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随着《古董局中局》的热播,我们依稀可以看到心学的影子。“心即理”、“致良知”,成为许家三代最终破局的关键。既然提到心学,让我们不由得想起心学创始人王阳明。在他跌宕起伏的人生中,曾经历过生死的局中局。
王阳明之所以经历这场生死局中局,是与他所处的时代息息相关的。1505年,明武宗朱厚照登上皇位。坐上这个至高无上的宝座,明武宗再也不用受人约束。他公然宠幸以刘瑾为首的“八虎”太监集团,搞得大明朝堂乌烟瘴气,光怪陆离。于是,大批的朝臣站出来指责刘瑾等人,要求明武宗将这些人斩草除根。面对自己的敌对势力,刘瑾绝不手软,只要谁找他麻烦,他就会痛下杀手。
1506年11月,王阳明得知朝臣戴铣等人因弹劾刘瑾被关进监狱,他再也无法冷眼旁观这残害忠良的行径,凭着一腔热血给明武宗写了一封信,为戴铣等人求情。尽管情商极高的王阳明在信中并未提及刘瑾等人,而是通过给明武宗戴高帽来为戴铣说情。但在刘瑾看来,王阳明这是在他眼皮底下搞小动作。而且刘瑾与王阳明的父亲王华有过节。他曾多次拉拢王华加入自己的阵营,但王华居然给脸不要脸,断然拒绝,结结实实打了刘瑾的脸。本来一直就在寻王华的错,好解心头之恨。没想到人算不如天算,王阳明自己送上门来。
这下,刘瑾没客气,设了第一局,直接赏王阳明四十大板,一度打得王阳明昏死过去。事实上,一般官员吃了这四十板子,基本就命丧黄泉了。可从小喜欢舞枪弄棒的王阳明是个练家子,身体素质极好,四十大板居然没有将他送到西天。刘瑾见状,只好设第二局,将命悬一线的王阳明关进监狱,因为在那种恶劣的环境下,很少有人能生还。然而,令刘瑾没有想到的是,像王阳明这种心系家国天下的人,生命力是极其顽强的。他在里面不仅没有死,而且还效仿周文王研究周易。学习之余,他还给狱友与狱卒讲经论道,其中的大道经常感动的那些人热泪盈眶。
如此在监狱中过了几个月后,明武宗动了恻隐之心,下旨释放王阳明,将他从死局中解救出来。不过,明武宗对王阳明作出降级处理,直接从国防部政治部干部处处长降为贵州龙场招待所所长。离开京城时,王阳明无法像徐志摩那样潇洒,挥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做为儒生,忠孝二字是他的安生立命之本。就此作别,不能在父亲身边尽孝,亦无法为君王铲除奸佞,他有太多的话要说。在前往龙场的路上,王阳明作了多首诗,表达自己依依惜别的深情。
然而,像刘瑾这样心狠手辣的人,岂能让王阳明如此轻易的逃离死局?做为东厂的厂公,刘瑾搞暗杀是小菜一碟。于是,他派出两名手下,前去追杀王阳明。当时,王阳明打算在去龙场前,先回杭州疗养,疗养地在杭州胜果寺。
这是一个夏日午后,骄阳似火、热浪滚滚。王阳明正在寺院廊下纳凉。只见两个彪形大汉闯了进来,确认王阳明就是他们要追杀的王处长后,直接将其绑架。
因当时的东厂威名远扬,这两人明目张胆地将王阳明绑走,一路上还招摇过市。偏巧,路上碰到两个好事的人,一个叫沈玉,另一个叫殷计,自称是王阳明疗养寺院的邻居,仰慕王阳明已久,竟不知死活非要一路跟着。等到了钱塘江边的一间空房,两个杀手亮明身份,称他们是东厂的人,希望沈、殷二人马上离开,不要妨碍他们执行公务。沈、殷二人也算有几分胆识,在他们力劝下,杀手决定让王阳明半夜投河自杀,既留个全尸,也可减少舆论压力。沈、殷二人又买了酒菜两招待杀手,同时也算送王阳明上路。杀手看天色还早,闲着也是闲着,喝喝酒正好可以解闷。
如是,他们从傍晚喝到晚上,喝得酩酊大醉。而此刻的王阳明身陷虎穴,却从容不迫。他将写好的遗书交给沈、殷二人,托他们转交家人。而后,他开始写诗,写好后再反复吟诵。直到将近午夜,杀手虽然醉得厉害,但仍不忘使命,逼王阳明投河自尽。面对困局,王阳明胸有成竹,因为他在心中早有谋划。按照计划,王阳明故意往河深处走,而且步履很快。杀手因喝多了酒,又不适应走水路,与王阳明拉开了距离。于是,王阳明趁着夜色,将头巾与鞋子扔到河里,又搬了块大石头扔进去,造成投河的假象。然后,在夜色的掩护下,王阳明藏到了岸边的一个洞穴里。
神志不清的杀手以为王阳明已自尽,打捞了飘在钱塘江面上的头巾与鞋子,做为证据回京复命去了。而虎口脱险的王阳明狂奔到家乡的一座山上隐藏起来,打算借着这次假死从此隐居。在山上,王阳明居然碰到了一位故人,就是二十年前大婚当日与自己谈心论道的道士。当王阳明向道士讲述了自己的遭遇,并表示要归隐时,道士马上否决了。他认为,若王阳明隐居期间不小心暴露身份,刘瑾不但不会放过他,甚至会危及王阳明的父亲。与其这样躲藏,不如正大光明去龙场赴任。刘瑾的暗杀已演化成一场自杀,既然没死,这件事已尽人皆知,刘瑾就不好再出手了。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道士的一番话点醒王阳明,他依言重新返乡,辞别家人后,前往龙场上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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