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史：张鲁是一位道士，建立了一个乌托邦，还坚持了30年之久

百家原创作者：小娇说史

乌托邦，源自希腊文，原意是“没有的地方”。1516年英国人托马斯·莫尔以“乌托邦”用来阐释无剥削、无压迫，没有私有财产的理想社会组织以后，人们便用来作为“空想”的同义语。中国早在东晋就有陶渊明提供了一个美妙的“桃花源”乌托邦。但这只是文人的一种理念游戏而已。而在三国战乱中，倒真有人建设过两个现实的乌托邦。虽然不久都烟飞灰灭，但给历史所留下的启示，颇值得我们花些精力来探讨一下为首组织乌托邦社会组织的，一个是义士，另一个是道士义士是田畴。道士是道教祖师爷张天师的孙子张鲁。现在我们来谈张鲁。

但令人感到不无惊奇的是，同时代另有一位道士，无论从学养、识见和人品各个方面，比起田畴来都相差远不止一个层次。但他在南方搞的一个乌托邦社会组织，仅规模要远远超过徐无山区，且时间也长得多，居然历时三十年之久。若不是受到外来的攻击，说不定它会长时期地维持下去，这个中的究竟，颇值得人们寻思。道士姓张名鲁，原籍是今江苏省丰县人。他的祖父张陵，后人称其为张道陵，即后世尊为道教祖师爷的张天师。张道陵客居四川一带时，曾入鹄鸣山中学道。后来他编写了道书二十四篇，创立了道教。

根据教规，凡信众入道者须交纳五斗米作为会费，因此又叫做五斗米道。又因教徒尊称张道陵为天师，故又称天师教。因为黄巾起义时，五斗米道第二代教主也在汉中率众起义，因此东汉政权指其为米贼，列为朝廷征剿之列。张天师死后，由他的儿子张衡（不是科学家张衡）继承。张衡死后，就由他的儿子张鲁继承了祖业，自称“师君”，成为五斗米道的教主。张鲁领导的五斗米道，在四川一带发展得很快，入会人数越来越多，形成了一股不小的势力。当时的益州牧是刘焉。他乃是汉室宗亲，且又是朝廷的重臣，位居九卿之首的太常。

由于当时益州地带发生大规模民众骚乱，有马相、赵抵为首的农民起义，打出黄巾旗帜，称帝造反，将贪婪残暴的益州刺史卻俭杀死，于是灵帝便命刘焉为监军使者，领益州牧，前来收拾乱局。但等到刘焉来到益州时，马相起义已被益州从事贾龙纠集地方武装剿灭。而这以后为了权力之争，贾龙被刘焉杀害，刘焉就成为益州之主。鉴于当时天下纷乱，朝廷的威权已荡然无存，刘焉就开始怀有图谋天下的野心。为此，对于刘焉来说，首当之务必须绥靖周边各种势力。他完全抛弃朝廷的镇压政策，竭力设法拉拢、勾结张鲁集团，以图为己所用。

他私自封给张鲁一个督义司马的官衔，命他参与他的别部司马张修一起去攻打汉中太守苏固。而张鲁也正好利用这个机会来扩张他的势力，于是双方一拍即合。但等攻下汉中之后，张鲁就借故袭杀了张修，汉中便落入张鲁的手中。刘焉在世时，张鲁表面上尚归顺刘焉，接受刘焉的指令。刘焉也就利用张鲁来杀害汉使，切断通往中原的交通。他还假惺惺地上表，称因米贼断道，不得复通。

使自己能从容地招兵买马，扩充实力，以图不轨。但刘焉一死，儿子刘璋接位。张鲁根本就不将这个懦夫放在眼里，公开打出独立的旗号，不再理会益州的政令。东汉朝廷亦没有力量来征讨，于是张鲁就俨然在汉中当家做起主人来。张鲁自主汉中以后，就开始搞他独特的一套乌托邦。他的做法与田畴完全不同。田畴是信奉儒家教义，以理性和伦理作为乌托邦大厦的基石。他企图通过说理和教化的功能，以民主协议所订立的公约来规范共同体的秩序，以求创造出和谐的人际关系。

而张鲁是以宗教教旨来净化人们的意识，使之扬弃理性，树立起对虚拟偶像的绝对信仰。每一个五斗米道的教徒都自认有罪的，因此被命名为“鬼卒”。他们都必须真诚地不断忏悔，依据道书的教义来规范自己的言行，才能得到神的救赎。在张鲁的共同体中是没有官僚的，所有教徒除了教主一人，在神的脚下都一律平等。若干“鬼卒”成一组，设置一个“祭酒”来带领大家。祭酒的任务只是接受鬼卒们忏悔，帮助他们学习道书，指引他们改恶从善之路。协调鬼卒之间的关系，让他们和谐相处。

