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上有三种有志之人:一为有志仙佛之人,一位有志圣贤之人,一为有志帝王之人。求为仙佛之人多则国弱,求为圣贤之人多则国治,求为帝王之人多则裹乱,世之操治化教育之权者盍审诸" ——徐世昌
徐世昌
少年时代
咸丰五年,徐世昌出生在河南卫辉府。七岁丧父,母亲对他的管教甚是严格。虽然家境贫寒,但他的母亲还是宁可典当家里的物件,也得供着徐世昌上学,而且也会亲自督促他的功课,在学习之外,徐母对于小世昌的道德思想方面的额培养也很重视。徐世昌后来回忆说:自己小的时候,如果家里有三份食物,母亲宁可扔掉一份,也不会让他滋生贪腐之心。徐世昌稍微长大一点的时候,他每次认识一个新朋友的时候,徐母都会去考察一下这位新朋友的品德如何,如果这个小朋友人品好,徐母会以好吃的款待,会让小徐世昌和他一起玩,否则立即训斥不让与其来往。
世人看到徐母带着小徐世昌的日子过得比较清贫,便建议他们去投奔在县城里的县官亲戚,徐母断然拒绝,她说:如果我们去投奔亲戚,受到人家的的照顾,那孩子就不知道什么事艰难困苦,如此,他便没有雄心壮志靠着自己的努力摆脱现在的境况,也不会严格要求自己成就一番事业。徐氏家族的其他人见徐母如此的教育方式,感慨到:像她这般苦心持家教子,假以时日,这孩子必成大器,光宗耀祖,这真是我们徐家的大功臣啊!
17岁的徐世昌凭借一手漂亮的小楷,随着叔祖父到县衙充当文案,偶尔也做家庭教师赚个兼职。到了24岁时,徐世昌遇到了自己生命中那个很重要的男人——袁世凯,两人“一见倾心”,袁世凯见徐世昌虽青衣敝履不修边幅,但却谈吐不凡,自信满满。两人交谈中,袁发现徐世昌满腹经纶,雄心勃勃,当即赞叹道:"菊人,真妙才啊",随即赠银百两以资徐世昌去往应天府乡试。
平步青云
徐世昌从应天府乡试到后来的任职翰林,期间度过了官职低,工资少,生活苦的十年。而后,随着袁世凯地位越来越显赫,袁向清廷上奏,将徐调至自己身边,自此,这位妙才菊人,才算真正开始了自己的的政治生涯。
袁世凯与徐世昌的配合,算是文武结合,袁虽重兵在握,但徐的一支文笔,也可抵雄兵百万。徐世昌刚刚到任不久,就帮袁消除了一场弥天之祸。袁世凯自是对徐世昌感恩不尽。徐世昌在小站练兵工作虽只两年多,但他一来便受到袁世凯的高度信任与尊重,言听计从,称之为兄;二来是翰林出身,受到将领的尊重,皆称之为师;三来工作勤奋,自学军事及英语,先后编写了《新建陆军兵略存录》及《操法详晰图说》十三册,以统筹全军训练及教育,成绩卓著,声望很高,从而奠定了自己在北洋军队中仅次于袁世凯的地位,也达到了"以文修武、以军功进身"之夙志。
上篇文章中说到袁世凯的飞黄腾达过程中很重要的一个转折点就是告密戊戌政变,从此得到慈禧的重视。而袁的举动正是"军师"徐世昌的建议。徐告诉袁世凯:与其助帝而致祸,宁附后而取功名。袁世凯深以为然,将帝党的计划告密荣禄。有人说袁徐二人用戊戌六君子的鲜血染红了自己的顶戴花翎,使得自己平步青云。但实则,袁徐二人均赞同变法,只不过清廷内各方势力盘根错节般复杂,而变法的帝党人员较为激进,政变之事帝党欲借助袁世凯的新军力量,袁世凯与徐世昌权衡利弊之后,决定留存实力,遂告密政变。
清廷重臣
1900年,攻入北京,慈禧太后与光绪帝西狩,徐世昌随行护驾,得到青睐。张之洞、袁世凯又交章保荐徐世昌,徐世昌遂得重用。在随后的三年中,他相继涉足清廷政务、财务、军务、学务。1904年,徐世昌得任中国历史上最后一次之阅卷大臣,也圆了徐世昌十年翰林以来主考之梦。
次年,徐世昌奉旨入值,同年年底即授军机大臣,署理兵部尚书。这一年徐世昌正好五十岁。徐世昌获此殊荣,尚未停止升迁的脚步。51岁时朝廷又任徐世昌为钦差大臣,兼管东三省将军事务,集军政大权于一身,系从一品级,各省督抚联名奏事,以徐领衔,排在袁世凯之前。据查核,清末升迁较快的汉大臣林则徐、曾国藩、袁世凯从入仕到任总督各为20、21、21年,徐世昌虽然也是21年,但东北总督之位高权重,则为以上三人所不及。而徐世昌在东北三年之作为,也是很值得大书一笔。
徐世昌还在东北时,就已考虑到清廷失势,便未雨绸缪,预谋转中退路。他为人处事十分谨慎,绝不骄矜,以党派示人;他既能符合潮流,大办新政;亦不疏远旧派、权要,可谓兼收并蓄,广结广交,左右逢源,上下畅通,从而为今日重掌枢要铺平道路,徐世昌因此而赢得"水晶狐狸"的雅号。
