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必大家都有过这样的体验,当你上着一节照本宣科的枯燥课程时,或是被迫聆听某位领导的长篇大论时,你的注意力很快就会从这些令人厌烦的内容中偏移出去,进入一种神游八表的状态——发呆。从某种意义上说,发呆是一种最低成本的娱乐活动,可以在任何时间任何场合不需任何代价地将人从无聊的苦海中拯救出来。
可能正因为如此,尽管在今天这个充满了各种娱乐方式的时代,发呆依然可以给我们带来很多乐趣。但是相对的,人们又很难承受过于漫长的发呆,现代监狱当中最严酷的刑罚叫做“独囚”,也就是将人锁在一间狭小的牢房里面关禁闭,期间不得与任何人交流,自然也不得拥有任何娱乐活动。“独囚”的最长记录保持者是一名叫做托马斯·希尔弗斯坦的囚犯,由于被认为过于危险,他从1983年就开始独囚,直到今天他依然在持续刷新着自己的记录。
你可能觉得发呆的时候“大脑一片空白”,我们的脑子处于一种半梦半醒的静息状态。无论你如何努力做到“心如止水”,你大脑的整体活跃程度最多也就能下降5%左右。我们的大脑是个天生的工作狂,而发呆对大脑而言只不过是另一种工作而已。功能性核磁共振的数据显示,在我们发呆的时候,大脑当中负责集中注意力的脑区会沉静下来,而相对的,那些负责回忆、评价以及想象的脑区却会变得格外活跃,也就是说,发呆本质上是在思考人生。可是,我们为什么要耗费时间去发呆呢?发呆让大脑消耗了很多能量却似乎得不到任何东西,但就是这么一个看似毫无意义的事情,却在数千万年的演化历程中被如此顽固地保留了下来,这到底是为什么呢?
一个可能的原因是我们的大脑需要刺激。对于像哺乳动物这样脑子特别发达的物种而言,神经系统的发育分为两个阶段:第一个阶段发生在出生以前,我们尚处于胚胎阶段的身体会将神经细胞大致排列好,发育出脑子和各种神经的基本架构。在出生之后,我们的神经系统还要经过第二阶段的发育,在此过程中,借由纷繁变换的外界刺激,神经系统当中的“电路系统”被不断校正,最终实现功能的完善。尽管神经系统第二阶段的发育到大约青春期的时候便已经基本定型,但是在人漫长的一生中,大脑仍然需要不断地接受复杂多变的刺激来对自己的系统进行“维护”。大脑如果长期缺乏足够多样化的刺激的话甚至有可能会萎缩。因此一旦外界环境无法为大脑提供足够多变的刺激,大脑的“维护”就会受到阻碍,于是我们便感到了无聊,而无聊正是大脑对于刺激不足所发出的的警告。
从相反的方面来说,发呆也是人类重要的想象之源,它赋予了大脑足够的资源去把那些碎片化的记忆以各种匪夷所思的模式组装起来,进而激发起无穷无尽的灵感,于是我们才有了那么多流传千古的文学和艺术杰作。也许从某种角度来看,发呆自古以来就推动着人类文明的前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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