张鲁还设置了一种叫“奸令”的职务。这些道士能用巫书治病。凡得了病的教徒，“奸令”会让他们进入静室，定心思过，最后要表决心发誓保证改过。写成悔过书后由“奸令”念咒，制成符水，给病人喝下。这种心理暗示疗法，有时也能产生一些神奇的效验，令病人大为折服。而无效时，却可归咎于你心态不诚，没有坦白彻底，决心不够，所以不能得到神的宽恕。要是患者终于一命呜呼的话，那是你的气数已尽，神要你归位了！

张鲁搞得最有特色的是“义舍”，亦即公共食堂。在那里吃饭不要钱，自助餐制，各取所需，没有限制。但在就餐前，须静默背诵教规，不能贪吃过量，否则鬼即会使你生病。这就使食客们自觉有所节制，不敢放开肚皮。“义舍”因此而能维持下去，不致迅速倒灶，完蛋！

总的来说，张鲁在汉中搞的一套乌托邦实践，看来还颇得人心，内部并没有发生过严重的动乱。关西数万户居民因韩遂、马超掀起了反曹战争，纷纷避难，竟不辞艰幸，穿越子午谷逃到汉中，来投奔这个向往已久的大同世界。张鲁竞雄踞三十年不倒。只是后来由于受到了外部力量的侵犯，曹操击败而投降，才宣告结束。

我们比较这同一时期两种不同版本的乌托邦，很明显可以看出张鲁那一套远远落后于田畴的模式。但现实却是这个落后的共同体倒能较长久地维持下去，这就使我们不得不无奈地得出这样一个结论：迷信较之理性更能维持乌托邦的稳定。由于历史的原因，迷信往往与宗教结合成一体，因此就使我们的学者都相当蔑视宗教，将它看作是麻醉民众的精神鸦片，是统治阶级用来腐蚀人民的一种特效工具。

但依小编看来，就宗教的本质而言，它原是人性固有的一种情愫，与爱情、亲情相同都是人自然的一种感情需要，而并不完全受制于认识。所以只要有人的存在，宗教就不会从世界上消失。但五斗米道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宗教，它只是披了宗教的外衣来蛊惑民众的一种邪教组织。它利用人们的宗教感情来清洗教徒的思想，使其钝化，定型为五斗米道式的意识形态，从而凝固成迷信。人一旦形成迷信以后，便封闭了理性，失去了自我，一切都自觉地顺从着意识形态的指令而从事，毫不动摇地贯彻到底。

迷信更能凝聚人的心理潜能，往往会干出在正常状态下难以想象的行为，因此教主可利用它来谋求预定的目标。张鲁所统治的正是这些极端迷信的民众，所以他不会垮台。五斗米道通过教徒自我的忏悔，以及“祭酒”无时无刻的灌输，民众的思想已被清洗得绝对的纯粹。一切都以天师的道书为准绳，世界上所有的矛盾，所有的是非，简单到凡是符合道书教义的都是正确的，反之都是荒谬的，必须予以推倒。而“师君”是神的天使，是沟通神的意志的代理人，所以他的言论，句句都是真理。人必须无条件地服从他，为他而战，为他而死，否则便会被打入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超度。

顺从君王是被迫的，被压迫者内心满怀着仇恨，以致常常会激发出动乱。无论暴力多么残忍，都只能暂时压制被压迫者的反抗行为，而消灭不了他们内心深处的怒火，火星总会找到机会引燃的，所以秦始皇的暴力连二世都维持不下去。后来的统治者变得聪明起来了，他们深知除了暴力以外，还必须严格地控制思想，使人们的理性意识形态化，不自觉地陷入迷信的泥淖中，让他们失去感觉，失去自我，终于自觉自愿当我的牧民，那就可确保既有秩序的稳定。

果然，这二元化暴力和迷信的互补统治就使中国皇权制度比世界上任何国家都延续得长久。但是落后的、政教合一的乌托邦社会，虽然不易因内部瓦解而垮台，但由于它的迷信，必然会越来越落后，因此无力与外部世界竞争。相对外界而言，它将显得越来越脆弱，在与外部世界不断的踫撞中，几乎不堪一击，迅即解体。这就是张鲁无法避免被曹操吃掉的下场。张鲁的乌托邦也仅仅存活了三十年，在历史长河中只是一瞬间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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