徐世昌重掌中枢,欲行新政,却孤掌难鸣,于是他极力大造舆论,助袁出山, 1911年10月10日,满人陆军大臣廕昌指挥不灵,清廷亲贵慌了手脚,不得不授袁世凯为钦差大臣,各路军以皆归其节制,南下镇压革命。徐世昌终于完成了一项历史性任务。徐、袁重新联手,袁开始唱主角,二人配合得珠联璧合,天衣无缝。这时的徐世昌,审时度势,顺应潮流,其指导思想与袁世凯一样,逐渐由君主专政转向、民主共和,对革命党人的策略也由剿而抚,由抚而和。他们不愿与革命党对阵,主张采用和平方式,赶清帝下台,这就避免了一场大内战,最终达到了推翻、创建的目的,这个决策是明智的,值得肯定。
民国总统
清廷亡后便是袁世凯的天下。徐世昌手法之高,谋略之远,令人咋舌。袁世凯出山、逼宫、掌权三部曲,导演都是徐世昌。袁世凯既有逼迫清廷退位之功,又有促成之举,且挟北洋雄师之势——南方只有把中华民国临时大总统拱手相让了。众多革命党人也都认为:"收拾大局,建设中国,非袁莫属!" 徐世昌把袁世凯捧上总统宝座,功莫大焉,当时一般看法,国务总理一职非徐世昌莫属。然而,出人意外的是徐世昌此时却激流勇退了。
1914年,袁世凯取得镇压"二次革命"胜利,剪除了政敌,便再次请徐世昌出山,任国务卿之职。徐世昌开始动心,于民国四年,任国务卿,北洋人呼之"徐相国"。同年, 袁世凯野心急剧膨胀,蓄谋恢复,使袁氏子孙代代为帝。徐世昌却认为帝制实不为可,不得民心;但看看袁世凯的劲头,只得缄口不言,作壁上观,徐、袁裂痕从此产生。徐世昌退居河南。隐居的日子徐世昌在日记中大发感慨:人各有志。志在仙佛之乡者多,则国弱;志为圣贤之人多,则国治;志为帝王之人多,则国乱。这就标志着徐、袁携手时代的结束。徐世昌此时一定异常失望,自己一向唯袁世凯马首是瞻,为之出谋画策,肝脑涂地;竭力辅佐的结果,实非始料所及。此时再不分道扬镳,那就得同流合污,也背上千载骂名。徐世昌在袁世凯称帝前即已恢复帝制必定失败,抽身先退,无疑是明智之举。
民国六年,袁世凯谢世。应黎元洪、段祺瑞之请,调解"府院之争"。 民国七年,在选举民国第二届总统之际,段祺瑞、冯国璋相持不下,一向两面讨好的徐世昌遂作为"理想人选",得任总统。徐世昌当总统的第一件大事,便是谋求南北和解,结束内战,为此使出浑身解救,但都无甚效果,无非拖延时间,民国十一年终于爆发了直奉大战。得胜的直系并不感谢徐世昌"一边倒"的支持,在曹锟的一再逼宫之下不得不离开总统府。从此既结束了他五年的总统生涯,也从此结束了他40余年的政治生涯。
退隐生活
退隐之后的徐世昌,到天津过起了寓公生活,他出身,博学多才,文章诗词书画皆精,传统文化造谐很深。编《清儒学案》208卷,并创作诗词5000余首,楹联一万余对,多为质量上乘之作。如不从政,成为,或书画名家,当无问题。虽在修身养性,但徐世昌对于国家大事还是比较关心的,西安事变发生后,徐世昌非常关注,为及时了解事件的发展,每天都让侄女给他读报,并对外声明了自己立场:"中国只有团结抗战,才能救亡。"当听说蒋介石已接受了的八项主张,停止内战,一致对外后,徐世昌不无忧虑地说:"纵然有些诺言,也许是权宜之计,过后未必就能算数。"后来的所作所为,果然未出他之所料。
徐世昌对日寇一贯深恶痛绝。虽然徐世昌隐退已久,但日本特务还是想凭借徐世昌的政治影响力搞点事情。民国二十七年,日本大特务土肥原贤二约见徐世昌,遭到拒绝。金梁等人曾是徐世昌门生,任职于伪满洲国,他们秉承溥仪意旨规劝徐世昌:"老师千万别丧失良机,出任华北首领,这是为了老师的晚节。"徐世昌闻言愤然大骂,然后推辞。
民国二十八年6月,85岁的徐世昌病逝于天津,归葬辉县,未修墓,仅竖一块"水竹邨人之墓"碑。
纵观徐世昌一生,他不是一个革命家,政治品德上也算不上完美。但他承袭了中国传统知识分子的优良精神风貌,学识广博,推行新政,热爱国家,坚持和平,崇尚自然,既非一般无聊可经,更非那些拥兵自重利欲熏心、祸国殃民的旧军阀可比。
张伯驹评其为官圆通、沉稳、柔韧、机警,比喻他为善于和百药的甘草,虽然辜负了菊人的称号,却能保住晚节。诗曰:
笑他药性如甘草,却负黄花号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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