众人要行礼,也不曾受。回至房中,袭人等只都来说一声就是了。王夫人有言,不令年轻人受礼,恐折了福寿,故皆不磕头。”
宝玉的生日,也要接受大家的祝福,但是因为宝玉年龄较小,所以不接受众人的“寿头”,恐怕折了福寿。这也是当时一种普遍遵循的规矩。如果是老年人做寿,大家给他磕头拜寿,叫做“寿头”,是一定要接受的。年轻人不做寿,年轻人做寿会折寿,因此也就不接受“寿头”了。
《红楼梦》写到的生日有很多处,比较详细的有贾母、贾敬、贾宝玉、薛宝钗、王熙凤的生日,略写提及的有贾探春、薛姨妈、贾政、林黛玉等等的生日。但是详细叙述生日流程的只有贾宝玉的生日,从中我们看到了很多传统的礼仪规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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